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港校]》与秣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她是块硬骨头

　　那家潮玩店位于港岛东区某大厦楼上，周日，夏萤跟随黎贝卡进去时，里面有好几个人在挑COS服装和化妆。

　　黎贝卡喊了一声：“乔娜。”

　　她的同学乔娜走过来，互相认识后，乔娜说：“店是我表姐开的，经营桌游，也经营COS服装、演出服装的出售和租赁，今天万圣节，很多人过来。”

　　黎贝卡跟乔娜都来自内地，她们学校也是内地商会办的，和清溪中学相隔不远。

　　夏萤并不打算玩COS，挑服装时，表姐却盯着夏萤的脸看了又看，笑着说：“你很适合哥特暗黑风格。”

　　大家都怂恿她一起玩，夏萤只好同意尝试一下。

　　表姐不光帮她挑了黑色洛丽塔蕾丝裙，还给她上了妆，造型做出来后，黎贝卡和乔娜全都目瞪口呆。

　　“惊艳！”黎贝卡说道。

　　表姐拿着相机问夏萤：“拍几张照怎么样？给我店里做宣传，你的这套造型可以免费。”

　　夏萤看着镜中暗黑的吸血萝莉装的人，冷血、暗黑、又夹杂几分凄美……根本不是自己平时的模样。

　　有两个女顾客不住打量着她，有个顾客直接问店主：“能不能也给她选一身相似的。”

　　店主说：“可以，等我拍个照先。”

　　黎贝卡和乔娜也做了哥特风造型，在店里玩自拍时，表姐看着她们三人，若有所思：“你们两个很像吸血鬼女王的女仆。”

　　乔娜受不了道：“表姐！说点儿好听吧，我们也没这么差。”

　　“是没这么差，但美都是比出来的。”表姐指着夏萤，“她很适合做平面模特，这身材实在顶，表现力也好。”

　　夏萤不以为意地扶了扶头上的黑色花朵和蕾丝装饰物：“可以走了吗？我们还要不要吃东西？”

　　“就在楼下吃点吧，我怕弄花了妆。”

　　三人嘴唇上涂的都是黑红色唇膏，一旦花了都没有办法补。

　　乔娜说：“买面包吃吧，别用咬的，撕了放嘴里。”

　　三个女生一起进了一家面包店，引起好几个顾客和店员的注意，小朋友也好奇地看着她们。

　　店员问是不是要去参加万圣节游街？

　　她们笑着说是的。

　　买好面包，站在街边吃，再互相嘲笑对方吃面包的姿势。黎贝卡说：“以前觉得你冷冷的，不好接近，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乔娜则问：“我听说，你跟你们学校的校草在约会？”

　　夏萤愣了一瞬，否认：“没有约会。”

　　“真的没有吗？我还想圣诞节送他礼物。”

　　这里的学生在圣诞节送异性礼物是很正常的事，人气高的人总能收到很多礼物。夏萤道：“这么早就准备啊？”

　　乔娜说：“提前打听好，我都高二了，总得送份礼物出去吧。你要不要介绍一下我们认识？”

　　黎贝卡接过话：“你要是跟我们一起上英语班，就能看到他，他经常来接她下课。”

　　乔娜嚷了起来：“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是在约会？！”

　　夏萤有口难辨，催道：“吃完赶紧坐地铁走了，天都黑了。”

　　夜幕降临时分，兰桂坊主街及附近的几条道路人潮如涌，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成群结队，百鬼夜行，有穿着执勤发光马甲的阿sir骑着摩托车在维持秩序。

　　三人在地铁里就遇到了很多“同类”，出地铁后，加入拥挤的人群。

　　一路行去，各种鬼怪装扮、电影角色COS都有，很多人要跟夏萤合影。

　　她们看到一些有趣的造型，也主动上前去拍照，一路走走停停，几人如同蜗牛一般缓慢前行。

　　夏萤说：“还挺有意思的。”
　　黎贝卡道：“你多出来，会有更多有意思的事。”

　　八点多，街上人越来越多，忽然夏萤的胳膊被扯了一下，黎贝卡惊讶问：“那是陈既泽吗？”

　　夏萤抬头望去，络绎不绝的行人中，陈既泽穿着个简单的黑色T恤，在霓虹灯光的照耀下，像只白得发光的野鹤立在鸡群中，一旁的祁荀正拿着手机在拍照。

　　同一时间，陈既泽的视线越过人山人海，落在了夏萤的身上，认出是她后，露出个诡异的笑。

　　祁荀也看到了，主动走过来打招呼：“哟，这不是夏美人吗，打扮成吸血鬼了。”
　　说罢用胳膊怼了陈既泽一把：“泽哥，我就说吧，来这里会有奇遇。”

　　乔娜逮着机会，笑意盈盈地主动打招呼：“你好你好，我关注了你的IG。”

　　“……”

　　五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忽然有个拿着专业相机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夏萤的去路。用粤语说自己是什么独立摄影师，想给夏萤拍单独的照片。

