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高山》六千七

21、疾风骤停 疾风会因巍

　　礼堂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不少人在抢前排，也有来凑热闹的抢中间排。

　　赵杏津早早到来的奖励就是坐到了第一排，他惬意地仰在椅子上。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几下，紧接着是一句声音细小的“同学”在耳边响起。

　　赵杏津回头看着那名女生，刚要用“我有喜欢的人了”拒绝那女生，女生又怯懦开口：“不好意思同学，这一排是校领导的位置，你能挪一下吗？谢谢。”她说完，紧张地退后一步鞠了个躬。

　　赵杏津：“……”

　　“不好意思。”赵杏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还要故作镇定地扮演成一个只是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的路人，“我就随便坐坐，实在抱歉。”

　　女生也很紧张，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内向”两个字，听到赵杏津的话后更是手足无措地一连鞠了好几个躬，嘴里念念有词：“没事儿没事儿，你再坐会也行。”

　　赵杏津看见女生的举动后深感受之有愧，也下意识回了几下。

　　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两个很诡异的人在莫名其妙对着鞠躬。

　　“这是干嘛呢？”人群中一个女生疑惑询问。

　　那女生停下鞠躬，抬头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脸一红，急忙拉着说话的女生跑了。

　　赵杏津一直起腰板时发现对面的人跑了，他面对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看什么看啊…”

　　话落，赵杏津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杏仁：你来礼堂了没？给我留个位］

　　［Sunshine：刚到，你他妈给我安定位了？］

　　［杏仁：少自作多情了］

　　［Sunshine：【中指】］

　　赵杏津点了一根烟，坐在马桶上抽着，烟雾随着他的呼吸摆动，他一条胳膊搭在马桶上，双腿舒适地交叠起来。

　　卫生间接连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谈话声不绝于耳，男生们的嬉笑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玩笑。

　　“诶，那会儿在休息室，秦安基管顾晏如要微信，顾晏如没给，还把他骂了，哈哈哈哈…”有个男生忽然幸灾乐祸地说出这个八卦。

　　“秦安基也是个傻x，那赵杏津就在旁边呢他还看不明白。”

　　“就是呗，个傻b。”有人附和。

　　“顾晏如居然也能让人拿下，真让人大开眼界。”

　　“要有个那么有钱的找我我也同意，呵呵。谁不知道赵杏津家里有点破钱，开学连送他的车都他妈是七八位数的。”

　　“诶你说赵杏津给顾晏如花多少呢？”

　　“顾晏如这个档次的，上一次怎么也得…艹！”

　　“砰！”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清晰无比，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拳头一拳砸倒在地，紧接着肚子就被踹了一脚，剧痛无比。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赵杏津又一脚踢在那人胸口，蹲下身揪起男生的头发，阴狠地笑着：“怎么，昨天接的客没付钱吗？上这随便造谣别人显得你很清醒吗？”

　　男生瞪着眼，闻言暴起想要打他，赵杏津一把按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放开他又卯足劲给了他一拳。

　　赵杏津站起身，环视一周，露出一个假笑：“顾晏如跟我怎么样轮得到你们来说吗？还有，她拒绝我了，别自己入不了人家眼就随便造谣，照镜子看看自己，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赵杏津眼神警告一番才离开。

　　礼堂几乎坐满了人，国庆晚会也在嘈杂的人声中正式开始。

　　礼堂骤然陷入黑暗，只有台上打着灯光。两位主持人上台，说了一堆客套话后开始介绍第一排的校领导。

　　齐廷玉再次劝走了一位找空位的人，低头给赵杏津发消息。

　　［Sunshine：你母亲的！快点！］

　　［杏仁：来了，你在哪呢？］

　　［Sunshine：【分享位置】］

　　几分钟后，赵杏津跨越人山人海找到了这里，台上已经到校长讲“正式开始”的环节了。

　　“这能看见台上的人吗？”赵杏津即便拥有4.9的视力也看不清台上的人。

　　齐廷玉满不在乎：“反正今年也没有我家郁金，随便看看呗。”

　　赵杏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话：“你爷爷的，但是今年有顾晏如！”

　　“你急什么？”齐廷玉嘲笑道，“人家连你的追求都拒绝了。”

　　“嗯？！”赵杏津一惊，“许郁金跟你讲的？！”

　　齐廷玉点头。

　　赵杏津无语地瘫在椅子上。

　　“诶对了，你知道去年上台演讲的是谁吗？”齐廷玉一脸骄傲地问。

　　赵杏津不知道，但看他的表情，已经不用猜了，他生无可恋地看了齐廷玉一眼，随口说：“许郁金。”

　　齐廷玉拍拍他肩膀：“聪明。”

　　“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开心，平时碰见许郁金和顾晏如你不尴尬吗？你还追过顾晏如。”赵杏津一提这个就想吐，怎么什么人都想追顾晏如。

