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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记忆复苏 记忆疯狂回 ...
“星垂你带月涌先走啊,”李导招呼他们离开。“给你们订了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好。”洛星垂开口答应。
“你啊,别欺负别人月涌,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游行忍不住吐槽,随后转头勾了勾姜月涌的下巴。“就这样了昂宝,有什么事找我哈!”
“我没有…”洛星垂反驳
“我不管!反正我走了!”游行跟着导演进去了,把洛星垂一个人放在寒风中凌乱。
“走…走吗?”洛星垂转头问身边的姜月涌,姜月涌沉默一会后点了点头。
。
到酒店的时候,洛星垂一开始心存侥幸,结果看见双人床时瞬间失落。随后假装一点也不在意,将自己的行李摆好。
反正拍摄期基本都是要住这里的,大概率可能会睡剧组里。有时候忙起来可能连觉也睡不上。
姜月涌与自己的动作一致,两个人感觉都很忙,几乎都在整理东西。
洛星垂感觉没有人会有他们这么尴尬的重逢了。
洛星垂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姜月涌正坐在床边翻手机。
湿着头发往下滴水,洛星垂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瞥见姜月涌的行李箱还摊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着,像是刚打开就没再动过。
“你不洗?”他问。
姜月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等会儿。”
洛星垂没再说话。他坐到自己的床边,打开手机发微博。文案想了半天,最后只打了四个字:活着,勿念。配图是酒店窗外的夜景,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擦头发。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姜月涌偶尔滑动屏幕的细微响动。
洛星垂擦头发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余光能看见姜月涌。那人坐在床沿,脊背绷得很直,像随时准备逃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假勒痕照得发白。
现在这个,坐在两米之外,连看都不敢看他的人。
“那个……”姜月涌突然开口。
洛星垂动作一顿。
姜月涌没抬头,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很轻:“你头发,不吹干会感冒。”
洛星垂愣了一下。
“哦。”他站起来,去找吹风机。
吹风机在浴室柜子里。洛星垂插上电,嗡嗡的声音响起来,从镜子里能看见姜月涌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一动不动。
他吹了两分钟,关掉吹风机出来。
姜月涌已经站起来,正从行李箱里翻东西。他翻了半天,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然后又蹲在那里不动了。
洛星垂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回床边,拿起手机刷了刷。微博底下已经有几百条评论,都在问他今天拍戏累不累,问他新剧造型帅不帅,问他什么时候发自拍。
“我去洗了。”姜月涌突然站起来,拿着那件T恤往浴室走,步子很快,路过洛星垂床边的时候几乎是小跑。
“嗯。”
浴室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但洛星垂听见了。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水声响起的时候,洛星垂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双人床很大,他一个人躺在中间,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姜月涌洗了很久。
久到洛星垂以为自己快睡着了,浴室门才打开一条缝。姜月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洛星垂侧躺着,背对着他。
姜月涌轻手轻脚走出来,没开大灯,就着床头灯那点光亮,蹲在地上翻行李箱。他翻了很久,好像在找什么。
洛星垂没动,也没出声。
姜月涌终于找到了。他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个小东西,然后往洛星垂床边走了两步。
又停住。
洛星垂能感觉到他站在身后,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他心跳开始加快,却不敢动,怕一动就把人吓跑。
姜月涌站了很久。
久到洛星垂几乎要忍不住翻身。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往后退,听见姜月涌回到自己床边,听见床垫轻轻响了一声。
洛星垂睁开眼睛。
他慢慢翻过身,借着床头灯的光,看见姜月涌背对着他躺着,缩成小小一团。
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包糖。
洛星垂盯着那包糖看了很久。包装很旧,边角有点磨损,但封口还是完好的。九年前姜月涌经常给他的那个。
他伸手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生产日期是五年前。
保质期两年。
早过期了三年。
洛星垂捏着那包糖,指尖发紧。
他看向姜月涌的背影。那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洛星垂知道他没睡,他肩膀绷得太紧了。
洛星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把那包糖放在枕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听见姜月涌那边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是终于睡着了。
洛星垂侧过身,看着那包过期的糖。
他想起九年前,姜月涌走的那天,什么都没留下。他找了很久,以为会找到一点什么,一封信,一句话,哪怕一个用过的橡皮。
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包糖躺在他枕边,过期三年了。
洛星垂伸手把糖攥进手心。
几条消息瞬间回复,不过洛星垂还没看。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见一面吗?】
是那个九年前给他发消息的人,备注就是“洛”。这几年一直在帮助他,帮他找姜家的底细与背景内情。可惜姜家这几年太严,一直到现在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现在居然直接要求见面?
