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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数学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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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始有模考的总结学习模式。江岁廷感觉疲惫指数再上升一个档次,不学习的时候能休息就休息,这几天有专人接送,有时候骑车还会靠在贺京屿背上眯一会儿。
贺京屿逐渐遗忘了出租屋那地方,每天陪着那两兄妹上下课。
早上困得懒得说话,下课累到懒得说话,三人就这么沉默的度过了一周。
江岁廷在忙碌中渐渐淡忘了张恒,现在每天没日没夜学习又回到正轨了,心里只觉得踏实,心如止水,学习效率也高了不少。
除了数学。
江岁廷撑着头,皱眉看着已经写了三页纸的草稿都没算出正确答案,从别的科目攒有多少信心,在这科就有多挫折。
他直接拿过手机给贺京屿发去短信,附带题目的照片。
题册上下也看了几遍,资料也看了,就是试卷道题多了个条件就算不出来了。一个翻身倒床上,心里堵。
短信回得很快,就两字——【过来。】
江岁廷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回复,没再多想抱着作业过去找贺京屿。
贺桦还是笑眯眯地开门:“欸,过来找京屿玩吗?”
“写作业。”江岁廷如实说。
“哦,好好,”贺桦去厨房:“我给你俩弄点吃的。”从前没做过这种事,现在觉得特别满足。
“不劳烦了贺伯伯。”
“不麻烦,去吧去吧。”
贺京屿刚好出来领人,给了他个眼神。
江岁廷就跟着进房间,装潢虽然比自己家的简陋,但是温暖,同时惊讶的发现书桌上的电脑和打印机。
“你买的?”江岁廷在旁边床上坐下。
贺京屿不知道叫徐峰买的算不算自己买的:“方便。”从打印机上拎起一叠题目:“你刚问我的那类型题型。回去刷。”
江岁廷没来得及惊喜感动就失落地垮下双肩:“我做不出来,你就直接教我呗。”
“你刷过了就知道写了。”
江岁廷没动,看着他手肘结痂了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一样状况的伤口,翻身躺床上去:“不教我我就赖你这儿了。”
贺桦把零食和茶端进来。
江岁廷马上端坐好:“谢谢贺伯伯。”
“嗯,写吧。”
“知道。”江岁廷等贺桦走了后不敢躺下了,就着床边,扯过题目纸开始写。
贺京屿还搬开了些试卷,腾出空间。随手找了张试卷就落笔。
“你书桌好乱啊。”江岁廷头也没抬。
“乱才效率高。”
江岁廷像听了好笑的笑话般,一边写一边笑。
零食都被贺京屿吃完了,茶水也没了,天也要将黑了。
贺京屿正想问他要不要回家做饭,江岁廷就叫起来:“做是能多做一点了,这会儿又卡住了。”
“我看看。”贺京屿拿过纸,没几秒:“你要不要回去做饭?”
“几点了?!”江岁廷一惊。
贺京屿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五。”
“我先回家,你看好了告诉我,我再过来。”江岁廷蹦起来往门外跑,没两步又折回来,在门框边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
“晚上能过来不?”
“……”贺京屿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岁廷比平日还吃得狼吞虎咽,五分钟就干完了。
江元青:“你赶着去哪儿?”
“去找贺京屿,写作业。”
“平时好好写作业复习,别像那晚发疯。”江元青知道了江岁廷摔伤的原因之后就对贺京屿改观了。
“哦。”江岁廷捧着碗碟往厨房送,背对着江元青傻笑。
【你吃好了就告诉我,我过去。】江岁廷发了信息过去,摸着肚子在书桌边坐下,刚才吃太快,胃有点不舒服。
拿起单词本背了几个生词就背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去洗澡,一边洗一边背。
洗好刚好收到回复,江岁廷直接过去,头发也没吹。
这回是贺京屿开的门,屋内已经关灯了。
“贺伯伯睡了?”江岁廷问。
“没有,在书房。”
似乎贺京屿已经习惯了吃完饭就直接躲进房间学习,客厅只是用来吃饭。
再次进房后,江岁廷看见书桌旁多了一张椅子,直接过去坐下。
“要不要给你拿毛巾?”
“不用,一会儿就干。”江岁廷直接在混乱的书堆中找到自己下午写的习题,没有批改,只是在最后的那道题画了红色的两笔,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看完了?”
