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心之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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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林墨坐在落地窗边翻看了一个下午的诗集，但也没看进去多少。他总是不经意地看看手机，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等待着那人的回复。
直到快晚上十点，那条林墨心心念念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原本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的忐忑和纷乱思绪都在接到对方信息的那刻瞬间烟消云散。
“不好意思，刚下班，才看到你的信息。”
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林墨的眼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明天还来吗？”
「你这样，真的很难不让我瞎想啊……」林墨无声地在内心叹息了一声。母胎solo快三十五年的他虽然一直在商场上所向披靡，但完全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他，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是心里没底，乔的行为很难不让林墨误会对方也对自己也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相比普通的互相欣赏，他们之间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更像是一种暧昧和互相试探……
林墨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道，“明天我想到这边的古镇看一下。你有推荐的吗？我看这里有好几个古镇，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更值得去。”有些内心忐忑地发出了信息，看着对面很快显示的正在输入的状态，林墨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起来。
“城西古镇我觉得是最值得一去的。那里的古建筑和街道保留得最好，商业化程度也没那么深，里面还有好几家特别出名的特色小吃。”
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林墨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心里不断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试着提出让对方陪自己一起去逛逛的要求。
「如果他对我也有好感的话，应该会答应的吧？到底要不要提呢……不过被拒绝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试试吧……」
下定决心后，斟酌了一下措辞，林墨向对方发出了邀请，“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吗？“信息发出的瞬间，林墨只觉得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这个紧张程度远比他第一次去竞标，第一次见大客户，第一次开股东大会，第一次接受任何的挑战都要来得更加强烈。
看见对面迟迟没有任何回应，林墨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瞬间跌到了谷底。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却收到了那人发来的信息。
"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好。明天几点，去哪见？"
本来看到“不好意思”几个字的时候，林墨的心就凉了半截，但紧跟在后面的那个“好”字，让又弄得林墨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幸福实在是来得有点太过突然，本来都已经准备要发出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几个字在猛然回过神后，又被他迅速删除，改成了"明天九点半，在西城古镇的南门见，可以吗？"发了过去。
这次，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好。那早点休息，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晚安。"
"晚安。"
林墨关上手机，感到一切都有点不真实。本来还以为对方会拒绝自己的，毕竟明天是周六，作为餐厅老板兼主厨，应该是生意最忙也最好的时候，乔拒绝自己也是情理之中，但对方竟然答应了。这是不是能理解为，乔对他其实也是有点意思的呢？想到这，林墨的心不禁泛起了阵阵喜悦，然而迅速上线的理智又再次提醒他对方会跟自己性向一致的可能性是极低的，也可能他只是看到自己远道而来，想尽尽地主之谊罢了。
理性上的失落和感性上压抑不住的窃喜在林墨的心里反复纠缠，以至于一整晚他都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约会，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怎么认为的，但林墨真的太开心了，直到天际已经有点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被闹钟唤醒的时候，他前后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三个小时，状态却异常的清醒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林墨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并且用很快的速度洗漱收拾了自己，然后特意花了些时间挑选了一套看起来还不错的休闲服，就迫不及待地出门赴约去了。
提前了快半个小时来到相约地点的林墨，有些意外地远远地就看到已经站在古城门口等他的乔。那人把浅棕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绑在身后，穿着白色的宽松T-恤和深黑色破洞的九分铅笔裤，修长的双腿又直又挺，就像米兰街头的时尚达人一般，气质和颜值都相当出众，引来了不少路人的频频回头。但乔却没有分给他们任何人一个眼神，只是一脸清冷地望着远方。
「原来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挺高冷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林墨心里暗暗想着，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也许是感应到了林墨的眼神，没过多久，乔便转头看了过来，那双深邃的浅棕色眸子透过长长的睫毛，穿过来往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了林墨的身上。几乎是对上林墨双眸的瞬间，那人原本清冷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无论看多少次，都能让林墨无法抑制地怦然心动……两人就这样在古镇门口往来的人潮中相互凝视了片刻，然后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来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乔的声音还是那么磁性好听，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吃过早餐了吗？”