和他同姓,总感觉和他有什么关系,却也说不上来。
抬眼望去,姜月涌早已经累倒在床上睡着了。
【*:好。】
他有些头疼,晕晕乎乎的。咔嚓一声,他给姜月涌拍了几张照片。微红的眼眶,迷人的睫毛,漂亮的两颗几乎歪着对称的小痣,全部都印在他心上。
他头昏欲裂,沾到床上,一会便睡着了。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他,还是小洛星垂。
可这次,他居然带着现实中的记忆一同归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眼前是一个长相带着浓厚压迫感的男人。他微笑着看着自己,带着一丝父亲的慈爱与名利场自带的铜臭味。
“不错,他的基因不错,不过也只是个草稿品,至于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男人立刻将他递给了一个管家。“看事态发展吧。”
“是。”
他开始有些疑惑,有些茫然。使劲喊叫,发出的却是一阵阵的哭声。
身边还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孩,但他还没张开眼睛,也不叫,看起来很乖。
洛星垂看着身边的小孩,想起之前那个人给自己发的话,明白了。
这个人是姜月涌。
他手臂一痛,一支针管正插在他手臂上,也许是某些致幻的药物,他没一会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是一个男人,面容有些痛苦,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抓住他的手很用力,仿佛要把他按死。
他抬眼,远处还有一个男人,手上抓住一根烟,淡淡开口:“栅栅,别伤到他,这是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被叫栅栅的年轻男人深红的漂亮眼睛里填满了不可置信。“姜衡储,你已经要结婚了,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姜衡储冷哼一声,“我这个人比较贪心,利益,我要。你,我也要。”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轻轻走过来,压迫感十足,那沉闷的迈步声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
“栅栅,我想和你在一起,”姜衡储抱住缩成一团的人。“可如果没有苏家的支持,我没办法让你过上好生活。”
“我不需要好生活,”男人的泪水止不住落下。“分开,或者光明正大的和我在一起。”
这个孩子真是可怜,摊上了他这个不负责的爹,男人暗暗想着。
“你想都别想,”姜衡储的动作大了点,把男人的手掐得很痛。“你的身手这么好,你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也不要你了。”
“我会养着你和你的孩子的,至于外边的事…”姜衡储将他的手机递给男人看。“你看吧,你在外面…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怀疑的。”
男人的眼睛睁大了。
手机上分明写着【致敬!传奇狙击手英勇牺牲!】
“你…姜衡储!你滚!我恨你!”男人不断拍打着姜衡储的手臂,却丝毫挣脱不开。
“栅栅,别跑了。”姜衡储叫来管家,“苏家那边我有办法应对。”
“你又复制了一个苏小姐的孩子,我说得对吗?”
姜衡储没说话。
“为什么这么做?”
“我已经告诉你了,苏家知道了你肯定会解除合作,而如果要继续合作我只能这么做。”
男人没有再挣扎。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掐红的手腕,忽然觉得很累。姜衡储的怀抱很紧,像每一次他试图逃跑后那样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可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你给他取名叫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姜衡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洛星垂。”他说,声音难得的软下来,“星垂平野阔的那个星垂。我希望他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
“你是我养大的。”姜衡储说,“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孩子……”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孩子是无辜的。”
姜衡储的眼神软了一瞬。他松开手,改成轻轻环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留下了他。我知道你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走的。”
男人闭了闭眼睛。
他恨姜衡储,恨他这种算无遗策的控制,恨他把自己逼到绝境。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什么都清楚,却还是放不下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放不下这个让他痛苦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你复制苏小姐的孩子,”他哑声问,“那个人会生下来吗?”
“会。”姜衡储说,“苏家不会发现的。等她生下来,我会告诉苏家,那是他们女儿的孩子。合作继续,利益我拿。”
“那那个孩子呢?”
