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尾灯》青佛子

59、房子 他准备买来

　　周雅随便找了家花店上班。
　　朝九晚五，工作不算忙，周绮幸回了学校，周华阳平常很忙，所以下了班她就过去照顾外婆。

　　外婆躺了几天，情况却没有变好的迹象，常常觉得身体哪个地方疼，医生也找不到原因。

　　周雅把带来的葡萄洗干净，剥了皮递给外婆吃。

　　“你不回之前公司上班了吗？”
　　“不回了。”

　　“那个工作不好吗？”
　　“没有，就是不想做。”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任性了？以前也不是这个性子。”
　　周雅沉默，给她递了颗葡萄。

　　突然外婆猛烈地咳，咳了都有一分钟，眼泪都出来了，说胸口好疼，周雅一下一下地给她顺气，后来去叫了医生过来，给外婆打了一针，这才好一点。

　　躺在床上外婆又变得悲伤起来，在叹气，“我估计是过不完今年了。”
　　“别胡思乱想，好好治病。”周雅轻声安慰。

　　“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

　　“你陈伯啊，说他认识一个人，她儿子还没结婚。”
　　“......”
　　周雅表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只比你大两岁，在海市还有房有车，还是本地人，人也不错的，嫁给他你不会过得差。”

　　“阿雅。”
　　见她不说话外婆不高兴地喊了她一声。

　　周雅累得叹了声气，“就不能不想这些吗？为什么一定要我结婚？”

　　外婆握着她的手拍了下，“这是一个人一生最重要的大事。”
　　“我不知道别人的是不是，但不是我的。”

　　“你这是不孝！”外婆低吼了声。
　　“就当是吧。”周雅无力反驳。

　　“你走吧！我不用你来看我！死在这里算了！”
　　周雅静静看着她，过了一会，点头，“你有什么事就按那个铃声，医生会来，我...明天再来看你。”

　　外婆没有看她一眼，周雅走了，回到家里肚子又开始很饿，她不想吃，硬咽也才咽下半碗饭。

　　隔日。
　　今天花店比平常要忙，店里只有周雅跟另一个员工许瑗，老板很少会来，平常都是她们两个打理。

　　忙碌到晚上八点钟，人渐渐少了，偶尔来一个，许瑗看了眼时间，便把围裙摘了下来，又到更衣室拿了包包，出来时周雅正蹲在店外给花浇水。

　　周雅不爱说话，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但她人还不错，有次她站在梯子上弄花架，差点摔下去，周雅及时过来接住了她，自己还弄伤了手臂。

　　许瑗开门走了出去，“周雅。老板娘说今天可以让我们早点走。”
　　周雅轻点头，“好。”接着继续浇水。

　　许瑗整理着包的带子一边笑着说：“今天520耶，待会下班了你要去干什么呀？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吗？”她眨了眨眼。

　　周雅的手愣在空中，花洒的水仍在流，留到了她脚边，仿佛过了好久，她对许瑗挤出一丝浅笑，“没，他比较忙。”

　　“噢，这样啊，那我先走啦，你待会记得关好门，拜拜。”
　　“拜拜。”

　　店外的花盆很多，周雅一盆一盆慢慢往里搬进去，在还剩几盆的时候突然有个男生进来，说要买花。
　　周雅给他推荐了郁金香，接着走到收银台。

　　男生给的钱很多，需要找零，可这收银台不知怎么了突然打不开，周雅边道歉边去弄，弄了好几分钟都弄不好，周雅没了脾气，放弃了，“不好意思，收银台还是打不开，这花送给你吧，不需要付钱了。”

　　男生开始有点懵，点点头，但还是把钱留了下来，跟周雅说没有关系，拿上花走了。

　　周雅到外面去搬花，来回走了这么几趟身体开始冒汗，搬完把店里收拾干净，然后关灯。

　　出门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撞到了门框，撞得头好疼，她条件反射喊了下，忍着痛把门关好。

　　这边离家里挺近的，她每次都是走路回家，而且走得很慢。

　　今天回得比往常早，街上多了好多人，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周雅始终微垂着眼眸，周围的一切纷扰仿佛与她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线的两边明与暗分明。

　　快到家门口了，周雅伸手进包里掏钥匙，都走到门口了钥匙还是没找到，翻来翻去都找不到。

　　“啧。”
　　今天什么都要跟她作对。

　　阿雅逐渐烦了，找的动作幅度不自觉放大，包里的东西细数往地上落，全掉出来了，散在脚边。

　　周雅低眸盯着，静了有两秒，想起许瑗说的话，就那个瞬间，蹲下去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把邻居吸引了出来，是一个奶奶，见她哭得那么伤心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周雅哭得话都说不完全：“我、我钥匙...不见了，回不来了。”