贺京屿在后边找了瓶水:“看了,都没有错,就是你没继续做下去。”
“写不下去了。”江岁廷放下纸,有点烦躁,夏天的余热还在煎熬着他的精神。
身后的风扇还吹不到自己,越加躁动。
“我给你讲吧。”
江岁廷心里好受了点,如果贺京屿还让自己继续写到懂为止,他就找个借口直接回家。
贺京屿拿起笔给他慢慢开始讲,又拿过公式纸给他画,画着画着,江岁廷头上洗发水的香味越飘越近。
贺京屿停下:“……你有必要靠这么近么?”
江岁廷也知道,抬头就对上他的下巴,仍然一脸纯真:“谁让风扇只对着你吹呢?”
贺京屿退后把风扇调了转动。江岁廷才坐好继续听。
夏天洗了头发容易犯困,江岁廷已经开始不动脑子思考,只靠记着贺京屿说的话,回去再慢慢消化。
“你接着写吧,我去洗个澡。”贺京屿看着他呆滞的侧脸,给他倒了杯冰水再去洗澡。
冲了个冷水澡后体内的燥热也消退了。
现在贺京屿洗衣服的速度快了许多,抻开晾衣绳上扭干的衣服。比起在出租屋的生活,他现在的生活更让他觉得踏实和真实,所有的落差他都看待成在体验另一种生活,所有的事情仍然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他尽量不去想原来贺宅的一切。
再回到房间,江岁廷正背着房门左手撑着头,看似对着题苦恼。
贺京屿过去坐下,从他手臂间看见他的左手并没有抓紧笔,就是一种松弛的状态,不知该不该叫醒江岁廷。他看了一眼时间,扯过资料,帮他把注释和重点再写仔细点,甚至还在旁边空白的地方把相关例题抄上去,用不同颜色的笔给他画辅助线。
贺京屿觉得自己有做家教老师的感觉,没多久就写满的一整页笔记,放好在另一边,又开始写下一张。
在准备写第四张的时候,江岁廷突然就扔下笔直接趴书桌上继续睡,贺京屿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打断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的后脑勺,似乎叫醒他是不太可能,抄笔记的心情也消失了。
困意瞬速来袭,贺京屿学江岁廷把笔一扔,桌灯一关,爬上床就直接闭上眼,他以为会马上睡着,酝酿的睡意又悄悄褪去了。
贺京屿睁开眼适应了黑暗,抬眼只能看到他已经被风吹干了的发梢。江岁廷睡得很安静,连平稳的呼吸声也几乎听不见。
把他怎么安放到床上是个难题,贺京屿伸手过去,又收回来。
江岁廷醒过来的时候,脖子和腰都酸的不行。摸过手机,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他居然趴在贺京屿家的书桌上睡了一晚。
再睁开眼睛,头一偏,贺京屿正睡在旁边的床上,脑子就在自己膝盖边。
江岁廷揉了一下眼睛,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小心翼翼退后站起来。
打开屋里的门容易,院门却需要钥匙从里打开。
轻轻地扣了一下,院门应该被贺桦锁上了。
巷子外的破灯照进来仅存点的亮光,能看到贺桦的院墙高度和自己家的差不多,都没重修。
江岁廷后退几步,几步助跑跳跃,手一撑,人就在院墙上。
一口气跑回自家院门,纯熟地翻墙跳下。
还是自家的墙好翻。
贺京屿在朦胧间能嗅到药香里带着另一阵香味。
人已经不见了,书桌的所有原封不动。
从教室后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江岁廷趴在桌上补眠,和昨晚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身校服。
自己的桌上还有一袋早饭。
安静坐下后继续拿出昨晚的笔记继续写,连课休也在写。
江岁廷无意中看见那满篇的笔记,以为贺京屿开始在模考前发奋,心里压力不少,下个课休也不找程子佑了,专心恶补数学。
下课铃响了。时间过得快,人也有点透支。
“要一起回去么?”江岁廷觉得自己现在趴在哪儿都能三秒入睡,声线毫无生气。
“不用。”贺京屿把整理好的笔记递过去:“回去看,有不清楚的就去找相关的题型刷。”
江岁廷不记得接过多少遍贺京屿递来的笔记,看着整齐的字体和其他颜色的刻意标注,心里的感动早已难以言喻:“谢谢。”
其实抄了一遍也复习过了,贺京屿真的不想再专注在数学上:“周四就模考考,前一天看题就好了。”
这次贺京屿比江岁廷早离开教室,走了两个路口才坐公交去医院。
还没到病房门口,远远看见房内人头涌动。
贺桦,许文敬和他老婆围着病床在说话。走近看,贺文蔚正目无表情呆滞地看着黑屏的电视剧,仿佛身边没存在过这几人。
贺桦回头:“京屿,”又着急看向许文敬又补一句:“我们差不多走了。”
“哎,上两回都没来得及和小贺打招呼呢。”许文敬的老婆笑着摆了摆手,嗓音之大,让贺京屿脑瓜子疼。
“你们有什么事吗?”
