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权倾

35、美好的世界 “归桥，好

　　“归桥，好不容易来我们家一趟多吃点，阿姨的手艺也就那样，至少把李清喂大了。”李丹一边帮林归桥夹着菜一边客套着，可是这话刚说出口，看着女儿消瘦的模样，顿时有些语塞了，林归桥见状马上夸起了李丹的手艺，想把三人从奇怪的氛围里解救出来，李清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很明显昨天晚上回家后，母女俩肯定拌过嘴，林归桥也低下不是滋味地挑着碗里的白米饭吃了起来。
　　李丹嘴上说着已经不在意，可是要想让她装成没事人一样，她做不到，昨天晚上李清一回家，在房间里补明天就要交的速写作业，李丹想试探一下女儿的口风看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可是看见女儿正拿着炭笔画得起劲就随口问了句怎么现在还在画画，当她得知这是明天要交的作业的时候，压抑着怒火终于控制不住了：“明天要交？那你现在才开始画！作业没做好还在外面鬼混！你想干什么啊李清？你想气死我吗！”
　　面对妈妈的质问，李清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只能继续埋头苦画。“李清！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说你想要交朋友，我看着你和那个不正常的林归桥整天鬼混在一起一个礼拜，我一句话也没说，我以为你是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去管她的，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作业也没画好，我看这一个星期复习也没怎么复习吧？你告诉我期末你想考几分？”李丹不停敲打着门框逼问着。
　　可是李清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画画，李丹一时间气血上涌冲过去一把抢过了她的画纸把那些画通通撕成了碎片：“画画画！之前不画现在有什么好画的，在这里装什么假用功，我明天就去和你们老师说，我们不学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你这么有主意你自己决定你的事情好了。”
　　“我要画的。”李清在争抢画纸的过程当中摔到了地上，可是还是没有阻止妈妈，听到妈妈的话后，她只能一边捡着地上的碎片，一边向妈妈求饶。
　　“画什么啊？再怎么画也画不出个什么出息，你自己看看之前文化课考的像什么样子，我看你辛苦所以没多说什么，想着还有画画的，你还一直和我说跟林归桥请教，我也是没想到，成绩没请到，这些流氓习气倒是越学越像了。”李丹一生气就什么话也往外蹦，也不管女儿会不会伤心，等她自己把这些话倒完，又开始后悔，后半夜陪着李清帮她把那些撕碎的画又粘到了一起，这过程中李清只说了那一句我要画的，一滴眼泪也没流，默然地接受着妈妈无声的道歉，她也没理这个不断向她示好的妈妈，一直到李丹退出她的房间，她站在桌边看着自己贴满胶布的作业，才觉得自己脸上有湿意，画架上还有一把用来削碳笔的小刀，她拿起来对着月光照了照，最后也还是没那么做，那把小刀上还有碳灰太脏了，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到画室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几张破败不堪的作业，犹如她的自尊心，全被踩进了泥地里。
　　面对老师的疑问她没说话，老师看着她的表情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叹着气让她回去，大家一起展示作业讨论的时候，老师还特地没把她的铺到地上，这个变态的社会不只是在折磨学生也是在折磨家长。
　　一顿饭吃得尴尬无比，林归桥等帮着收拾完就想要先离开了，可是李清却在门口拉住了她的衣服，她现在不想和她妈妈单独待在一起，李丹把厨房打扫干净后也出来让林归桥今晚住下，最后盛情难却，林归桥乖乖躺到了李清的床上，李丹早就把客厅整理了出来，可是李清看都没看一眼钻进了房间反锁上了门，李丹举着手想要敲门，可是想起昨晚自己过分的举动，以及碍于有外人在，她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两个女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李清在林归桥的怀里哭到了半夜，不论林归桥怎么哄她就是不停下来，只是把头闷在她的怀里压抑地哭着，哭到最后她才哽咽着告诉林归桥，她妈妈把她的画撕了。林归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反复地跟她说没关系的，可是林归桥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会在李清的心里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渗血，可是听这件事的人都会说是李清在大题小做，老师不是帮她打掩护了吗，可是这件事情的重点根本不在那些作业上面。
　　林归桥吻着她的额头告诉她：“等你长大了，她会知道错的。”