林墨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因为太过兴奋而忘记了吃早餐。“没……没呢。”
闻言，乔微微一笑，“走吧，这里有家老字号早餐店，很好吃的。我带你去吃。”
可能因为两人的外貌和气质都和身边坐着的老北城大爷们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对比，在早餐店吃早餐的时候，林墨总能频频感受到来自周围路人的回头礼。虽然多少有点不自在，但可以和乔一起吃早餐的美好体验让林墨觉得一切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乔很贴心地帮林墨涮好了碗筷，放在他面前。
“谢谢。“
“没事。趁热吃吧，一会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要醋吗？”
“好，来一点点。”
乔拿起一边的醋瓶，小心翼翼地在林墨的碟子里倒了一点点醋，“够吗？”
“嗯，刚好，谢谢。”
“要辣椒油吗？”
“不用了，我不怎么能吃辣。”
“哦。”
这样的相处，让林墨觉得被人细心地呵护着，就像……就像被人捧在手心一样。对于从小就失去父母关爱，只有不断达到爷爷要求才能获得一点关注的林墨而言，这一点点的温柔都足以将他冰封已久的心融化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对方的眼神都赤裸裸地写着“我好喜欢你”五个大字。当乔咀嚼着口里的特色面食抬眼对上林墨那双深黑色眸子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换成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眼角弯弯地问道，“好吃吗？”
“挺好吃的。”
“多吃点。”
接下来的一整天，从早到晚，他们两人一起逛古城，吃美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刚开始的有点局促到最后变为比较轻松自如的相处，林墨觉得越来越喜欢和乔在一起的感觉。攀谈中他也了解到，乔是中法混血儿，父母都在法国定居，他比较喜欢中国古典文化，所以才会选择到文化底蕴比较深厚的北城开餐厅。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网红来这边探了一次店，偶遇西餐厅就慢慢在网络上火了起来，成为了这里小有名气的必吃榜餐厅之一。
晚餐后，两人沿着古城的街道又慢慢悠悠地走了一截。可能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到了晚上十点多，古城里还是人潮攒动，一片热闹景象。
因为人太多，两人始终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走着，偶尔手臂会不经意地摩擦一下，林墨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在某个瞬间，他甚至差点没忍住，想要试着伸手拉住乔修长白皙的手指，感受那骨节分明的诱惑。但最终还是在理智的阻拦下，默默按下了心底的那片躁动。
「太着急会把对方吓跑的……」林墨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他真的不想失去乔，就算是一场梦也至少让它醒得晚一点再晚一点吧。
乔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就好。你已经陪了我一整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这里人多，不好叫车，我开车了。走吧，我送你。”
看着那人眼里温柔的笑意，似乎也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林墨心里当然也是很想再和对方多相处一会的，于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车停在那边的停车场，从这条路过去应该会快一点。”
“好。”
林墨跟着乔顺着其中一条相对人少的街道真的很快就走回到了古城南门，出了城门，左手边就是一片露天停车场。走进去没多远，乔便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只见前面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奔驰大G的车灯亮了亮，林墨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可是出了名的海王车，真没想到他会开这款车。我不会遇到什么海王了吧？还是男女通吃的那种……」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墨变得有点心不在焉，他觉得自己就这样轻易地喜欢上一个完全不知道背景的人，真的太不谨慎了。万一真的遇到海王，人财两空不说，再染上什么不得了的病，自己只会掉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
乔显然也注意到了林墨情绪上的变化，在一阵沉默过后，有些担心地柔声开口道，“是不是逛得有点累了？”
听到乔温柔的声音，林墨原本已经高高竖起的警惕心不由自主地立刻软化了一大半，他抬眼对上车内后视镜里乔那双好看的浅棕色眸子，瞬间便感受到了里面透出的明显关心。
“还好。”林墨勉强向对方露出一了个微笑，随后便匆匆将眼神移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一切都太美好，所以被打破的时候才会更让人觉得格外难过。林墨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那么多的美好，只是他还是奢望能够抓住一点美好，拥有一点美好的吧。不然也不会那么傻傻地就投入期望在这突如其来的缘分里。但现实往往都会是残酷的。理性告诉他，自己充满期待的这一切很可能不过是一次对于乔而言再习以为常不过的捞鱼养鱼行为罢了。只是这样想的时候，心会难以抑制地隐隐作痛，让他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在酒店门口分别的时候，林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乔，他不知道对方什么表情，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乔可能的任何表情。只是匆匆跟对方道别就快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像逃跑一样地走进酒店，甚至在按电梯的时候手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连续用力地按了好几下，才停下了有些诡异的举动。
这一晚，林墨辗转反侧，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脑子里一些不好的记忆时不时地涌现出来打扰着他敏感的神经，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像无边的黑暗一样向他笼罩下来，如同一个逃不出去的笼子，将他牢牢地锁在了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心之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