“哎,你这说的,我们不就是来看看表妹嘛。”许文敬是属于那种任何时候都露出一副鸡贼面相的人,而且是贺京屿这辈子都不喜欢交涉的那一类人。
许文敬的老婆嘿嘿笑道:“咱们亲戚一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贺京屿轻皱了一下眉头,心情都摆上脸面,趁黑脸前转身离开:“我去买饭。”
待贺京屿买饭回来后,三人已经离去。
俩饭盒搁在病床餐桌上。
贺京屿瘫坐在旁边椅子上,贺文蔚仍然是那副呆滞的表情,但也是和贺京屿一样瘫坐在病床上。
好心情一扫而空。
他不知道为什么贺桦要带着那两人来医院,现在也不想回去。
人也累,翻开书包,饭也没吃,便开始刷理综试卷,提醒贺文蔚:“饿了自己打开饭盒吃。”
中途护士进来过一遍,带着一个护工,给贺文蔚喂了营养餐。
不知道为何病情如此反复,中秋的那会儿人还好端端的,贺京屿发了信息给徐峰问问情况,又继续刷题。
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肚子饿了才停下来,饭盒的饭已经彻底凉了。贺文蔚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贺京屿去把灯关上,整个房间刹眼陷入黑暗,他才想起还可以回去出租屋。
再回到出租屋,以往的厌倦情绪已经淡化了许多,就算再陌生,灯光再惨白,始终这里是安静的。
换了床铺,日照令床具时常保持干燥,贺京屿打开了空调,头一沾枕头就开始晕乎乎。
从前怎么就没发觉这床的好,至少在这个不算大,朴实无华的空间里,体会到了一丁点自由和偷生,哪怕形容得自己有点卑微。
然而对比起遇见那些无法可避免的人群,无人知晓他在这里的感觉真的……让他快要睡过之时嘴角没忍住上扬。
高强度学习持续到周五模考结束,江岁廷在放学前把桌椅推回来:“贺伯伯昨晚来找我,让我问你怎么这几天没回去。”
贺京屿推桌子的动作突然停下:“他怎么去烦你了?”
“……”江岁廷愣怔,没预设到是这种回应:“他只是问一句而已,没烦到我。”
贺京屿没再说话,坐正面向前方,身边气场瞬间低压,让江岁廷有点不知所措。
这会儿程子佑和江岁廷前面的同学换了位置,一脸紧张:“岁廷!考得怎么样?”
江岁廷没见过这样子的贺京屿,心不在焉,回过头勉强笑了一下:“还行吧。”
“周末去玩吧?”
贺京屿突然开始收拾书包,没等到铃响就直接走了。
“他干嘛?”程子佑呆问。
“看情况吧。”江岁廷莫名其妙地心情也不好了,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回到家门前又见到贺桦在院门旁边等,江岁廷把江岁盈往前推了推:“把自行车推回家。”
“贺伯伯,”江岁廷来到他面前,一脸不好意思道:“我已经问了他了,但是他没有回答我。”
贺桦的笑容略显尴尬:“没事,没事,好好学习啊小江。伯伯先回去了。”
江岁廷有点不忍看见贺桦的失落:“要不我帮你再去问问看?”
