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高山》六千七

20、情感怀疑 这确定是喜

　　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

　　周围人或多或少都看出赵杏津跟顾晏如的关系没那么一般，这个秦安基很明显不是毫无察觉，却还是当面挑衅。

　　不是挑衅赵杏津，而是挑衅顾晏如。

　　赵杏津怎样别人不知道，顾晏如怎样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个谱儿。

　　只要你常逛论坛就可以看到关于顾晏如的各种消息，最多的就是追求者的评论，因此大家可以了解到，强制性的手段最容易惹顾晏如生气。

　　曾经有人在操场上摆蜡烛弹琴唱歌向顾晏如表白，当着一操场人的面，顾晏如赶到了现场，痛骂了对方这种道德绑架的行为。更激烈的是后半段，男生愤怒地举起琴要砸顾晏如，顾晏如一脚给对方踢倒在地，当即打给了学校，学校严肃处理了这件事儿。

　　当时顾晏如被不少人说“玩不起”“太较真”“小题大做”，顾晏如毫不示弱，直接在论坛点名开骂。

　　但女神就是女神，有人粉转黑，大多数却路转粉。

　　高岭之花的真面目，跟普通人也一样。

　　顾晏如的脾气从来没改过，正如此时，她一把拍开秦安基的手，冷冷道：“你认识别人的方式就是拦住别人的路强行认识是吗？”

　　赵杏津眼见顾晏如怒意渐涨，默默靠近了她一点。

　　顾晏如冷笑一声：“不同意要这么办？不让我走了还是怎么着？你爸妈没教过你礼貌吗？拦住我管我要联系方式，开口就是问他是不是我男朋友，谁教你这么和陌生人说话的？”

　　顾晏如越说越激动，竟然向前走了一步：“用不用我教教你什么叫礼貌？”

　　顾晏如话音刚落，肩膀忽然一暖，身体被一股力量强行调转方向，她回头看向赵杏津，后者笑眯眯地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带着她往门外走，还不忘扭头对秦安基说：“滚吧，没礼貌的学长，我还在追呢，别给我追求幸福的道路添堵了。”

　　顾晏如刚要挣扎的身体僵硬住，任由赵杏津带她走出了休息室。

　　周围人呆愣几秒后，有人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女神！！！”

　　“卧槽卧槽！大瓜！”

　　而赵杏津没关注的角落，许郁金已经坐了好久，顾晏如就是回来找她拿演讲要穿的礼服的，她撑着下巴，表情一言难尽。

　　五分钟后，微凉的晚风吹在脸上，赵杏津小心且尴尬地瞥了眼正在窗前吹风降火的顾晏如，声音微弱：“小心吹多了头疼…”

　　顾晏如猛地扭头。

　　赵杏津掩饰地咳嗽两声，不敢与她对视，两只耳朵却悄然染上了红色。

　　顾晏如没注意到，她一把关上了窗户，此刻长廊的尽头总算寂静到连风声都没有了。

　　更尴尬了。

　　赵杏津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他试图打破这氛围，开口问：“你这几天是为准备晚会很忙吗，那天晚上的消息好像忘回我了。”

　　顾晏如一听，情绪又有点上来了，立马冷嘲热讽：“消息？你不说我以为是战术呢，没敢回。”

　　赵杏津：“……不是，不是不是，我那条消息它…它…”

　　他一时语塞。

　　顾晏如脑袋靠在窗户上，直直瞪着他，好像在要一个解释。

　　赵杏津立马卖了齐廷玉：“齐廷玉说那么发可以，我自己又没有经验，怕哪句话说错，就听他的了，我担心你觉得我说话没意思，跟你合不来，然后又那么晚了，他又经验，我…那个…”

　　赵杏津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说越红，逐渐语无伦次。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在心里骂。

　　顾晏如没说话，眼神柔和不少，顶着这样的目光，赵杏津想豁出去算了。

　　“我是怕你疏远我，不理我，”赵杏津看着顾晏如的眼睛，“我想追你，我能追你吗？”

　　赵杏津深知自己是完了。

　　顾晏如没回他消息的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想了很多东西，追她这个念头最开始是因为那天晚上在小树林遇见的顾晏如让他很难放下，甚至可以说是星火燎原般的吸引他。

　　他越靠近，越被吸引。

　　怎样的顾晏如最真实呢？他好奇。越好奇越靠近，越靠近越被吸引。

　　他和顾晏如认识到现在时间太短，太仓促了，这种情愫到底是好奇还是喜欢，或者又是跟以前一样的新鲜感？

　　赵杏津忽然从心里涌出一股情绪，他害怕、不安乃至后悔。

　　不该现在说出口的。

　　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太早了，太早了！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与顾晏如对视，他甚至祈求顾晏如像对待刚才那个人一样也痛骂自己一顿才好。

　　骂醒他。

　　不安无处安放，赵杏津无所适从。

　　久到赵杏津感觉自己都快窒息而亡时，顾晏如终于开口了。

　　“不要。”

　　赵杏津愣在原地。

　　当顾晏如真的拒绝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失落还是大于开心的。

　　赵杏津，你贱不贱啊。

　　赵杏津苦笑着开口：“好的，我…”