　　“她不会的，她觉得这个家里所有的事情都要靠她所以是她来做主，可是我明明不想来这个世界的，是她带我来的，她就有权利这么对我吗？”
　　“她没有权利这么做，可是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她不应该这么做。”林归桥只在心里肯定她的话，是啊你要是不来到这个世界就不会遇到我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真的吗？”
　　“真的。”
　　“林归桥。”
　　“嗯？”
　　“痛不痛？”
　　“什么痛不痛？”
　　李清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她的手臂描摹着那道凸起的疤，这下把林归桥吓得的眼皮直跳，差点出现应激反应，可是被她硬生生忍了下来，李清枕着的那只手早就把自己的掌心扣出了雪银，“超级痛，皮肉破开的瞬间不痛，可是你看着血冒出来，不论来多少次心里总是会发慌的，慌着慌着疼痛就来了，我会胡思乱想自己会不会得破伤风，会不会伤口感染，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冲动，要是留疤怎么办，这些问题都会出现在脑子里，还有就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被妈妈发现了怎么办，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这些问题每次都会没有一次例外，然后就是后悔，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研究怎么样才能不留疤，责怪自己怎么能这么愚蠢。”窝囊至极只有懦夫才会这么做，要么就继续苟活于世，要么就轰轰烈烈的死，要是就这样毁灭于狭小的房间里实在懦夫所为，当然最后这几句话没有告诉李清。
　　“所以我没有。”
　　“很棒。”林归桥握起她洁白的手臂，虔诚地吻了吻，像是在感谢上苍赐此至宝于世间，李清淡漠地看着林归桥这样装腔作势地亲吻，明明自己老是干这种蠢事怎么到了她的身上就这么爱惜了。“林归桥，你不要这样。”
　　“怎么了？”
　　“装作很爱这个世界一样。”
　　“我是很爱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我们为之奋斗’。”
　　“你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最后饮弹自杀了吗？”
　　“我知道，可是我不会的。”
　　李清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我该怎么办呢？”
　　“好好活下去，找到这个世界你能为之活下去的东西。”
　　“不就是你吗？”
　　“不能是我，你要找一件永恒的东西，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记得我，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李清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这一刻的宁静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她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么安宁的度过，不再有争吵，而林归桥就在她的身边。
　　李清醒来的时候，林归桥正在厨房帮她妈妈的忙，看见她醒来，两人热情地招她过去，她们在包馄饨，李丹一大早就去菜场买了菜回来，包的是李清最爱吃的香菇猪肉馄饨，这是她妈妈的必杀技，很少用，因为每次都是李清求着妈妈原谅她，这招只在幼儿园她还没开智的时候用过，李丹昨天晚上看到相册里李清吃着馄饨对她笑的照片的时候才想到的。
　　最后一切皆大欢喜，李清原谅了她妈，三个人一起包馄饨，圆满的大结局，只是最后包的太多，连晚饭都是馄饨，晚饭后，林归桥看着厨房里其乐融融的母女，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虽然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可是大家都不会再提这件让人不快的事情了，早晨李丹破天荒地把女儿送到学校后才去上班的，甚至不是为了嘱咐她好好考试，只是把她送到校门口后说了一句再见就离开了，李清看着清晨还不算刺眼的太阳走进了学校，那一整天李清的状态都很好，下笔如有神，一边写着最后的语文作文，一边期待着放学去找林归桥定旅游的地方。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李清跟着人流跑出了学校，姚苒本来想来和她对答案的，看着她早就跑远的身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林归桥家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李清灿烂的表情瞬间灰了一半，她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看着光线找到她家的茶几上，李清感觉自己在这里等了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