“我会养着。”姜衡储说,“和你们一起。”
沉默了很久。
远处那个男人,姜衡储的管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窗外透进来的暮色。
“我会留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为了那个孩子。”
姜衡储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不是为了我?”
他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推开那个怀抱。
那些星星还在吗?
他不知道。
洛星垂看着,回忆疯狂朝脑海里灌。
昏黄的回忆浸入梦里。
他看见那天男人把小洛星垂叫到书房,摊开一本泛黄的字帖,手指点着第一个字,声音很淡:“这个念星。你的星。”
“为什么我叫星垂?”
男人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很久才说:“星垂平野阔。你出生那天晚上,星星很亮。”
识字是每天下午的事。男人坐在书桌前,小洛星垂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男人不怎么说话,只是用指尖点着字,一个一个教。有时候小洛星垂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男人也不叫醒他,就那么等着,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继续往下教。
那是他的爸爸。一双漂亮的深红色宝石般的眼睛。
四岁那年冬天,小洛星垂第一次摸到枪。
那是一把很小的小手枪,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男人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说:“这东西不是玩具。我要教你,是因为你得会保护自己。听懂了吗?”
洛星垂点点头。他其实不太懂什么叫做“保护自己”,但他知道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和平常不一样。平时男人看他,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但说这话的时候,那层东西好像薄了一点。
练枪的地方在后院的地下室。男人把靶子挂好,手把手教他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屏住呼吸。
“手腕要稳。”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呼吸会影响准头。开枪之前,吸一口气,憋住,打完了再呼出来。”
小洛星垂憋着气,一枪打出去。脱靶。
男人没骂他,只是把枪拿过去,示范了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一万次一样自然。枪响,靶心正中。
“再来。”
小洛星垂又打了一枪。还是脱靶。
再来。再来。再来。
那天他打了多少枪,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而男人始终站在他身后,没有一句夸奖,也没有一句批评。只是在他说“手好酸”的时候,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说:“明天继续。”
回去的路上,小洛星垂发现管家伯伯给他准备了一碗热牛奶。他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男人正低头看什么文件,没理他。
但他知道,那碗牛奶一定是栅栅让准备的。
有时小洛星垂也会哭。
不是疼的,是气的。那天他怎么都打不准,越打越偏,越偏越急,最后干脆把枪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不出声。
他以为男人会骂他。或者像平时一样,淡淡地说一句“捡起来,继续”。
但没有。
他走过来,也蹲下,沉默了很久。然后那只手落在小洛星垂头顶,很轻,很轻。
“我小时候,”他说,声音比平时还低,“第一次开枪,打中了教练。”
小洛星垂猛地抬头。
男人没看他,只是看着对面的靶子,像是在跟靶子说话。“那人躺了三个月。我以为他要死了,吓得几天没睡着。”
“……后来呢?”
“后来他好了。”栅栅顿了一下,“但再也没见过。”
洛星垂愣愣地看着他。男人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但眼睛里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那时候不知道那叫“难过”,只知道男人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想了想,把地上的枪捡起来,又打了一枪。
还是脱靶。但这次他没哭。
男人站起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
洛星垂愣了一下。男人从来不问他想吃什么。
“……排骨。”
男人没应声,走了。
但那天晚上,餐桌上真的多了排骨。
五岁那年,小洛星垂已经能打中移动靶了。
洛星垂这才知道,那和姜月涌去枪场的那一发发十环,是怎么来的。
那天练完枪,他坐在台阶上擦枪,男人从里面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明天开始,换大一点的枪。”
小洛星垂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问:“爸爸,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洛星垂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男人才开口。
“杀人的。”
小洛星垂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男人正看着远处的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那爸爸杀过多少人?”
男人没回答。他只是低头看了洛星垂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洛星垂读不懂。
“你只要知道,”他说,“我希望你永远不用杀人。”
他转身走了。
杀过人的手,也可以很轻地落在他的头顶。
后来,洛星垂看见了小姜月涌
那天小洛星垂是偷偷溜出来的。男人下午有事出门,管家伯伯在忙,没人盯着他。他在那栋小楼里住了十二年,从没去过主宅那边。
男人说过,那边不能去,那边的人不能见。
但小孩子总是好奇的。
他绕过后院的围墙,穿过一片小树林,看见了一座很大的花园。花园中间有个喷泉,喷泉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一身很讲究的衣服,深红色像血,又像宝石。他正叉着腰对管家说着什么,下巴扬得很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漂亮。
小洛星垂想退回去。但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男孩猛地转过头来。
“谁在那儿?”