“不,不”贺桦心里有了个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不,伯伯会处理好。”
“哦,”江岁廷无能为力:“那你慢走。”
“好。”
【你今天怎么了?】江岁廷一手擦着头,一手发了短信过去。
贺京屿从路边的乐器店买了把不怎么样的吉他,腿搁在贺文蔚床边的柜子上,还扫掉了一个瓶子。
“想听什么?”贺京屿拔下调音器,拿起拨片。
贺文蔚今天的精神还行:“随意。”
贺京屿勾起嘴角,以往贺文蔚都嫌弃他玩吉他,觉得吉他上不了台面,只让他学大提琴和钢琴,而贺京屿就是越不让他玩什么,他就去学什么,然而其实也没时间学得有多好,不像钢琴和大提琴每周都有课要上,每周都得复琴。
和他一起学的范昕颢都已经抱着吉他去酒吧演唱过了,甚至最近还玩上电吉他,没顾得上联系自己。
“Wandering the streets all through the night,
Searching for the one to make me right..”贺京屿轻轻哼出歌词。
贺文蔚闭着眼半挨着大枕头上,似乎挺享受。
耍到晚上十一点多,护士来赶人了。
把吉他搁下,他还教会了贺文蔚一首歌。
公交车站在东区的另一边入口,贺京屿慢慢踱步回家。
便利店,烧烤店,炒面夜宵路边摊的叫嚣,比白天更墟冚热闹,夜里和安静的西区相比这里显得更市井。
回到家把手机充上电才看到江岁廷的短信。
冲了澡回房,他才想出来怎么回应他:【考不好。】
江岁廷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手机震动震回现实,一下子来劲了,马上回信息:【哪一科?】贺京屿帮助过他的每一次,他都记在心上,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回赠些实质比早饭和零食更有用的回报了!明天就给他搞点自己擅长的科目的笔记,比他给自己的数学笔记写得更好!
手机再次震动——【除了数学。】
……
他从没好好关注过贺京屿的学习,只知道他数学不赖,一直在耗用对方时间给自己找资料和教学,一时间江岁廷罪疚感强烈涌起,就算是除了数学的每一科,他都可以科科给他免费补习,而且仍是继续每日变着花样买早饭!
【明天我带资料来找你!我们恶补一下,距离高考的时间内还能救!】江岁廷跟打了鸡血一样咚咚咚的按着屏幕。
对方已经没有马上回复短信了。
江岁廷猜想贺京屿或许太难过,今天考完也累,就不再纠缠。
第二早江岁廷仍没收到回复,于是又厚着脸皮问:【我给你送过去吧?】
【小学门前等。】
江岁廷握着手机站在书桌前哼笑了一声,开始把学习资料分科叠好塞进书包。
因为只是送过去,江岁廷就骑上自行车去东区。
周末的小学门前空荡荡,这个时候早点摊也收摊得七七八八了。江岁廷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比西区积得更厚。他没带伞,掏出手机正准备问贺京屿在哪里,眼角余光就见一个黑影靠近。
贺京屿一身黑衣:“只有你吧?”
江岁廷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江岁廷很想问到底他和贺桦发生什么事,不过老人家说了自己处理,他也不好问。
贺京屿才想起贺桦是知道自己的地址的,约在这里纯粹多余。
“上去吗?”贺京屿问。
江岁廷把书包转到前面:“嗯?”
“我家。”
“……”江岁廷停下来:“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儿呢,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贺京屿没说话,转身朝家的那栋楼走,约在小学门前等似乎也不是完全多余。
江岁廷换上拖鞋,已经好奇的到处张望。
“坐吧。”贺京屿走向厨房:“喝什么?”
“随意。”
贺京屿一顿,在冰柜里拎出一瓶气泡矿泉水。
江岁廷掏出一沓笔记,放茶几上,按科分开一叠叠:“拿不了那么多,你先看看这些,都是重点。”
贺京屿把水递过去,过去坐下翻了一下笔记看,就这么随意一看,才明白为什么总看见江岁廷纠结在数学上,他的其他科目都无需要担心:“我有别的事想问你。”
“说。”江岁廷打开气泡水。
“你知道除了东区,附近还有地方出租吗?”
“这里晚上太吵了?”
这边单位朝向小食街的反方向,其实也不算多吵,贺京屿开口道:“是的,学习和睡觉都不太好。”
江岁廷明了,心里断定,说不定考不好是因为这里环境不好,贺桦说他这几天都没回家呢,在这样的环境确实不合适学习。
“我得去问问,你要住靠近学校的吗?”
