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黑巧慕斯 ...
-
当林墨再次站在偶遇西餐厅的门口时，他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这里。
他的脚根本不受控制地往这里走，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失去理智的感觉。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一个人智商无限趋近于零……但这会是爱情吗？
林墨从前完全无法接受所谓的一见钟情，认为这只不过是某些被多巴胺冲昏头脑的人臆想出来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而已。从没想过这天，居然也会落到自己头上。一直以冷静理智自诩的他，此时此刻再次感受到了对自己的深深无奈。是的，他无法抑制地想见那人。甚至在昨晚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三四个小时睡眠里，也全是那人修长的身影。
至今他都还能清晰地记得，梦里，他与那人一起手牵手地走在大街上，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看着他英俊面庞上独属于自己的笑容和温柔，林墨无比着迷，心止不住地在胸腔里小鹿乱撞。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醒来的时候，他甚至还努力尝试着再次睡过去。梦里那种相伴相依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到他愿意赌上一切，奋不顾身地去拥有一次。哪怕……最后会被弄得遍体鳞伤……
想到这，林墨便鬼使神差般地从床上满脸疲惫地坐了起来，机械地洗漱，吃药，换衣服，在一阵麻木中完成了整个出门的过程，然后完全是下意识地再次来到了那人的西餐厅门口。
现在离中午饭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餐厅里没有一个人影，应该才刚打开店门没多久。正当林墨纠结着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餐厅的大堂经过，只是一瞬间就让林墨的呼吸一滞，「是他！」原本麻木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的微微一颤，在猛然被打乱的呼吸中，原本胸腔里死寂一般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仿佛随时可能冲破捆绑它的枷锁直奔那道修长的身影而去。
也许是门外那双深黑色眸子里传来的眼神过于炽热，修长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一般猛然一顿，很快又倒了回来，扭头看向林墨。
两人眼神撞在一起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时空猛然静止在了当下。一切属于街道的繁华和嘈杂都在那双浅棕色眸子望过来的片刻从林墨的耳中消失了，如今的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的心跳声，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双脚完全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动弹不得。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未像现在这般的失态过……
那人在看到林墨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但英俊面庞上的那抹诧异很快就被一个充满暖意的笑容所取代。金黄的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射在那人身上，将他的笑容和面部轮廓勾勒出一条朦胧的光边，林墨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只觉得眼前的这人就像坠入凡间的天使，太过梦幻又太过美好，说他是缪斯手中最为杰出的作品也不为过。
还在林墨愣神的片刻，那人已经迈步朝他走了过来，还没等他从一阵无措中反应过来，就微笑着开口说了他们相遇以来的第一句话，“Hi，你来了？”这是林墨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那种特别富有磁性的低音炮，对于非常钟爱男低音的林墨而言这无疑又是一记直击心脏的绝杀，这人就像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一颦一笑都精准地撩拨着他那颗疯狂萌动的心。
“嗯。”因为紧张，林墨有些僵硬地回应了一句，用了极大的努力才好不容易维持住了脸上还算平静的表情。
“我刚开门，你要先进来坐吗？”
“方便吗？”看着那人温柔的笑意，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移开了眼神，看向他身后的餐厅。
“当然方便啊，进来吧。”说着，便转身招呼林墨进入餐厅。看着那人已经步入餐厅大门的身影，林墨犹豫了一下，也迈步跟了进去。
“坐这吧。“
“谢谢。”林墨走到餐厅一侧的酒水台，坐到那人为他拉开的高脚椅上。
“我刚好磨了些咖啡豆，可以一起尝尝。”
已经感觉自己大脑CPU不够用的林墨此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说好显得有些不太客气，说不好又似乎过于冷漠，只能在低垂着眸子纠结了一小会后选择了保持沉默，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垂眸沉思的时候，那双浅棕色眸子里染上的一层隐隐的温柔。
“这是我朋友之前寄来的咖啡豆，我一直很忙，没顾上喝，后来就忘记了。今天早上收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就想着拿下来尝尝。”说着，乔轻轻地将研磨好的咖啡粉铺入滤器中，耐心地等待着烧水壶里的水渐渐沸腾。“你平时爱喝咖啡吗？”
“嗯，基本，每天早上都喝。”
“那正好。”
看着那人眼中的笑意，林墨只觉得耳廓有些微微发烫，他并不是很擅长闲聊的人，这样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就控制不住地紧张，但他一贯面无表情的淡漠气质却很好地掩饰了此刻他内心的忐忑，努力找了个话题继续往下聊，“你中文说得挺好的。”
“我父亲是华裔，中文算是我的母语。”那人边说着，边缓缓将热水有节奏地淋在咖啡粉上，仿佛艺术家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施加色彩。
热水与咖啡粉的初次相遇，是一场奇妙的化学反应。随着冲泡的进行，一股股热气和香气开始在空气中融合再弥漫开来，从淡而无力逐渐转为浓郁而强烈，咖啡的香味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充盈着整个餐厅。看着在杯中逐渐汇聚的香浓液体，那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抬眼对上林墨深黑色的双眸问道，“要加奶吗？糖？”
“不用。”
得到对方答复后，便给林墨面前的吧台上放下一个灰色的杯垫，将刚冲泡好的咖啡倒入咖啡杯，轻轻放在了杯垫上，“好了，小心烫。”他的举止很优雅，说话不紧不慢，音量也低低的，在静谧的餐厅里显得那样的和谐，给人一种美好的宁静感。
