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番外]临渊》青炎

18、十四章上

　　绿衣人并不为他的恶劣语气所动，而是微微一笑：“师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系出同门，好端端的我又怎会要你的性命？”
　　石惊天不答，而是向昏迷中的冷雨瞥了一眼。
　　“你是说我安排下圈套要杀你？哎哎，这样说也未免太看轻你自己了。”来人轻摇折扇语气悠哉：“我知道你一向不愿跟我好好交谈，所以只好请这位姑娘来助我一臂之力，只是希望让你暂时不方便动手罢了。若是我当真有害人的心思，又怎会只让冷雨前来呢？”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石惊天见他走近，不禁皱眉退了两步。完全看不惯对方的装模作样，那浓烈的香气更是令人不悦。
　　“师弟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总算有数年未见，难道你就不能好好的与昔日的兄弟叙叙旧么？”
　　“既然你也知是昔日，就更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石惊天神色冷淡，“你触犯严规，偷入禁宫私阅武藏典籍，我娘早就将你逐出门庭，与玄青宫再无瓜葛。郭放，我还尊你一声师兄，已是给足了面子。不要再遮遮掩掩了，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你利用冷雨将我哄骗到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一番话单刀直入言辞犀利，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台阶。郭放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瞬间又隐没不见。他勉强堆起笑容道：“你还是老样子，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不错，当年我偷翻《玄冥九诀》而被门规处置，但我并不觉得后悔，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是师父她顽固自守不肯变通，空自守着历代掌门搜集的秘籍妙方不用，甘愿一生龟缩在深山中默默无闻。哼，我可不是那胸无大志之辈。学武之人既然练就一身好武艺，自然会想要在江湖中扬名立万。”
　　“是你自己利欲熏心明知故犯。祖先早有严规，凡玄青宫门人不得轻易涉足江湖恩怨，更不得为私欲以武犯禁。掌门念在多年师徒之情的份上，才没有将你的武功全废，而仅仅是不许你再踏入山门一步。不知悔改也就罢了，居然还把错误怪到别人头上。”
　　“依你所说，被逐出门墙，我反而应该感激涕零？”郭放冷笑，“她自己处置不公，偏心袒护，又怎能令底下门人心服口服？”
　　石惊天脸带怒色：“你胡说！我娘何时偏心了？”
　　郭放悠然道：“我说错了吗？这《玄冥九诀》的经本，难道不是最终被你得了去吗？还因此练成了神功。若严格论起门规，你犯下的罪过可要比我重得多了。若不是因为你是师父的儿子，恐怕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赔吧。”
　　石惊天攥紧衣袖，牙齿不由得咬住下唇。几次欲张口分辨什么，但最终还是高傲的扬起脸，什么也没说。郭放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变化，慢慢走近他身边轻笑说：“师弟倒也无需动怒，我说这些话，并不是特意想揭你的疮疤。你身怀绝世武功，想必内心也是不甘于平静之人。如今宋辽两国相持不下，西夏在旁虎视眈眈，表面平静实则底下暗潮汹涌。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联手从中取利，成就一番大事。”
　　石惊天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好半天才缓缓道：“大师兄错重了，惊天一介山野闲人，才疏人轻，恐怕担不起这等期盼。”
　　“你这么说就太谦虚了。你是师父唯一的儿子，等她老人家归天之日，这玄青宫的下任掌门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本派与辽国上层素来交好，你又有一个在宋室朝中手握重权的爹，这等得天独厚的背景，只需要稍加利用，不要说江湖天下了，就算是这花花江山，恐怕也不是遥不可及吧。”
　　“多谢师兄厚爱，只可惜这番算计怕是要成空了。别说我早就与那石靖断绝关系毫无瓜葛，就算我真的有此野心，你又怎能确定我一定会找你合作呢？”石惊天嘴角微翘面带讥刺，他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背对着郭放。“难道师兄不是想要利用惊天，待到事成之后再伺机除去，以免多一个争功的对手吗？”
　　郭放略带尴尬的一笑，摸了摸鼻子掩饰道：“师弟多心了，我真的是诚心到此求靠，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以你的聪明和能力，我又怎有机会下手？总之，在下刚才所说句句发自肺腑，还望你不吝考虑才是。”
　　石惊天漠然：“不必了。在下散漫惯了，成不得这类大事。”
　　“师弟还真是干脆，你当真不给你我一次机会吗？”
　　石惊天干脆闭嘴来了个不理不睬，摆出了明确的拒绝架势。郭放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也罢，我早料到你不可能轻易答允的。但你就没想过，我会愚蠢到什么筹码都不准备就来跟你谈条件吗？”
　　对方闻言豁然转身：“这是什么意思？”
　　郭放不禁得意道：“你见到冷雨这副模样，难道就不好奇玄青宫内的其他人如今状况如何了？”
　　“你把我娘和青儿他们怎样了！”石惊天声音发颤，脸上血色立时尽退，显得更加苍白。
　　“师弟切莫慌张，我虽然在你们眼中素有恶名，但师父毕竟从小将我抚养长大，即使后来反目，我也不会伤害她的。”说到这里他故意摇头：“只不过她老人家实在太固执了，因此我只能用一些小小的手段，希望她早日想通。唉，其实这并非在下本意啊。”
　　石惊天怒视着他，眼中几乎快要冒出火来了，全身从上到下都在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既然师弟也是如此，那郭放也不便相逼得太紧，我就给你一些时间，盼你考虑清楚最后的答案。不过眼下倒是另有一事，还望你能答应我。”
　　“你还想干什么？”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郭放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玄冥九诀》的真本，师弟已经练成，这东西对你想是无用了，不如就把它交给我吧。”
　　“你觉得有可能么？”石惊天挑眉冷笑，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更何况，就算我交了出去，你也是无法修习的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九冥玄功必须以纯阳童子之体方能习之。的确我在这一点上是吃了亏，但这并不代表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哼，说到这个，那柴家人还真是难缠，有几次差一点就被他们抓到现行，好在还有这身功夫做挡箭牌。”
　　“……莫非那些小孩子，是你派人抓走的不成？还有那合欢居士……也是你收归的手下……你们犯下这等骇人听闻的罪行，却将祸果推到我们头上！”
　　“师弟真是聪明过人，一点就透。”郭放笑的愈加欢畅，“这还要多谢你那位见多识广的父亲，若不是得他传授妙法，我又怎能知道修习玄功还可走此捷径？”
　　石惊天闻言再也忍耐不住，左手拔出长剑，用力指向郭放的胸口。
　　对方不动声色地瞥了他受伤的右臂一眼：“我记得九冥玄功每次施展之后，五天之内无法再用第二次吧。”
　　“那又如何？今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进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