“我要安静。”
江岁廷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地方就是南区,迟疑道:“是有,但是贵了点。”
贺京屿佯装犹豫了一会儿:“好的,我再打算。”事实是,只要他一个电话,搬房子就是明天的事。
“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江岁廷不知道怎么形容,直接说:“不知道。”
考完没信心是个不好的现象,贺京屿凭着帮他批改过试卷的经验,已经能猜到他的分数在什么范围:“你有时间就在这里写题吧。”
江元青的工作双休,偶尔不回去吃饭也不算个问题,想到吃饭,江岁廷下意识就问:“先吃午饭?你家有什么?”
贺京屿才想起自己这周吃的都是外卖,然后以后或许也一样持续吃外卖到高三结束:“什么都没有。”
“要不你看看西区有什么出租屋,偶尔来我家蹭饭也行。”
贺京屿抬眼望着他,才发觉自己确实偶尔会蹭饭,住在贺桦家里那几周是因为自己这边贺家的人在照顾贺文蔚,待贺文蔚出院后,他也应该搬的,只是现在提早了。
“不住那边就不能蹭了吗?”贺京屿开玩笑问。
江岁廷看着这屋的寥落和冷清,没犹豫道:“可以啊,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多准备点,反正你尝过我做的饭,没有吃不习惯吧?还不赖吧?”
贺京屿收回目光,看着一茶几笔记,隐约勾起嘴角,低声道:“还行。”
江岁廷期待的反应没有得到,低声嘀咕:“什么还行,我就觉得不错。”
“你数学考得像你做饭那样自信该多好。”贺京屿揶揄道,起身回房收拾。
江岁廷被这句话一下子打垮,肩膀都垮下来,无法反击,无言以对。
“进来,在书桌上写。”贺京屿在房间里叫道。
江岁廷跟进去后又开始打量他的房间,比贺桦的那边要宽敞许多,但就是冷清,除了书桌和床,墙边全是纸箱,还有一个行李箱,衣服都堆叠在纸箱上。
练习册和草稿纸都放好了,贺京屿坐床上说:“写。”
江岁廷过去书桌那坐下:“你不看看其他科的笔记么?”
“这几晚没睡好,困。”贺京屿实在没心情在考完后第二天还继续复习:“不会的在旁边标记,等我醒了给你讲。”说完就钻进床铺里拿过手机打开外卖的软件,递给江岁廷:“你要吃什么自己点,我随意。”然后一个翻身躲进被子里就不动了。
看着贺京屿仍露在被子外的发梢,为什么自己就非得在这里的书桌写呢?对着他用唇语念了句莫名其妙。
江岁廷还点了两杯饮料,写了半小时,外卖就到了,直接打开吸了一口草莓芝士奶盖,数学的苦,用草莓的甜来填补,回到床边,贺京屿仍然保持同样姿势。
放下饮料,江岁廷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贺京屿。”
有这么累?被子盖着头不会窒息么,又不是冬天,空调也没开那么足。江岁廷单膝跪上床上,轻轻扯开被子,确认贺京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单手撑在贺京屿身侧,轻声道:“外卖到了,先起来吃饭,不然饿过了会胃疼。”
贺京屿闻到一阵草莓香,眼睛还没张就转过身平躺,江岁廷的手就撑在他肩膀旁边,被他撞到手肘时,没来得及纠正,人上身直接着床,整个人差点跌在贺京屿身上。
贺京屿脸上感受到一阵风后就睁开眼睛,两人距离不到两公分,还没对焦就对上了江岁廷的脸,草莓的香甜就在鼻侧。
江岁廷看着那没有对焦的双眼,慢慢撑起来,一脸泰然自若处变不惊:“吃饭吧,外卖到了。”
揉了揉眼睛,贺京屿撑起身,声音沙哑:“你先吃也行。”
“客厅吃吧。”江岁廷拿起草莓芝士就往外走。
周一,午饭前五分钟成绩在班群里公布了。课教也不打算继续,就让课代表去把试卷习题发下去:“寒假前期末考……”
台下的学生已经没人理会,都各自去看成绩单。
程子佑猛地往后回头看向他,江岁廷还没掏出手机,正好对上他的表情,程子佑一脸疑惑又再低头看手机。
江岁廷看了眼同桌,也正低头查成绩。
直觉告诉江岁廷,贺京屿的成绩一定不差——点进班群,点了文档后,手机画面连等待转圈的时间都没有,贺京屿的名字就这么撞入视线,紧接的就是自己的。
江岁廷才明白为什么程子佑反应这么大往这边看过来了。
手指往右边划,每科的成绩他都比贺京屿高出几分,疑惑还没冒起,直至看到数学,他才知道为什么比贺京屿低了个名次。
班里一些同学查看完自己的成绩后,视线逐渐向后投射过来,江岁廷没抬头也能感受到,但不知道是看贺京屿,还是看自己。
他也没敢看贺京屿。
下课铃响了。
程子佑及时过来:“走吧,去吃饭。”
“嗯。”江岁廷收好手机,看着贺京屿:“一起?”
