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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沉醉暧昧 洛星垂,我 ...
洛星垂和姜月涌并肩同行。
记忆全盘复苏,分毫不差都挂在了他的海马体上。他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道姜月涌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走进一个叫322的米粉铺里买了两屉小笼包。这家店人气很旺,不过正因为人多,并且他戴着口罩,所以也没有人发现他。
“给,”洛星垂把一碗小笼包递给姜月涌,香喷喷的气息直扑鼻腔。“这家店很好吃,包子都是现做的。”
“谢谢。”姜月涌把包子接过来,漂亮的手几下就把结给散开了。咬了一口觉得味道着实不错,于是便迷上眼睛慢慢享受。
洛星垂也很享受这样的姜月涌。
剧组突然通知,因为昨天雨太大,所以造景不太稳定。所以要他们今天先适应一下本地的风光。
麦藤市与湘纳市相比较起来,麦藤冬暖夏凉,而湘纳则是冬冷夏热。现在正是夏天,炎热的酷暑来临,墨绿色的叶子表示着这一切。
他真得很像问问姜月涌,究竟那9年到底怎么了。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洛星垂接了。
“是我,昨天说了要见面,我已经到湘纳市了,约在哪里?”
“我给你订个咖啡馆的位置吧。”洛星垂挂了电话,把早就预约好的一个私密性极强的咖啡馆位置发了过去。
“那个,”洛星垂对身边沉默寡言的姜月涌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要不…你自己先逛逛?”
“好。”
洛星垂听见这爽快的一声回答,有一点失落。但也没有什么能说的。
。
洛星垂走进咖啡馆的时候,里面的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散散谈工作的几个。
他四处看了看,正好对上了一双深红色的漂亮眼睛。
他睁大双眼,有点怀疑现在的真实性。
那是一张和自己梦境中照顾了自己五年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有些不敢置信。
温文尔雅的冷淡气质,微微下垂的带着些忧郁的红色眼眸。穿着一件风衣,浑身上下透露着一丝成熟的氛围。
“你是…洛星垂?”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沉闷的好听。
“对,是我。”洛星垂点头。
“我相信你的基因修改已经失效了,那些记忆已经回来了吧。”男人优雅的端起咖啡杯,搅了两下,随后把嘴递到杯子旁边小心地抿了一口。“照顾你五年,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告诉过你,真是失职了。”
“爸,”洛星垂淡淡开口。“那些事情不怪你。”
男人的眼神中突然有一丝触动,满眼皆是柔情。身后的眼睛间勾连着一丝丝的联系,血脉上的相连从来没有断过。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洛栅簌,是你的亲生父亲。”
洛星垂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洛星垂。”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反抗姜家的机会,”洛栅簌开口,“我和姜衡储以前联姻过的苏雁小姐做了搭档,一起找他们的破绽。”
“那…找到了吗?”洛星垂问。
“我告诉你的就是我已经找到的所有了,至于姜月涌这个小孩,这几年的行踪隐藏的密不透风,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洛栅簌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然后突然抬起头。“怎么?你见过他?”
“我…没见过。”
“我查过这个小孩的记录,一直都在月华学校念书,一直读到高二后信息突然失踪,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我想,你肯定不会不知道他。”洛栅簌轻笑一声,“刚刚你的眼睛不经意间往上瞟了一眼,以我对事情的感召力,你和他之间可能不止见过那么简单。”
“而且…刚刚我说这个人名字的时候,你的表情有些奇怪,并且你这个回答让我有一点确定。”洛栅簌嘴角突然上扬了一点弧度。“儿子,你是不是喜欢他?”
洛星垂:?!
浑身和闪电过境一般。
洛星垂还是小看了顶级狙击手的实力,观察能力真的很强。
“我…”洛星垂有些迟疑。
“说实话,而且…我刚刚在楼底下,看见了那个小孩,他不会是在等你的吧?”
“…”洛星垂沉默了。“嗯,是这样的。”
“不过看你现在这个表现,你也是因为当时他失踪那件事情吧。你应该还没有跟他表过白,对吧?”洛栅簌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什么都能读出来。
“嗯。”洛星垂回应。
“行了,以后有事跟我说。”洛栅簌看着儿子漂亮的脸,突然觉得自己的基因真是好。“对了,我看过你的经历,你应该…不只有演员这一个职业吧?”
