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港校]》与秣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幼儿园照片

　　那天之后，陈既泽没有再发过信息给她，两个人碰面的机会也很少。

　　学校有两个楼梯，男女卫生间也分别在楼的两侧，女卫生间离C班更近，男卫生间离A班更近。两个人不想碰面的话，是真的可以不碰到。

　　过往的种种相遇，不过是有人刻意制造。

　　某天上选修课，陈既泽在走廊上倚着栏杆，夏萤正好经过他身后，他看了她一眼，立即收起眼神，视线投向远处，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擦肩而过。

　　周五，班主任通知夏萤放学后去图书馆拍宣传照。

　　港城的学校每个学期都会设立开放日，迎接一些前来了解学校的家长与学生，方便他们报考本校或者报名插班就读。

　　拍宣传照这种事，夏萤驾轻就熟，上完课先去了一趟洗手间，随后才前往图书馆。

　　抵达图书馆自习室，发现陈既泽竟然也在。

　　学校的某位老师兼任摄影师，拿着专业单反相机，解释：“你们两个一起拍这次宣传册的封面。”

　　自习室里还有其他的同学正在学习，听闻校花校草要合作拍封面，哗啦一声，全都不学习了，凑过来围观，还有同学掏出了手机，打算拍现场照，最后全都被老师赶出了图书馆。

　　夏萤看了眼陈既泽，他回看过来，轻耸了一下肩膀，仿佛是说无所谓。

　　只是合作拍摄封面罢了，OK的，她好歹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一定要拿出专业的工作态度出来。

　　于是按着摄影老师的要求，夏萤抱着书，在书架前跟陈既泽合影。

　　摄影老师这才发现，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适合拍照，陈既泽帅是帅的，但一脸冷酷，且漫不经心，表现力就远不如夏萤，夏萤仿佛天生为了镜头而生。

　　他要求陈既泽笑一笑。
　　几秒钟后，老师发话：“怎么笑得这么勉强。”

　　陈既泽啧了一声。
　　夏萤憋了憋笑。

　　他在一旁小声说：“你还挺得意，我就没拍过这玩意儿。”
　　夏萤道：“你自然点。”

　　他继续冷声：“原来会理人。怎么自然？”
　　夏萤道：“首先态度认真点。”

　　他们按老师要求连续拍了几张，有合影，也有单人照，老师说：“好了，去拍外景。”

　　夏萤不解：“老师，怎么要拍这么多？上次我只拍了几张就行了”

　　“多拍几张，让校长来选。”摄影老师无奈，“我也不知道校长要什么样的。”

　　走到图书馆所在楼的外面，有几级弧形的台阶，老师说：“你们两个抱着道具书，一起下台阶，一边走，一边互动，眼神要有交流。”

　　夏萤满口答应：“好的。”
　　看了一眼陈既泽，他问：“怎么互动？”
　　夏萤：“演戏，会吗？”
　　他绷着个脸：“不会。”
　　夏萤忍了忍：“等下我看向你时，你回看过来，就说刚才的那句‘你还挺得意’。”

　　陈既泽：“……”

　　老师拿着单反站在台阶下，夏萤随陈既泽一起下台阶，停在台阶上时，夏萤一如既往地望向他，大方微笑，他看过来，似是不屑地轻呵，回以淡笑。

　　老师说：“OK，看正面，切换表情。”

　　“……”

　　围观的同学极多，讨论纷纷：
　　“哇好合衬！”
　　“好有CP感。”
　　“养眼！”

　　区子彤听见动静围了过来，站在人堆里，白眼都要翻到天边。

　　总算拍摄结束，夏萤返回教室，同身后的陈既泽隔着一段距离，等走到楼梯时，二人只相差一步。

　　往上爬楼梯，陈既泽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以为你真的不搭理我了。”

　　夏萤道：“那是工作。”

　　“哦，非要当同事，才能跟我正常交流？”

　　夏萤闭口不言。

　　他在身后叹了口气，忽地喊了她一声：“夏萤——”