平时两人就不怎么一起吃午饭,没来得思考为什么江岁廷会开口邀请,贺京屿看了一眼程子佑说:“不了,我有地方去。”
江岁廷没再多说,和程子佑走了。
贺京屿昨晚就收到贺桦的两个未接电话,但他没去点开清空,现在又有一条短信,贺桦很直接:【他们以前也不常来,担心文蔚才来看看她,我让他们尽量不要和你碰面。】
贺桦估计在他转身去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来了,然而自己早晚都要跟他们逐渐断了干系,这样的情绪又是何必呢。
贺京屿边走边给徐峰打电话,一个是查许文敬的背景,一个是查南区有没有出租房。
徐峰给他回复了贺文蔚的情况还是乐观康复中,让他不用担心。
江岁廷和程子佑去了巷子那家面馆,饭仍然是吃得风卷云残。
“其实你这次比以前进步了。”程子佑嗦一口面。
“有么?”江岁廷吃得说话口齿不清:“我都还没看到你的排名呢。”
“就那样啊。”程子佑耸了耸肩:“你现在和那个转学生走得挺近的,是吗?”
江岁廷缓下动作,脑里快速飞转所有他们互动的画面:“没有吧,就是平常那样讲话,一周加起来都没跟你一天聊得多。”如果只算在学校对话。
“他一个月和别的同学都没和你一天聊的多。”
江岁廷停下动作:“你怎么知道。”
程子佑知道江岁廷朋友少得可怜,从裤兜拿出一小纸条:“这个,前面女同学传过来让我转给他,应该是加账号之类的吧,只是个小纸条,也不是信,刚顾着看成绩忘记了,你转给他吧。”
江岁廷看见纸条上还用贴纸贴着,一只小熊:“你自己给他吧。”
“你那数学不是人家辅导的吗?我上次去你桌那边借笔芯,看见那些笔记了,”程子佑笑说:“帮一下人家呗,说不定人家要是能成了还会多谢你,以后给你辅导数学到毕业。”
“那也该你去给他递吧?说不定人家要是真成了,可能你的成绩毕业前能追上我。”
“哈!”程子佑光是想想都觉得挺美,收起笑容:“你偶尔辅导辅导我就成了,不用他。”
回到教室,贺京屿已经在座位上了。班里成绩好的都小圈子里内卷,别说互相帮助讨论了,和自己比较熟的程子佑也没好哪里去,要没有贺京屿的笔记,估计这次模考数学分数就跟程子佑差不多了。
沮丧,每次发了成绩后一如既往的沮丧,江岁廷从兜里把小熊纸条放在贺京屿桌上,程子佑又来到旁边:“走,上厕所,快上课了。”
江岁廷哦了一句又站起来,不敢看向贺京屿,心里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好歹辅导了半个多月了,虽然比以前好了点,但对比人家分数来看,就显得不怎么努力认真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生气,毕竟模考前最后一周花了挺多时间一起复习的。
贺京屿看着他一脸挫败,连正眼都没给自己,纵使江岁廷一副可怜小狗的模样,贺京屿也从没想过自己要站在什么身份角度去责怪对方,只不过赠予笔记和一些时间,费了些心思,人家领你的情也不是一定就要做好,也不是说做好就能做好。
轻轻的撕开贴纸,掀开纸条,并没有预期的一两句解释,或者保证承诺下次进步。
白纸上,只有四个黑字——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