“嗯,”洛星垂坦诚回答,“确实。”
。
夏天真是个多雨的时节,今天才停的雨,过一会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和洛栅簌聊了也挺久的时间,这个时候造景组应该也成功将景给造完了,所以也不用担心雨不雨的问题了。
他们这个电影叫《将雨》,有点雨反而更好。
洛星垂下楼的时候,一把透明的伞遮到了自己的头顶,简约的画风,看得人很清新。
“别淋湿了。”
姜月涌平静的声音响起。
“嗯。”
洛星垂看着姜月涌的动作,随后将伞拿了过来。姜月涌手上一下子没了东西,表情有点茫然。
“我打吧。”洛星垂抓着他就往雨里走。姜月涌也不好反抗,于是就跟着他往前一起走去。
两个人一路上只有雨声在互相回答着。
沉默。
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一通电话。
“喂?洛星垂吗?”洛星垂手机里的声音很熟悉,也更活泼。
姜月涌和他靠得很近,手机里的声音完全可以听见。他抬头看去,页面上“顾谨”两个字刺得他眼睛有些痛。
“怎么了?大网红?”洛星垂仿佛屏蔽了身边的姜月涌,打趣道。
“那个…咱们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和江淮苏的事吧…”顾谨在对面有些羞涩。
“就之前我和江淮苏那个你不是在忙着拍戏没来吗?所以就说今天来找你参加个同学聚会行不?你别一天到晚黏在家里当年糕了,快出来活动活动,都快奔三了还不找个伴你…”
“行了行了,我在湘纳呢你也过不来啊。”
“巧了不是,你的剧一出来我就知道你在湘纳,就带着几个同学来湘纳旅游来了,你必须得来,不然我们白跑一趟!”
“发位置。”洛星垂听不得他一堆哔哔叭叭,于是说了一句就挂了。
“顾谨…吗?”姜月涌小声问。
“对。”洛星垂回答,“你一起去。”
姜月涌张口想拒绝,但看见洛星垂探究的眼睛,便不说话默认了。
“师傅,打车。”洛星垂见他没反应,于是就叫了辆空的出租车,看着顾谨给的位置出发了。
洛星垂的确想看看,那些失忆不认得姜月涌的人看见姜月涌会怎么样。
姜月涌就这样看着洛星垂打字,打了一会字就跳转到微博去随便在微博上找几条有意思的评论回复。
打字的样子真是好看,姜月涌想。
出租车到了一条花鸟市场前就没有办法前进了,洛星垂交了钱,下车步行。
穿过这条花鸟市场就可以到了。
花鸟市场吵吵嚷嚷,各式各样的小宠物与花草尽数其间。
姜月涌看着绿蓝色的一个小笼子里跳脱的两只小鹦鹉,都是虎皮,一只全身白色尾羽带了点蓝色。另一只全身黄色,腹部带了点绿色。吵吵闹闹,打情骂俏。
洛星垂朝他的视线看去,那两只鸟的确很吵,可能是因为剪了飞羽不太高兴。一靠近就拿它那个虎牙钳咬人。
他以为姜月涌是看上了这两句鹦鹉,结果就听见他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好胖哦。”然后就无情离开。
洛星垂有些尴尬,但还是跟上。
进入包间的时候,是一声礼炮响起。
“我去!学霸!”
在听见这声“学霸”的时候,洛星垂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怎么会…记起来了。
顾谨一下子扑上来,再看见姜月涌的那一瞬间更加惊喜。“啊!学霸!姜月涌!”
还完整的叫出了现在的名字…
洛星垂和几个旧友打完招呼。随即坐到位置上给洛栅簌发了个信息。
【*:爸,我今天和同学聚会,把姜月涌也带上了。然后之前不记得姜月涌的同学全都记得他了,而且全部都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
对方没回复,可能在忙。
顾谨的长相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很白,脸上有一点很淡的小雀斑,却显得这个人更有魅力了。举手投足间都有着舞台剧演员的优雅。他自己办了个自媒体颜值账号,粉丝很多。
江淮苏带着眼睛,大学教授斯文败类,这几年肯定是顾谨调养的好,看着没有高中时的那点阴冷。
凌馥皓染了一头红毛,可能是为了和自己吃的瓜瓤相称,他现在是个搞笑博主,额…的确挺合适的。
付栩娟也来了,曾经洒脱的女孩子此时填了几分成熟,甚至有几分硬朗,据说她现在是个女警察,现在有时间也是稀奇。
他们留了一个空座位,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夜陵雪的玩偶。
“哟!大明星!”凌馥皓看见洛星垂忍不住调侃,“终于有时间了啊。”
“嗯,平时太忙。”洛星垂满脑子都是刚刚顾谨叫出姜月涌名字的事。
“姜学霸!你和星垂啊…啧啧啧。”顾谨在一旁添油加醋。
“没有。”姜月涌小声回答。
“高中的时候你俩就是好朋友,现在还是好朋友啊,”付栩娟也忍不住调侃。“洛星垂,你不太行。”
“我…我是保送吗?”洛星垂紧握着拳问。
“啊?是啊,你是保送啊,怎么了?”顾谨疑惑。“怎么?陈年老事还来吹啊?”
