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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警官的约会 情报打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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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尔斯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桌面上那份任务报表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脑子里还在想他最后那句话——“‘僵尸’是什么?‘牛郎织女’又是什么?”
不是问题本身有多难回答。
是我好像有点无聊了。
[没人来接接我的梗吗?不觉得我非常有趣简直梗王吗?]我抱怨。
[你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儿子,我理解不了你不正常吗?]单子小姐心平气和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大炮一样轰我脸上来。[想想你当初说的什么话——“你咋想的看上他?金刚狼代餐也找不了这么小的身板吧,恋童癖?”要不是你业务能力强长得也汗桑,我早把你挂了!]
我心虚地思考了一下,[此言有理。哲学家啊老板!]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枯叶被卷进来,落在办公桌边缘。
我伸手捏住叶柄,转了两圈。这片叶子很脆,边缘已经卷曲发黄,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末。
就像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
。
楼下传来敲门声。不规律,带着一种不耐心的节奏。
我把叶子放在一边。
“请进。”
门被推开。
红色短发的高挺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衣,领口大敞,眉眼间带着一种“我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凶狠燥意。
是里昂。
[你说这么像直男的一个大胸酷哥咋盯上你了呢?]单主吐槽了一句。
[什么描述……同问。]我说。
“走,喝酒。”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没进来。语气不像邀请,更像命令。
“现在?”
“对,就现在。”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我请客,速速。”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早。
但这个“长得很直男的大胸酷哥”的表情告诉我,他今天不是来找我闲聊的。
“行。”
。
“疯人院”白天人很少。岑郁不在吧台,只有几个零散的客人窝在角落,昏昏欲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甜味。
里昂挑了个靠里的位置,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来。我坐在他对面。
“你今天不忙?”我问。
“忙。”他说,扯了扯嘴角,“忙得要死。”
酒保端上来两杯酒。里昂端起自己那杯,一仰头灌了半杯。
“上面在追查一个战犯。”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眼睛盯着杯子,那只义眼反射着酒液流转的光,“已经追到我们这边来了。”
“战犯?”我挑眉。
“嗯。很久以前那场世界大战的。”里昂的眉头皱起来,语气平平,“说是打过仗的,很受爱戴的一个‘将军’,后来失踪了。上面一直没放弃找。”
我端起酒杯微微遮住若有所思的表情,没喝。
“找到这边了?”
“线索指向这片。”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这间酒馆附近,“但具体是谁、在哪,没人说得清。上面给的压力很大,下面的人跑断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你找我喝酒,是因为查案查烦了?”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转了半圈。
“查烦了,也闷了。”他语气有点冲,“一个人喝没意思。怎么,叫不得你?”
酒保又端来一杯。里昂灌了第二杯,然后把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距离突然被拉近了。
我能闻到这位警官身上的味道——酒精、烟草、血,还有这片地区几乎无处不在的叶子的甜腻味道。看来的确很累了。
“那时候打了好多年,我爸被打死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像回忆什么。
“不是国与国打,是所有人打所有人。旧的势力倒了,新的势力抢地盘。今天你效忠的人,明天可能就死在街上。后天杀他的人来找你,说‘跟我干’,你最好跟他走,不然你也死在街上——尽管你走的路上可能刚刚溅上你父亲的血。”
“没有规则?”我不动声色地当个捧哏,顺便旁敲侧击。
“规则?”里昂嗤笑了一声,“规则是打完才定的。打的时候,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则。”
“嗯……听起来像贫民窟的日常。”
“贫民窟?”里昂摇了摇头,“贫民窟那叫小打小闹。大战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贫民窟。房子烧了,没人建。尸体堆在路边,没人收。我妈说我是喂尸块长大的。”
[有点恐怖啊……]单子小姐有点怕。
[精通食人术。]我言简意赅地评价。[暗黑心理学。]
[不要开这种地狱谐音梗冷笑话啊!]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后来有人开始卖‘安全’。交保护费,保你不死。交不起的,要么走,要么死。再后来,保护费不够了,就开始卖别的。”
“卖什么?”