林墨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瞬间就被那顺滑醇厚的口感给惊艳到了，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对咖啡算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只有顶级的咖啡豆才能煮出如此香醇的咖啡，这一小杯的价格，估计在市面上能达到三百到四百之间。
那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到唇边微微泯了一口，”嗯，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好，很惊艳。“林墨发自内心地赞叹着，然后便收到了来自那人的温暖笑意。
“你喜欢就好，一会我装点给你带回去喝。”
“不用不用，在这里喝就好。“
看着林墨摆手推拒，那人也没有继续坚持，很快转了个话题，“我叫乔，怎么称呼你呢？”
“林墨。双木林，墨水的墨。“
“林墨。“乔很轻地重复了一下林墨的名字。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心动的人嘴里说出来，林墨的呼吸又凌乱了几秒，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半分。
“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就过来看看。“
乔轻轻点了点头，“打算在这边玩几天？”
“还没想好。“
“周围的景点都去过了吗？“
“没呢。这几天基本是在酒店附近走走，或者坐公交车看到喜欢的地方就下来逛逛。“其实林墨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又不想让对方误会他是不想聊天，就刻意比平时多说了一些，他心里也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让自己显得有些聒噪。
“所以，昨天是因为坐公交车的时候看到了我的餐厅？“
林墨很想说是因为看到你，才过来的。又怕太唐突，吓到对方。“嗯。觉得你们装修得挺别致的，就想着过来尝尝。”
闻言，乔微微一笑，“今天我刚进了一条非常新鲜的三文鱼，要不，中午我给你做三文鱼扒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和语气都裹着一层温柔，林墨瞬间有种对方也喜欢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想多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林墨，冷静一点，这不过是一位餐厅老板对客人的正常服务态度罢了。」默默按下自己心里的悸动，表面上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和冷淡的林墨轻轻点了点头，生怕把喜欢表现得太过明显会把对方吓跑，“好，我都可以。“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直微微发红的耳廓其实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悸动，都被那双浅棕色微笑着的眸子尽收眼底。
没再听到对方接话，林墨有些拘谨，抿着咖啡，偷偷看了一眼乔，而这偷看的瞬间，却又撞上对方带着温柔笑意的双眸，竟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只能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透过餐厅开着的窗户，看向了窗外的小花园。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花园里吐着嫩绿新芽的树梢上，两只小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跳跃着，给人一种生机盎然，岁月静好的舒适感。
此时，餐厅的员工也都陆陆续续来上班了，乔在安顿好林墨后，快速换上厨师服，进入厨房，整个餐厅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
林墨一边喝着乔煮好的咖啡，一边静静地靠坐在吧台边，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乔忙碌的身影。那人投入到工作中的时候总是那样的专注，比起跟自己相处的时候多了一份严肃认真的冷峻感。厨师服穿在他的身上更勾勒出他优雅的气质和近乎完美的身材轮廓，越看越让林墨着迷。
其实林墨心里非常清楚，谁也受不了金钱的攻势，只要上点手段，拿下眼前这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但是用金钱权力得到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说自己还存在某种理想主义的话，就是在感情方面，他还是希望可以纯粹一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得到一份与金钱权力全然无关的爱情，这算不算太过痴心妄想？
想到这，林墨深黑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唇齿间泯入的咖啡也仿佛变得越发的苦涩起来……
午餐时分，餐厅再次迎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食客，林墨品尝着色香味俱全的三文鱼扒，不得不承认乔再次用厨艺征服了他的味蕾。餐后的小甜点是微微带有一点苦味的黑巧慕斯，乔在厨房制作的时候，林墨就注意到了。他修长的手指拿着那颗鲜红欲滴又饱满的樱桃轻轻放在慕斯上时，林墨忍不住滚了滚喉结，因为他莫名联想到了某种情欲十足的画面，这也使得在某些需求方面一向表现冷淡的他感到了一丝震惊。
而当那个精致的黑巧慕斯被服务员端到他的面前时候，林墨有一瞬间的微微失神，看着上面那颗散发着红润光泽的新鲜樱桃，脑子里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刚刚触碰过它的画面，只觉得身体里猛地涌起的一阵强烈又陌生的燥热，于是赶紧端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几口，拼命压抑着这股莫名的感觉。
享用完午餐，林墨起身去结账，服务生告诉他，今天还是免单。略感意外地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玻璃厨房里专心忙碌着的乔，林墨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着走出了餐厅。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发了一小会儿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地开始对那人有所期待，但理智又在一边不断地提醒着他，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这样在心里纠结了好一番，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乔发了一条微信，”下次不用免单了。谢谢。今天的三文鱼真的很好吃，黑巧慕斯蛋糕也很好吃。“然后点了发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黑巧慕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