“那姜月涌?”
“你傻了?当时姜月涌非要自己体验高考,那次考试直接请假了,你忘了?”顾谨对他的疑问不解。“你健忘症啊?”
什么鬼?
洛星垂脑子涨涨的,又给洛栅簌发了几条消息。这个时候,凌馥皓和变魔法一样拿出来几瓶白酒。
“来!兄弟们!不干不是老同学!”凌馥皓先行举起酒杯痛饮。
“我和你本来就不是老同学,”江淮苏淡淡说道,“我不喝,我要带顾谨回去。”
“呵!文字游戏!”凌馥皓“痛骂”。
姜月涌也没喝,他夹了点菜,一点一点往嘴里放。
“哎,你知不知道,我那天被我妈拉去看他追的明星的电影,结果荧幕一亮,就是洛星垂那张脸,”顾谨在那里笑,“我当时差点喊出来,哎!洛星垂,你一定要给我个签名啊,圆了我妈的梦。然后就说‘哎妈这是我同学’,你们是不知道我妈当时震惊的表情啊。”
包厢里的灯光暖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辣油在汤面上翻滚。
洛星垂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姜月涌。那人坐得很直,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两下就匆匆捞起来,像是不敢多待。
“姜学霸,你这吃法不行啊,”顾谨眼尖,隔着桌子喊,“毛肚要七上八下,你这三上三下就完事了?”
姜月涌愣了一下,把刚捞起来的毛肚又放回去。
洛星垂看着他,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哎哎哎,星垂你今天不对劲啊,”凌馥皓凑过来,一头红毛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平时叫你喝酒跟要你命似的,今天这么主动?”
“高兴。”洛星垂说。
“高兴什么?”
洛星垂没回答。他看向对面,付栩娟正和江淮苏聊着什么,江淮苏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那种大学教授特有的矜持微笑。
“我给你们讲啊,后面再带他去看洛星垂的首映,”顾谨开始发挥他网红的职业素养,绘声绘色描述那天在电影院的遭遇,“我妈那个尖叫,整个影厅都听见了,她指着屏幕说‘这是我儿子同学!这是我儿子同学!’我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可惜洛星垂好像没看见我们。”
洛星垂回忆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是哪场首映。
“那你钻了吗?”凌馥皓问。
“我钻了,”顾谨一本正经,“然后我妈把我从地缝里拽出来,说‘快给你同学说,让他给我签个名’。”
众人哄笑。
洛星垂也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敷衍。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姜月涌的筷子顿了顿,余光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
“对了,你们还记得夜陵雪吗?”付栩娟突然开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记得,”凌馥皓收了笑,声音低下来,“怎么突然提这个?”