小洛星垂没动。他在想该怎么跑。
但男孩已经走过来了。他走得很急,管家在后面追着喊“少爷慢点”,他理都不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洛星垂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眉毛立刻拧起来。
“你是偷东西的?”
小洛星垂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谁?”男孩眯起眼睛,像只警惕的小猫,“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从哪儿来的?”
小洛星垂没说话。他想起男人的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男孩见他不答,更认定他有问题。他往前逼了一步,个子比小洛星垂矮一点,但气势足足高出一头:“不说?那我叫人来把你抓起来!”
小洛星垂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男孩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洛星垂脸上,一动不动的。那眼神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东西,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小洛星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男孩没回答。他的脸突然红了。
不是一点点红,是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的那种红。他猛地别过头去,声音也变了调:“你、你叫什么名字?”
洛星垂犹豫了一下。
他不能说自己叫洛星垂。洛这个姓太特别,一说就会被认出来。
“姜月鸢。”他随口说了一个男人教他的名字。
男孩又把头转回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姜月鸢?你也姓姜?”
“……嗯。”
男孩的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翘起来一点点。他又上下打量了洛星垂一遍,这回不是警惕,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打量。
“我叫姜月涌。”他说,下巴又扬起来了,但这次看起来没那么讨厌,“这个家是我的。你既然也姓姜,那这里也算你家一部分。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哪房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姜月涌……现实中的洛星垂浑然一震。
虽然已经知道事实,但看见小姜月涌的那一瞬间,还是愣了一下。
好……好可爱。
不过小洛星垂没回答这个问题。
小姜月涌也不介意。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穿得怎么这么素?像家里没钱似的。还有,你头发怎么这么长?谁给你剪的?太难看了。”
小洛星垂听着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觉得这人话真多。
但他没走。
因为小姜月涌虽然嘴上挑剔,眼神却一直往他身上飘。那种眼神很奇怪,像是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怕他跑掉。
“你饿不饿?”小姜月涌忽然问。
小洛星垂一愣。
小姜月涌的脸又红了一点。他转头冲还站在远处的管家喊:“去拿点心!拿最好吃的那个!”
管家愣了一下,看看小洛星垂,又看看小姜月涌,神色有些复杂。但他什么都没问,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小姜月涌转回头,见小洛星垂看着自己,立刻别开眼睛:“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正好饿了。叫你一起吃是顺便的!”
小洛星垂没说话。
他想起男人说过,有些人像猫,明明想靠近你,却偏要装作不在乎。
小姜月涌大概就是这种人。
点心很快就来了。好几碟,摆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小姜月涌把最漂亮的那碟往小洛星垂那边推了推,自己拿起另一碟,装作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你尝尝。”他说,眼睛看着别处,“这个厨房做得最好。”
小洛星垂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很甜。他平时不怎么吃甜的,男人不爱吃,家里就很少做。但这个确实好吃。
小姜月涌偷偷看他,见他吃了,嘴角又翘起来一点。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住在哪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小洛星垂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住这边。”他说,“我就是……路过。”
“路过?”小姜月涌皱起眉,“路过能路过到花园里来?”
小洛星垂没解释。他把那块点心吃完,站起身:“我得走了。”
“走?”小姜月涌也跟着站起来,声音里透出一丝急,“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再来?”
小洛星垂看着他,没回答。
小姜月涌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太急了,又把下巴扬起来,但这次扬得有些勉强:“我就是问问。你不说就算了。反正……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你来。”
小洛星垂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树林里走。
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
“明天这个时间!你要是路过的话,可以再来!”
小洛星垂没回头,但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树林,翻过围墙,回到那栋永远安静的小楼。
男人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
洛星垂坐在窗边,看着主宅那边的方向,忽然觉得今天过得很奇怪。
那个叫姜月涌的人,话多,爱脸红,嘴上不饶人,却把最好吃的点心推给他。
他叫什么来着?姜月涌。
洛星垂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月涌,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他想起男人教过这句诗,月涌大江流。原来他的名字是从这里来的。
和自己刚好在一句诗里。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那个人和他差不多大,却住在那么大的宅子里,有那么多人伺候。他什么都不缺,却好像很想要一个朋友。
洛星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练枪磨出的茧子还在。他想起栅栅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但明天……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明天,那个时间,那个人会在花园里等他吗?
