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番外]临渊》青炎

19、十四章下

　　郭放见他来势凶猛，当即身形一转避开此剑，同时按动折扇机括弹出钢刺，直攻对方小腹要害部位，下手也是绝不容情。两人错身而过，瞬间紧紧缠斗在一处。
　　他二人自幼同门学艺，对相互之间的招式知晓得一清二楚，均知今夜既然已经破脸，绝不能放过对方留下活口，以成日后心腹大患。石惊天一向冷淡自持，从未有如现在这般愤怒过，手下连使杀招，只恨不得在敌手身上狠狠刺下几个透明窟窿。但他左手用剑的功夫比之常态相差甚远，再加上前些日内伤未痊愈，方才又流了不少血，原有的武功甚至留不到以前的一半。幸亏郭放对这个师弟有所忌惮，不敢直截了当的过分相逼，所以才设计先让黎凤消去他的神功，再令冷雨刺伤他，算是先下手为强。现在只需消耗他的体力，伺机出手一举拿下便可。果然没过多久，就见石惊天的剑招速度放缓，力道逐渐变得虚弱，脚步也越来越慢，郭放钢刺挥出，在他左肩又狠狠划了一道，登时血流入注，手中长剑落地。
　　石惊天退后两步，虚弱地靠在案桌边轻轻喘息，神色仍旧淡漠冰冷。他闭上眼睛道：“技不如人，你动手吧。”
　　谁知郭放却收回了兵器，摇头微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我多年同门，我怎会亲手杀你？”
　　石惊天咬住嘴唇，实在没精力与他废话。那一刺又准又恨，伤到了内筋，此刻可谓痛入骨髓，他凭着一股倔强不愿在郭放面前示弱，才勉强没有昏过去。但已然站立不住，慢慢滑到了地上坐下。
　　郭放一直密切关注他的举动，此刻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放心的神态。多年来总是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这时才有了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机会。他信步走到石惊天跟前，面带玩弄猎物的胜利姿态，半蹲下继续道：“为何师弟总是不信呢？这等欺害自家人的罪名，我可不愿承担。若真要取你的性命，自有旁人替我动手。更何况……”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贴近对方的脸，口气暧昧地轻声道：“就这么白白地死了，连人生中的极乐滋味都还未尝过，师弟难道不觉得遗憾么？”
　　石惊天睁开眼睛，虽然仍旧不言语但眼神已明白表示了你有多远滚多远的抗拒。郭放不以为疑，仍然继续说着：“我知你为了维持功力，直到现在都还是……”他故意隐去了后半句，反而使得其中意味更加露骨，“反正眼下你身受重伤，也不必担心什么散功之事了。这里正有个合适的人选，我就乐得做个人情，让师弟在临死前享受一把，免得去了阎王爷那里报道时还要被笑话。”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咦，师弟听不懂么？那我不妨再说得明白些。”郭放伸手打了个响指，就见原本倒在一旁的冷雨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郭放面前，双目依旧是暗淡无光，就如同一具被丝线操控的布偶一样。
　　“冷姑娘早已对师弟倾心多年，这是本派上下都知道的事情。相信她对这件任务一定乐意之极，待你们事成之后，我再下令她动手杀了你，到时她就算清醒了，恐怕也是痛不欲生无颜再留在世上了吧，正好可以追随你于地下。”郭放越说越得意：“我早跟你说过的，你的性命自有旁人来取，又何需我动手？”
　　“……无耻之徒！”石惊天咬牙怒斥了一声，眼见冷雨以茫然的神态扑到自己怀里，甚至开始动手解她自个的衣服，他这一下惊慌当真非同小可，赶忙想阻止，谁知真气竟然一时提不上来，四肢也瘫软无力，更有种奇异的酥麻感贯穿了全身，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微的汗水。
　　“居然拖到现在才发作，我也不得不佩服师弟的自持力了。”郭放笑道，“黎凤别的本事没有，年轻时候采花用的‘销魂香’的确是一绝，不然让我平白无故的忍受衣服上沾染这些脂粉味道，可的确是难为了。师弟切莫害羞，我不会在此围观的，给你们半个时辰应该够了吧。”
　　他说完刚往外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石惊天一声冷笑，紧接着出手如风，点了冷雨的要穴。惊讶地转过身，见他已替女子拽好了衣襟，再慢慢将她抱到一旁，捡起了身边的长剑。
　　“死无所谓，但我绝不会死在你这等卑鄙小人的手里，”他横过长剑对准咽喉，“更不会让你带累无辜者的清白。”
　　“你……怎么会……”郭放难以相信，这销魂香是他亲眼见证过的，药效猛烈，闻后不仅能令人虚软无力，更兼心智迷失，纵使贞女也可顿时变成□□，还从没有过失手的时候。
　　“很奇怪是吗？”石惊天的口气淡得好似白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以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害人么？告诉你，我为了修习玄功，长年累月与冰雪寒室共存，早就断了各种欲念。你现在所看到的我，只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冰雕罢了！”他看了躺在地上的冷雨一眼：“不要说是身体没有感觉，就是这颗心，也早变成坚冰了。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来说，你用这种方法，不觉得太过可笑么？”
　　郭放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我跟冷雨主仆一场，相信我替她做选择的话，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石惊天声音冰冷，“现在我就将她刺死，再用这条命赔给她，也好过受你掌控。”说罢举剑朝女子的胸口直刺而下，没有一点犹疑。郭放没想到他当真如此绝情，急忙伸手阻拦。冷雨倘若一死，他日后的计划恐怕要受到阻碍。更何况他对这个师弟积怨多年，绝不肯轻易看他就这样死去，总要费尽心机折辱够本后才能满意。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石冷二人的身上，全没注意到身后庙门大开。突然静夜中一道寒光闪过，人影挟带劲风来势迅疾，郭放只觉得后心一凉，下一刻冰冷的剑身直入肌肉，脸部肌肉瞬间扭曲成一团。
　　石惊天略过他，目光直落到门口来人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来得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