“今天出任务的时候,路过那片海,”付栩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当年的事。”
洛星垂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一下。
姜月涌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菜。
“都过去了,”顾谨轻声说,“夜陵雪那个人……哎,不提了不提了。”
江淮苏拍了拍顾谨的背。
“来,喝酒!”凌馥皓举起杯子,试图冲淡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缅怀,敬他一杯。”
众人举杯。
洛星垂仰头,一杯酒直接灌下去,喉咙烧得发疼。
姜月涌杯子里是茶,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星垂你慢点喝,”顾谨注意到他的速度,“这酒后劲大。”
“没事。”洛星垂说。
他又给自己倒满。
凌馥皓和他碰了一杯,江淮苏也被拉着喝了一口,连付栩娟都倒了半杯啤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话题从高中糗事聊到现在的职业,从夜陵雪聊到当年的保送名额。
“说起来,咱们班当年真是学霸扎堆,”顾谨感慨,“星垂保送,姜月涌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全校都震惊了,那分数比保送的还高啊。”
洛星垂看向姜月涌。
姜月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那次考试不是请假了吗?”洛星垂问。
“对啊,请假了,但人家回来补考照样考第一啊,”凌馥皓接话,“你说气不气人,我们拼死拼活,人家轻轻松松。还有你洛星垂,高考都不用考了,谁能想到当时的中等生直接冲上唯一的保送名额啊。”
“不是补考,”姜月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正常考的。”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顾谨问。
“我没请假,”姜月涌说,“你们……记错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洛星垂盯着姜月涌,心跳突然加快。
“不可能吧,”凌馥皓挠挠头,“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座位空着,老师还说你家里有事……”
姜月涌没再说话。他夹起那片涮了很久的毛肚,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洛星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洛栅簌的回复:【我在查。别轻举妄动。】
别轻举妄动。
洛星垂把手机扣在桌上,又端起酒杯。
“哎哎哎,你怎么又喝?”顾谨想拦,没拦住。
酒液滚过喉咙,辛辣的,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中时的姜月涌,阳光旖旎,照在少年柔软的漂亮发丝。姜月涌笑得好看,将糖抛给他,随后笑着对他说这是他的封口费。
那真是一段鲜衣怒马少年的时期。
想起他失踪那天,教室里空着的座位。
想起九年。
两千多个日夜,他找过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问过每一个可能认识他的人,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不知道”。
而现在姜月涌就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吃毛肚,安静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他有很多话想问。
为什么走。
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联系。
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你,现在又都记得你。
那包糖,过期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留着。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喝酒。
姜月涌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别喝了。”
洛星垂转过头。
姜月涌没看他,盯着火锅,但嘴唇抿着,手在桌下攥紧了裤腿。
“你在管我?”洛星垂说。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语气太冲,像刺。
其实他也想被姜月涌管着。
姜月涌没接话,只是肩膀缩了一下。
洛星垂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补救,凌馥皓又凑过来敬酒。他只好端起杯子,又是一杯。
“来来来,玩游戏!”顾谨拍手吸引注意力,“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转瓶子!”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付栩娟笑他。
“多大的人也得玩!今天谁也别想跑!之前输得不行,我这次要赢回来!”
一个空酒瓶被放在桌子中央,凌馥皓伸手一转。瓶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瓶口慢下来,晃晃悠悠指向洛星垂。
“哟!大明星!”顾谨兴奋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洛星垂酒劲上头,脑子有点转不动,随口说:“大冒险。”
“好!”凌馥皓一拍桌子,“去,亲一下你旁边的人。”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姜月涌筷子上的毛肚掉进锅里,溅起一小片红油。
洛星垂愣住了。
“哎这不行,”顾谨连忙打圆场,“换一个换一个,这太过了。”
“不换。”洛星垂说。“就这一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月涌的呼吸停了。
洛星垂转过头,看着姜月涌。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落在那人脸上,把那道假勒痕照得不太真切,蓝色眼睛里有一点慌乱,一点茫然,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凑过去。
很慢。
慢到姜月涌有时间躲开,有时间推他,有时间说“不”。
但姜月涌没动。
他就像被定住一样,坐在那里,眼睛睁大,睫毛轻轻颤着。
洛星垂的唇落在他额角。
很轻。一触即离。
像羽毛扫过。
“好了。”洛星垂坐回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包厢里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卧槽卧槽卧槽”凌馥皓捂着嘴,“我是不是嗑到真的了?”
“我就说!我就说他俩不对劲!”顾谨激动得脸都红了。
付栩娟笑着摇头:“你们啊……”
江淮苏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只有姜月涌没动。他坐在那里,低着头,耳根红透了,红得压都压不住。手指攥着筷子,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洛星垂看见他耳朵尖那一点红,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然后又疼起来。
如果当年你没走,他想,我们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他又喝了一杯。
后来酒过三巡,凌馥皓带来的几瓶白酒见了底,又开了几瓶啤酒。洛星垂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脑子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
“星垂不行了,”顾谨的声音飘忽忽的,“别让他喝了。”
“我没醉。”洛星垂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一只手扶住他。
那只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洛星垂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看见一张模糊的脸,蓝色的眼睛,红透的耳尖。
“姜月涌。”他喊。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姜月涌没说话,只是扶着他,试图让他坐稳。
“姜月涌。”他又喊了一遍。
“嗯。”姜月涌应了一声,很轻。
洛星垂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姜月涌开始躲他的视线。
“你……”洛星垂开口,舌头有点大,“你是不是……又瘦了?”