　　甚至他非常不愿意承认的是，齐廷玉居然已经算是优秀的一批了。

　　可想而知顾晏如平时面对的都是什么人。

　　那自己呢？

　　赵杏津还没深思这个问题，便听齐廷玉说：“没什么，因为在这几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她们两个是朋友，而且貌似关系很亲近。我家郁金平时跟我提到顾晏如都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我以为是她知道我追过顾晏如，可那天我问，她告诉我，是因为明明同在一个专业，顾晏如却次次拿第一，她很不平，再加上她和顾晏如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那样相处的，所以才看起来关系不好。”

　　“她们俩平时都不一起玩吗？”赵杏津问。

　　“emm…”齐廷玉思考片刻，说，“我没碰见过，我觉得很大可能是顾晏如得知我俩在一起后主动避开了。”

　　赵杏津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等他和顾晏如在一起了一定要吹吹耳边风让顾晏如劝许郁金和齐廷玉分手。

　　这样大家都安心了。

　　台上的表演进行到第几个了也不知道，貌似才到第二个，距离顾晏如上台演讲不知道还得多久。

　　“诶，你给我讲讲你当时怎么追的顾晏如吧。”赵杏津还是禁不住好奇，他不允许自己不知道，必须了解清楚。

　　齐廷玉低头估计在和许郁金聊天，脸上还挂着笑容，闻言敷衍道：“嗯，嗯，我当时，跟其他人也没什么样，给她送了一次东西，被拒绝，我又送了一次，那次恰好有我朋友在旁边，就起哄，然后被骂了，就放弃了。”

　　呵呵。

　　赵杏津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不过他也放心了，要是这流程跟其他人不一样或者比自己要好他可要闹了。

　　诶，这么说的话…

　　自己岂不是能跟顾晏如走的最近的人？

　　顾晏如最放纵自己？

　　赵杏津想着想着，忍不住捂住嘴，美滋滋地偷笑。

　　齐廷玉一转头看见他这副样子，嫌弃地皱眉，然后立马低头继续聊天。

　　“那么现在，让我们以最纯粹的聆听姿态，迎接这段独属于小提琴的孤独与绚烂。有请林泽兰带来一段小提琴独奏！”

　　全场顷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震耳欲聋。

　　在众人的瞩目中，林泽兰身着华丽的淡蓝色礼服，下摆垂至地面，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泛着点点亮色。

　　她向着观众席深鞠一躬，优雅开口：“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我是表演系二年级的林泽兰，我要演奏的曲目是Kreisler的《中国花鼓》。”

　　赵杏津轻咳一声，眼神落在舞台两侧希望能看到顾晏如的身影，可惜没有。

　　小提琴声响起，整个礼堂除了林泽兰优美的琴声外再无其他，大部分人都沉醉在林泽兰悦耳的琴声中。

　　或许齐廷玉除外，他沉醉于谈恋爱了。

　　赵杏津有点坐立难安，今天如果没碰见林泽兰，他都要忽略自己前几段恋情了，是三段。

　　尤其是在顾晏如的面前。

　　他本来没因为顾晏如那句“不要”焦虑的，他又不是傻叉。消息发不明白不代表对顾晏如的感情看不明白，他更相信的是顾晏如那句“不要”是由于和他思想同频了。

　　当什么朋友都是屁话，他这段时间要做的是弄清楚他和她的感情是否靠得住。

　　但自己前女友就在舞台上表演，他实在坐不住。

　　坐在这的赵杏津总有一种心慌感，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呆在顾晏如身边最稳妥。

　　齐廷玉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Moonlight：那我要是变成男的你还爱我吗？］

　　［Sunshine：这是什么鬼问题？必选题吗？］

　　［Sunshine：我能接受我变成女的，你跟我搞百合］

　　［Sunshine：但我不能接受你变成男的］

　　［Sunshine：我真不愿意当gay【跪】］

　　［Moonlight：那我要是变成蟑螂你还爱我吗？］

　　［Sunshine：爱你，双马尾也很可爱【爱心】］

　　［Moonlight：如果是公的呢？］

　　身旁的人突然起身离开，齐廷玉拍拍他用嘴型问他去哪，赵杏津弯着腰，比划了两下，离开了座位。

　　齐廷玉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嘀咕：“比划什么玩意儿呢…”

　　他低头继续回消息。

　　［Sunshine：不行］

　　［Sunshine：我真不愿意当gay【跪】］

　　［Moonlight：【撇嘴】］

　　赵杏津走到后台时如梦初醒般停下脚步，他看着来往的人们，走到一边靠在墙上，有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权当没看见。

　　现在去找顾晏如？

　　没有理由啊。

　　赵杏津心烦地锤了锤眉心，依旧压不住内心的躁动。

　　“赵杏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杏津怔在原地，他下意识转身，瞳孔骤然放大。

　　她似乎化了淡妆，脸色相较于往常更加红润有光泽，长发垂落，热烈如火的长裙及地，她如月光流淌般的肌肤给她增添了一抹平少有的柔和。灯光打下来，映照在她的脸庞，明暗交汇之间彰显着她优越的五官。

　　疾风会因巍峨的高山而停留数日，恰如此时他因顾晏如心脏骤停的这漫长一秒。

　　“如果不是来找我的，那你现在可以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