　　“做朋友吧，”顾晏如站直身子，冷静地说，“先做朋友吧。”

　　赵杏津茫然地点点头。

　　顾晏如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晚会就开始了，她问：“你来这，是找我的吗？”

　　赵杏津回过神，道：“是，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顾晏如颔首：“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林泽兰的呢。”

　　赵杏津解释道：“没有，只是偶遇。”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不是表演系的吗？”顾晏如诚心发问。

　　赵杏津眼神飘忽，艰难开口：“她…我…我们谈过一段时间…”

　　“恋爱”两个字当着顾晏如的面他死活也说不出口，只好含糊其辞地讲了出来。

　　话落，没有人出声。

　　赵杏津心里打鼓，半晌才听见顾晏如说：“好厉害啊赵杏津，表演系的第一居然也喜欢过你。”

　　赵杏津冷汗直冒。

　　顾晏如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她骂人的话听起来还可怕。

　　顾晏如瞪了他一眼，迈开步子离开，赵杏津想跟上，顾晏如一个转身，道：“你再跟着我试试！”

　　赵杏津立马站定，举手做投降状：“好的好的！”

　　顾晏如恶狠狠走远，不远处的许郁金双手环胸好笑地看着二人，顾晏如过来时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随后顾晏如也给了她一记眼刀，进了休息室，许郁金紧随其后。

　　赵杏津深吸口气，低头给顾晏如发消息。

　　［杏仁：那我在观众席等你上台演讲(^^)］

　　［YR：滚］

　　赵杏津乐了下，旁若无人地在礼堂闲庭信步等待晚会开场。

　　［大瓜！大瓜！赵杏津亲口承认在追顾晏如！！！］

　　［无语…］

　　［坏了，感觉真能成【强颜欢笑】］

　　［加油兄弟！拿下顾晏如！］

　　［不要选赵杏津啊！！！］

　　［我女神…呜呜呜呜~(>_<)~］

　　［我不相信！］

　　［果然顾晏如也扛不住男人的魅力］

　　［楼上脑子里全是屎吗？］

　　［如果真谈上，那真是便宜赵杏津这小子了］

　　［在现场，看起来顾晏如跟对其他追求者不一样啊，那真是恭喜你了啊赵杏津【假笑】］

　　［啊啊啊啊啊啊！好磕！］

　　…

　　“我的天啊…”许郁金刷着论坛，难以置信，“真可怕，居然有这么多人能猜中，都神人啊…”

　　顾晏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言语。

　　她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高不可攀，坐在那里便如同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般难以打动，但与在烈阳下转瞬融化的冰雪相比，四季轮回依然矗立在原地岿然不动的高山更与她相称。

　　无人可撼。

　　顾晏如脑子有点乱。

　　她明明期待着赵杏津亲口说出的话，在他亲口承认时也是欣喜的，她的心没有像往日那样麻木甚至厌烦。

　　她对赵杏津根本不是朋友之间才会产生的好感。

　　但她答应不下去。

　　这才多少天，从认识到现在，寥寥数日，就要因为对方这样的话语、举动欣喜吗？

　　这确定是喜欢吗？

　　他是“喜欢”吗？

　　她是“喜欢”吗？

　　顾晏如深吸一口气，面露疲色，她不想拒绝赵杏津的追求的，可那一瞬间，那几秒钟，她就是不想答应。

　　那几秒钟她才用心去感受眼前的人，原来他们也只不过认识那几天而已，他就做过好多让她难以疏远的事儿了。

　　顾晏如那一刻只觉得如梦幻影般不真实，眼前人不真实，那几天的接触也不真实，甚至自己也如此陌生。

　　所以，她拒绝了。

　　顾晏如扶着额头，神情恍惚。

　　上一段恋情也是基于对对方人品的信任上予以别样的感情的，可开始略有些仓促导致后来双方都意识到情感的不纯净不深刻时分离也显得敷衍。

　　“行了，别想了，干嘛呢你？赵杏津跟你表白了？那你这是干嘛呢？害羞？”许郁金踢了踢她的椅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顾晏如捋捋头发，说：“不是害羞，他要追我没错。”

　　许郁金翻个白眼：“听到了。”

　　“但我拒绝了。”

　　“什么？”许郁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拒绝了？没理由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你还挺喜欢他的。”

　　顾晏如说：“问题就出在这，我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跟上一段感情一样只是出于对对方人品的信任才倾注了感情，难道要他变成第二个叶竟思吗？”

　　许郁金摸着下巴，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许郁金才反问：“一样吗？你和叶竟思从小就认识啊，以为对他产生了感情是很正常的啊，但你和赵杏津才认识多久，能一样吗。”

　　顾晏如有点乱，回答不了，只好道：“一样的，太快了，如果我允许他追我我们俩不可能拖到明年才谈上吧？”

　　许郁金蹙了下眉，懒得思考那么多，拍拍她的肩膀，轻松地说：“算了，别想了，拒绝都拒绝了，我觉得那小子不会放弃的，正好再接触一段时间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也看看你是不是认真的。”

　　“再花一段时间检验…我们两个？”

　　“嗯哼。”许郁金点头。

　　顾晏如眉头舒展开来。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