姜月涌愣了一下。
“今天早上……在酒店,”洛星垂努力组织语言,“你穿那件T恤……肩这里……以前没这么空……”
姜月涌垂下眼睛,没说话。
“九年,”洛星垂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九年了,你怎么……怎么瘦这么多……你以前很好看……现在也很好看。”
他的头越来越重,最后抵在姜月涌肩膀上。
姜月涌僵住了。
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那个……”顾谨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帮你叫个车?”
“不用。”姜月涌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扶住洛星垂的手在发抖。
“我送他。”
洛星垂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平稳。酒气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是酒店那种廉价的香味,但姜月涌没躲。
他就那么坐着,让洛星垂靠着。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
江淮苏给顾谨使了个眼色,顾谨会意,站起来说:“那我们先撤,你们……那个,注意安全。”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付栩娟拍了拍姜月涌的肩,轻声说:“好好照顾他。”
姜月涌点点头。
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下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响。
姜月涌低头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洛星垂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唇抿着,有一点干。
他伸手,指尖悬在洛星垂脸侧,停了几秒,最后落在自己腿上。
“对不起。”他轻声说。
声音淹没在火锅的热气里。
洛星垂动了动,往他肩上蹭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姜月涌没听清。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别走……我等了你好久……我终于抓到你了。”
这次听清了。
姜月涌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咬住下唇,咬得发白,用力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洛星垂又动了动,手无意识地伸过来,抓住他的衣角。
抓得很紧。
像怕他跑掉。
姜月涌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出租车在雨里开了二十分钟。
洛星垂一路没消停过。他靠在姜月涌肩上,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难受”,一会儿把脸往姜月涌颈窝里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姜月涌坐得很直,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搭在自己膝盖上。洛星垂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烫的,带着浓重的酒气。
“姜月涌……”洛星垂又开口了,声音黏黏糊糊的。
姜月涌没应。
“姜月涌你说话……”
还是没应。
洛星垂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瞪他。那双深红色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里头盛着的东西太复杂,姜月涌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睛。
“你为什么不说话?”洛星垂问。
姜月涌抿紧嘴唇。
“你以前话很多的,”洛星垂继续嘟囔,头又砸回他肩上,“你以前……你以前上课老找我说话,被老师点名……你就在底下偷偷笑……之前你喝醉了……一直叫我的名字,你再叫两声……好不好?”
姜月涌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还给我塞糖,”洛星垂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做梦,“各种糖……你说……是我的封口费。”
他的声音哽住了。
姜月涌攥紧了自己的裤腿。
“骗子。”洛星垂说。
这两个字很轻,但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你走了。”洛星垂说,“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车窗外雨水流淌,霓虹灯的光被拉成模糊的线条。
姜月涌看着那些光,一动不动。
“我找你了,”洛星垂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到处找你……我问所有人……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甚至没有一个人记得你了。”
他说着说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姜月涌的衣袖,攥得很紧。
姜月涌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我真以为你是我想象出来的。”
洛星垂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回来了……你不理我……你不说话……你到底是不是姜月涌。”
姜月涌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今天早上给我那包糖,”洛星垂说,“过期了。”
“嗯。”
“你知不知道过期了?”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姜月涌没回答。
洛星垂等了很久,没等到答案。他抬起头,盯着姜月涌的侧脸。雨水在车窗上流淌,光影一道一道划过姜月涌的脸,明明灭灭的。
“你看着我。”洛星垂说。
姜月涌没动。
“姜月涌,你看着我。”
姜月涌慢慢转过头。
他们对视。
车里的光线很暗,但姜月涌能看见洛星垂眼睛里红血丝密布,能看见他眼眶泛红,能看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在拼命忍着什么。
“你这九年去哪儿了?”洛星垂问。
姜月涌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洛星垂没说完。他闭上嘴,盯着姜月涌看了很久,然后把头转开,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
“算了。”他说。
姜月涌的指甲陷进掌心。
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雨还没停。
姜月涌付了钱,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洛星垂坐在里面不动,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到了。”姜月涌轻声说。
洛星垂没动。
姜月涌弯下腰,想扶他出来。刚碰到他的手臂,洛星垂就睁开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盯得姜月涌心里发慌。
“我自己走。”洛星垂说。
他撑着车门站起来,晃了一下,姜月涌下意识伸手扶住。
洛星垂低头看了看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抬头看姜月涌。
“你扶我。”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月涌点点头。
他们走进酒店大堂,电梯,走廊。洛星垂半边身子压在姜月涌身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姜月涌撑着他,瘦削的肩膀绷得死紧,却一声不吭。
刷卡,开门,进房间。
姜月涌把洛星垂往床边带,想把他放倒在床上。结果刚走到床边,洛星垂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姜月涌僵住了。
“你就是个骗子。”洛星垂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天大的骗子,还说自己爱扎人,明明就只扎了我,除了我以外对谁都好。他们全部都失忆了,为什么只有我还记得?”