“什么都卖。”里昂看了我一眼,“人。”
他没有细说,但这个词本身就够了。
酒保又端来新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晃了晃,折射出暗沉的光。
“战后呢?”我问。
这对我来说毫不崩人设。我的设定是一个被安然护在家里的小贵族,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情有可原。
里昂大多也是听他妈絮叨的,还有追查杀他爸凶手时顺路调查的。
“战后?”里昂靠回椅背,嘲讽般挑起一边嘴角,“战后新势力上台,开始洗牌。有些大战里发了财的,摇身一变成了贵族。有些大战里冲锋陷阵的,被一脚踢开。”
“比如霍仑大公?”
里昂挑了挑眉,“你听过他?”
“谁没听过。”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权势滔天,亲近皇室,当年‘墓地之争’后洗白了大部分产业。现在是新秩序里最滋润的那批人。”
“最滋润的那批人。”里昂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你知道他怎么发的家吗?”
“战争时期养私兵、搞暗杀、吞并小势力。”
“你这消息来源靠谱啊。”里昂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那你知不知道,他养私兵的钱是从哪来的?”
“哪来的?”
“卖人。”
酒杯在我手里顿了一下。
“大战的时候,他控制了好几条人口贩卖的线。不是从贫民窟抓人——那时候贫民窟已经没值钱货了。他从战区往外运,把那些家破人亡、无依无靠的人,卖给需要劳动力的矿区、需要‘娱乐’的会所、需要实验品的……”
里昂没有说完。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后来他洗白了。那些线转给了下家,账本烧了,知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心照不宣地闭嘴了。他摇身一变,成了霍仑大公。黑白通吃,连皇室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那个你在找的战犯,”我撑着下巴说,“是战后被踢开的那批人?”
“差不多。我不太了解,准备着手去查。”里昂说,“这种人,打完仗发现家没了、国没了、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然后呢?”
“然后就藏起来了呗。”里昂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藏了几十年,上面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开始翻旧账。也不知道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想借他的脑袋立威。”
“你觉得是哪种?”
“你觉得呢?”里昂反问我,笑意半真半假。
我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
酒保又端来新酒。这已经是第几杯了?我没数。
里昂的脸开始泛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坐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挪到了旁边。结实的手臂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倾向我这边,肩膀几乎贴着我,温热的气息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酒精烘出的热度。
我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点。
[出卖□□啊!]单子小姐痛心疾首地说。
[?有本事你别听八卦。而且热乎乎地靠着也蛮舒服,孤零零缩在被子里这个冬天你想必很冷吧?]
[?我有路唤等身抱枕]
“你身上好凉。”他抱怨,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体寒。”你有本事别靠啊。
“体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然后嗤笑了一声,“你那个管家不是天天给你暖床吗?怎么还体寒?”
[暖床!!!]单主小姐在脑子里尖叫。[他怎么会知道暖床的事!!!修罗场是极好的!!!]
[……]我被吵得脑瓜嗡嗡。[可能是管家给他说的吧。]
[管家确实在帮我暖被窝啊。冬天太冷了。]
[?难道黄油世界这种东西是正常的了吗很有道理我三观要崩塌了……]单主喃喃。
“……他又不是医疗设备。”我缓过神,对里昂说。
里昂又笑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了。
他的手臂从桌上收回,手肘碰到我的手臂,随意地贴着,没有挪开。
我不太适应地低头看了一眼接触的位置。里昂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依旧没有挪开。
这人惯会若有若无地入侵我的领域——拿着情报或其他东西做要挟。
嗯,不过挺热乎的。
我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隔着衣料微微绷紧。不是刻意的。更像是……某种不自觉的倾向。
[孔雀开屏中。。]单主小姐笃定地播报。[你看他眼睛——没喝醉,装的呢!而且他刚才说“暖床”的时候,那个语气——]
[什么语气?]
[就是……呃……酸溜溜的?]
[……?]
里昂确实不是会喝醉的人。他灌得再猛,脑子都是清醒的。
所以,现在的每一寸靠近,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所以——现在他纵然百般靠近,绝不会、也绝不敢说出任何一句真心话。
世界观完善中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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