　　夏萤回头。

　　陈既泽站在下方台阶，眉眼仿佛温柔。
　　夏萤一头雾水，茫然看着他。
　　却见他提起了脚步，走上前来，和她站在同一级台阶，垂眸，轻轻地笑。

　　停滞一秒后，他说：
　　“咱俩没这么容易完。”
　　“我没你想的那么听话。”

　　他说完便跨着两级台阶上了楼，夏萤站在原地，望着他颀长的身影，深吸口气。

　　他俩，似乎注定纠缠不休。

　　-

　　翌日周六，上英语辅导课时，聊起明天的万圣节，黎贝卡说她和朋友明天会去亲戚家开的潮玩COS店租服装，问夏萤要不要去。

　　夏萤没想COS，但答应陪她们去换装。

　　下午两点半，午觉醒来，夏萤站在衣柜前翻了翻自己的衣服，试图寻出一套适合在万圣节上游街的服装。

　　但很可惜，她的衣服都很寻常，没有奇装异服。

　　关上衣柜门，继续躺下，视线不知怎的，落在了那两本相册上。

　　上次妈妈把它们带过来，她都没翻过。

　　鬼使神差，夏萤翻开其中一本，是她从白白嫩嫩婴儿时期起就拍的照片。有的照片是在老家山里拍的，外婆抱着她，旁边就是田地，夏夜时分，流萤在草丛中飞舞。

　　夏晓玲说她就是看到萤火虫，才给她起名叫夏萤。

　　夏萤一张张翻过，翻到了幼儿园时期的照片。

　　那两年，由于夏晓玲工作不稳定，时常搬家，幼儿园也换来换去。

　　照片一页页翻过，忽而眼前好像掠过了一张熟悉的脸。

　　夏萤察觉不对劲，翻回那张六一儿童节拍的合影照，仔细看了看。

　　一张熟悉的脸让夏萤心头忽跳，她立即拿出手机，找到陈既泽的微信，把他的头像，跟照片上的小男孩进行对比。

　　一模一样！
　　都是一副高冷小公子的神情。

　　夏萤怔然不已，又像是不死心，继续翻了翻前后的照片，可惜都是她的单人照，或者跟家人的合影，并不见他的。

　　再往后翻，是她在港城拍的几张照片，再再往后，是她上小学时拍的。

　　也就是说，夏萤曾经跟陈既泽在同一个幼儿园上过学。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他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比如：“我觉得挺熟的。”
　　又比如他还特地去那家幼儿园拍过照片……

　　夏萤忍不住去翻他的朋友圈，那条动态他没删除，再次对比，果然是同一家幼儿园。

　　看着这些照片，夏萤恍惚记起，自己曾在幼儿园的某个阶段，好像是跟一个小男孩玩得很好……

　　晚上夏晓玲下班回来，夏萤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问道：“妈妈，我以前读幼儿园的时候，不是经常转学么，有没有玩得好的小朋友？”

　　夏晓玲道：“可能有吧。”

　　“那我回家后，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小朋友？”

　　夏晓玲十分疲惫，摇摇头：“太久远了，都记不得了。”

　　十多年前的事，就算有，妈妈和外婆也记不清。

　　然而等夏晓玲冲完凉出来，她又说：“刚刚想起来，你以前有夸过一个小朋友，说他长得很好看。”

　　夏萤：“……是男的小朋友？”

　　夏晓玲回答：“好像是小男孩。”

　　那么，是他了。
　　夏萤靠在了沙发上。

　　小朋友也有审美，也许她就是因为陈既泽长得好看，才跟他一起玩。

　　“大概是我几岁时候的事？”夏萤问。

　　“几岁？好像还没满五岁。总之那年我在一个小区给人做保姆，你也在小区幼儿园上学。没多久，我跟阿坤的爸爸去了港城，顺便把你带过去办手续，就退学了。”

　　“是突然退学的？”夏萤又问。

　　“是啊，6月中旬走的，等办好手续，我要留在港城打工，只好把你跟外婆先送回了老家，等我攒了些钱，才又把你们安顿在深市。”

　　夏萤看着那张合照，沉默许久。

　　这些事，她完全没记忆，但陈既泽比她大半岁，他所处环境没有变，一直记得她。

　　睡觉时，夏萤盯着他的微信头像许久。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关了手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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