姜月涌没动。
“你当年说……你说以后要和我上一个大学,”洛星垂说,“你说想吃我做的饭……你说……”
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姜月涌垂下眼睛。
“结果呢?”洛星垂松开他,退后一步,盯着他的脸,“结果你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眼眶红透了,但没哭。
“你知不知道我保送的那个学校,就是你当年说想去的那个?”洛星垂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选那个学校?”
姜月涌的睫毛颤了颤。
“我以为你也会去,”洛星垂说,“我以为……我以为我能在那里等到你。”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等了这么久年。”
姜月涌攥紧了拳。
洛星垂又晃了一下,姜月涌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打开。
“别碰我。”洛星垂小声说。
姜月涌的手僵在半空。
洛星垂自己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床边,跌坐下去。他低着头,看着地板,刘海垂下来挡住眼睛。
“你是个骗子。”他重复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姜月涌站在他面前,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看着洛星垂的头顶,看着那些凌乱的发丝,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说对不起。
但他知道对不起没有用。
九年。两千多个日夜。他错过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他自己经历了什么,他也清楚。
清晰的痛楚从身体某个部位深刻传过来。
洛星垂突然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姜月涌张了张嘴。
“你以前话很多的,”洛星垂说,声音沙哑,“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你以前……”
他没说完,突然站起来,两步走到姜月涌面前。
姜月涌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上衣柜门。
洛星垂逼近他,低头盯着他的眼睛。距离太近了,近到姜月涌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
“你以前说,”洛星垂一字一句,“永远不会丢下我,就算世界末日。”
姜月涌的睫毛在抖。
“你骗我了。”洛星垂说。“就是你说这句话的那天,我找不到你了。”
他看着姜月涌,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姜月涌以为他会做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姜月涌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太轻,太温柔,和刚才的质问判若两人。
姜月涌愣住了。
“你瘦了好多。”洛星垂说。
他盯着姜月涌的脸,目光从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像是要把这九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
“以前你脸是圆的,”洛星垂说,“现在都凹进去了。”
姜月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包糖,”洛星垂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姜月涌没回答。
“十年前?”洛星垂问,“还是更早?”
“你是不是……”洛星垂的声音顿住,像是问不出口,最后只化成一声低低的,“算了。”
他转过身,往自己床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姜月涌。”
“嗯。”
“你今晚别跑。”
姜月涌愣了一下。
洛星垂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睡着了你也别跑。”
姜月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后直挺挺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在床上。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姜月涌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雨还在下,敲在窗户上,细细密密的。
姜月涌慢慢走过去,走到洛星垂床边。洛星垂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洛星垂的脸。
那道假疤痕还贴在眉骨到眼睛的位置,被雨水晕得有点起边。洛星垂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姜月涌看了一会儿。
洛星垂没醒。
姜月涌的手停在他脸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
真实的。
不是梦。
姜月涌的手指颤了一下,收回手,站直身体。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
洛星垂突然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姜月涌凑近去听。
“……姜月涌……”
是他的名字。
姜月涌的喉咙发紧。
洛星垂又嘟囔了几句,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依稀能分辨出几个词。
“……为什么走……”
“……回来……”
最后一句,姜月涌听清了。
“……我好想你,我喜欢你。”
姜月涌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雨声很大。
姜月涌站了很久,久到洛星垂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他弯下腰,把洛星垂踢到一边的鞋脱掉,把他的腿抬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洛星垂动了动,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姜月涌迟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洛星垂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往自己怀里拽了拽,然后不动了。
姜月涌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被洛星垂抱在怀里,动不了。
他低头看着洛星垂的睡颜,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
就这样坐着,让洛星垂抱着他的手。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姜月涌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骗你。”
他看着窗外。
“我只是……没办法。”
雨还在下。
洛星垂睡得很沉,抓着他的手渐渐松了一些,但没完全放开。
姜月涌没抽走。
他就那样坐着,坐了一整夜。
洛星垂:呜呜呜老婆你怎么能走呜呜呜嘤嘤嘤我完了我毁了我废了我老婆不要我了我老婆不管我了。
姜月涌: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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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沉醉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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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子!伪GK让我想想到底加不加上,禁止转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