　　奶奶抱住了她，轻声安慰：“傻丫头，不见了就不见了，再弄一把就好了，不值得这样哭。”
　　周雅却哭得越加凶猛，停不下来。

　　后来是奶奶叫了个开锁师傅过来，周雅觉得很抱歉打扰了奶奶，但又实在是没有跟人交谈的力气，跟她道了声歉就回了家。

　　她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泪还未干，伸手把投影仪打开。

　　“你能看得清有没有录上吗？”视频里他在笑。
　　“我这只手拿着，你看。”
　　视频闪过一幕又一幕，光亮打在她脸上，脸颊的两道泪花泛起一丝光。
　　......
　　“今天是...咦？几号来着？噢对，3月17日，啊，功课太忙了搞得我连星期几都不记得了。现在呢在等薛祈耀下课，等会要去吃好吃的火锅。”

　　她刚说完镜头外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周雅雅。”
　　她把镜头转动，他走来的身影出现。

　　“干嘛呢？又蹲在垃圾桶旁边，你是不是对它有什么情结啊？”

　　“什么叫又！”她很不满地抱怨，“我什么时候蹲垃圾桶旁边了？”

　　他把相机拿了过去，并一手勾上她的肩，看着镜头说：“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呗，还吐我一脸口水。”
　　“嗯哼，某人这是要跟我算旧账啊。”

　　“不敢不敢。”
　　“打你噢。”
　　......
　　“10月5日，国庆节放假的第五天，我们在爬山”，下一秒镜头转到了她身上，她那时累得坐在台阶上喘气。

　　“才走了一半周阿雅已经累成这样了”，他笑了声，“说了让她平时多锻炼还不听。”

　　“薛祈耀。”她很不满地喊了他一声，“你真的很烦，我有锻炼好吗？”

　　“什么时候？”他慢悠悠地问，“晚上吗？那确实有。”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着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不说了，老大要发飙了。”

　　她为了证明自己，一股气爬到了山顶，他一路拍着她，那天的眼光很好，也极眷顾她，总是洒落在她身上，他也拍得很好看。
　　......
　　镜头的开始是两秒的黑幕，咔的一声过后，他的脸出现，黑暗中，有些糊，“今天是，6月20日”，他声音放得很轻。

　　应该是晚上，没开灯的房间。
　　镜头调转了过来，周雅看到她自己，睡着了。

　　“她刚喝了酒，看，现在脸还红呢。”
　　“周雅雅怎么这么可爱。”他低下脸亲了亲她额头。

　　她动了一下，闷声哼唧：“你好吵，离我远点我要睡觉。”
　　“我没说话啊。”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声音。”
　　“噢。”他忽然笑，“你是不是听到了我对你的爱啊。”

　　“你的爱太大声了啦。”
　　“那我小声点。”

　　过了一会。
　　“阿耀。”
　　“在呢。”

　　她不说话了，他好无奈地笑了下，过了一会她又哼唧，好多次，叫完他的名字就没了下文，每次他都耐心回应。
　　......
　　镜头扫了一下周围，是一家清吧。

　　“阿雅。”
　　“嗯。”她在听音乐，应得不太认真。

　　“把手给我。”
　　她没看他直接把手伸到他面前，接着，一个啤酒环戴到她食指，她扭头看了眼，“干嘛？”

　　“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这个啊？”她拒绝地摇头，“不愿意。”

　　“那换这个呢？”
　　镜头没有给到他说的东西，周雅看到她愣了一下，接而笑了，笑得脸泛起潮红。

　　投影仪还在放，周雅低头看了眼空空的右手。那个素戒被她给弄丢了，在海边玩的丢的，她跑出去找，找不回来，当时还哭了，他还来安慰她。

　　胸口忽而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周雅难受到躺下去，闭眼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投影仪的声音不断传来，说话声，嬉笑声，他总是叫她的名字，周雅雅，阿雅，老大，每次的语气都不一样。
　　周雅是听着那些声音睡着的。

　　嗡嗡——
　　嗡嗡——
　　被吵醒的她有点起床气，叹了声气，摸索到手机。

　　“喂。”
　　“你好，周雅女士，这边是滨湖小区，我是销售经理...”

　　又是这个销售。周雅瞬间更烦躁，不耐烦道：“我不买房，别再打电话来了。”

　　在要挂电话的前一秒，她听到那边说：“有位薛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周雅瞬间坐了起来，眼睛都还带着刚醒的惺忪，脑子却清醒了。
　　“你说谁？”

　　“你好，是这样的，有位姓薛的先生以你的名义在我们小区买了套房子，已经到交房时间了，可我联系不上那位先生，当时他留了两个号码，所以给你这边打了电话。”

　　她懵了几秒钟。
　　“什么房子？”

　　“听薛先生当时说是买来准备当婚房的，你有空吗？要不要现在过来看看？”
　　过了许久，她轻声应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