　　四周声音喧嚣，夏萤一头雾水，陈既泽却道：“能证明你的摄影师身份么？”

　　摄影师脾气很好，以为他们听不大懂粤语，便用不大流利的普通话说了一遍。还耐心十足地展示了自己的IG页面，众人凑去看他手机，发现他确实是个摄影博主，在IG上有十几万的粉丝。

　　陈既泽依旧警觉，发问：“你要把她的照片商用么？她可是未成年。”

　　摄影师打着包票说：“放心，不会，只是发到IG上，商业使用的话，要取得授权才敢用，违法的成本很高的。”

　　夏萤已经和别人拍了许多照片，况且她这身装扮，人家看不出她的真实面孔，便答应他的拍摄请求。

　　她按照对方要求，摆了几个造型，对方一边拍，一边鼓励说很棒，不断地竖起大拇指。离开前，夏萤还跟摄影师互相关注IG，到时方便返图。

　　时间来到九点半，明天还要上学，大家商量着离开了兰桂坊，先坐地铁回表姐那儿卸妆归还服装，再各自回家。

　　夏萤换好自己的衣服，洗净脸，走到外间，陈既泽坐在沙发上笑吟吟：“一键换装，我还有点儿不习惯。”

　　祁询在一旁说：“夏大美人，泽哥是被你惊艳到了，不好意思说出来。”

　　陈既泽罕见地没回怼，夏萤没理他们两个，去了服装间找她们。

　　五人坐地铁回去，转线时，只剩下夏萤跟陈既泽。

　　两个人站在地铁上，抓着同一根扶手柱，对视一眼。

　　夏萤别过了视线。

　　陈既泽轻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理我了。”

　　他离她很近，说话时，气息都能扰动夏萤的发丝。夏萤只要稍稍抬头，便会对上他眼眸。

　　夏萤想问他幼儿园的事，可是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又不想聊这个。

　　她只是说：“你下一站就到了。”
　　陈既泽：“知道我住哪儿？”

　　夏萤毫无感情：“全校都知道。”
　　陈既泽：“我以为只有你不知道。”

　　夏萤没再答话，地铁播报到站，可陈既泽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只得提醒：“到站了。”

　　陈既泽道：“有点饿，去你住的附近吃点宵夜再回去，你要不要吃？”

　　他是不是真的想吃宵夜都不重要，夏萤确实有些饿，便点了点头。

　　出地铁后，两个人来到一家宵夜大排档，点了粉丝扇贝、排骨粥、茄子煲等，陈既泽看她埋头苦吃的样子，笑着问：“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吃了几口面包。”
　　“要不再点？”
　　“不用，够了。”

　　大排档的烟火气超浓，他说：“还是你们这里比较有意思，各种店都有。”

　　夏萤抬头：“难道你现在住的地方没有餐饮店吗？”

　　“有，但少点儿烟火气。”

　　有钱人不是住大别墅，就是大平层，当然不会有什么烟火气，夏萤不想再刻薄地吐槽他。却好奇，如果她不点破他俩小时候就认识，他是不是不打算告诉她了。

　　夏萤喝完粥，身体发热，拿纸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再看着他。

　　“吃饱了？”
　　“嗯。”
　　“坐会儿。”他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等下送你回家。”

　　10月底，港城的夜里有点凉，街灯灿烂安静，照着两个并排行走的年轻高中生。

　　夏萤按捺不住出声：“陈既泽，问你个问题。”

　　“一个就够了？”他的语气略微不正经。

　　夏萤忍了忍，开口：“你转到我们学校，不觉得是自降身份、暴殄天物吗？”

　　他怼她：“小小年纪，思想还挺封建，我什么身份？一个因为打了人被学校警告的坏学生，来武馆学校，不是很匹配？”

　　提及此，夏萤声线冷静，继续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黑桃A究竟说了我什么坏话，让你这么暴怒？”

　　“你要听这个做什么？”陈既泽不解，“粗鄙的话，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口啊。”

　　夏萤：“那我去找方林坤打听。”

　　陈既泽真心佩服她：“你找他做什么，不怕他又敲你一笔？”

　　“那你告诉我。”

　　陈既泽脸一冷：“不说，赶紧回家睡觉，也别找方林坤，我会让他闭嘴。”

　　夏萤停下了脚步，直直地望着他，嘴角全是倔强。

　　这姑娘倔起来，就是一块硬骨头，看得陈既泽心里憋藏着一团火。

　　“你知道又能怎么着？人我已经打了，处分我也领了，学也转了，你是还想打他一顿吗？”

　　“不是。”夏萤回答，“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样的脏话，会让他忍不住出手，他明明是个连脏话都说不出口的人。

　　夏萤没再说下去，却依旧咬唇，定然看他。

　　夜色里，男生漆黑的眸光变得越发幽深，像月下的大海，波光都是黑压压的。

　　陈既泽咬了咬牙，喉结轻滑，声音带着冷意：“他说，早晚要把你强……”

　　后面的字，他没再说下去，薄薄的唇却几乎被他咬出血：

　　“我没把他打死算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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