洛星垂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
但他知道,他已经在想那个人脸红的样子了。
第二天,小洛星垂还是受不住甜点与遇见小猫朋友的诱惑,偷偷去了花园。
还是漂亮的花园,洋桔梗开得很盛,向日葵随着太阳转悠,一笔一画显现着金贵。
他小心地躲在花坛边上,一只蝴蝶飞在了他的头上,也许是他身上太香的原因?
他没来得及多想,一朵硕大的鲜艳的橙黄的向日葵花盘就怼在了他眼前。他轻轻拨开,小姜月涌的脸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小姜月涌的脸突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靠这么近?”小少爷有些害羞。
“你很好看。”小洛星垂直接开口,把小姜月涌哄得不行。小姜月涌把手上的糖葫芦塞给他,看着小洛星垂小心地舔着凝固的糖浆,有些开心。
好像在大街上看到流浪狗,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甜头,就会不停朝你摇尾巴。
“你多大了?”小姜月涌问。
“五岁。”
“那我比你大!我五岁半,你得叫我哥哥。”小姜月涌看了看比自己稍高一点的小洛星垂,然后含羞低头。“糖葫芦…好吃吗?”
其实小洛星垂也是五岁半,可是…因为怕被发现,所以他也只好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些讨好。“哥…哥,好吃。”
“我就说!我亲自选的,肯定最甜。”小姜月涌自信回答。“哎!姜月鸢!你怎么和我长得好像啊。”
“啊?可我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和我爸爸的一样。我的不好看,爸爸的倒是挺好看的。”洛星垂嘴里还嚼着糖葫芦,支支吾吾。“你的眼睛就很漂亮,像是大海和天空的颜色。”
“因为我妈妈是蓝色眼睛。”小姜月涌思考了一会开口。“你的眼睛也好看,像…嗯…草莓!”
两个小孩子从此结交了友谊,一个默默的,私自的,小心的友谊。
洛星垂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和小姜月涌打打闹闹,喜笑颜开。嘴角微微上扬。
再然后,就是曾经出现过的梦境滚入凡尘,进入他的记忆。
姜家的事情败露,苏家还是发现了姜家私自养着的男人,可这个时候姜家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完全没有办法抵抗。
小姜月涌被强行送上记忆传输机,将小洛星垂几年的记忆删去关于那个叫“栅栅”的男人记忆后的全然输入了小姜月涌脑海里。
他看见了小姜月涌死命挣扎,却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切。
那个被姜衡储叫做“栅栅”的男人,突然被发现自尽于姜家。苏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一个攀附姜家的机会,于是顺势延续了与姜家的合作。就在这没几日,苏家三小姐(就是那位联姻对象)苏雁被爆出车祸而死。
姜家,就只剩下留着洛星垂的姜月涌。
小洛星垂拖着走得有些麻痹的双腿,他被丢出去了。全身没什么力气,听着野狗对自己的咆哮有些瑟瑟发抖,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试图以这种方式取暖。
“咦?”一个清亮明媚的女声响起。“这怎么有一个小孩?”
小洛星垂抬眼望去,女生的气势有些泼辣,身边还站着两个女生,看起来都像是大学生。三个人低头审视着他。
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只有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看着她。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刚开始发现他的女学生低头摸摸他的头,也不嫌脏。
“我不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小洛星垂可怜巴巴开口。“姐姐,我不想去孤儿院。”
三个女学生互相对视一眼。
“要不捡回去算了,我家那遗产还够用。”先发现他的女学生对剩下两个人说。
“啊?我们不把他送去警察局吗?”另一个人问。
“小朋友,你想去警察局吗?”
小洛星垂不明白什么是警察局,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从小也是个孤儿,这事我没办法管不了。”先开始发现的那个女生把他拉了起来。“没事,就让他和之前我阿姨托付的的那个放在一起。”
“那你背负着好大的责任啊。”一个女生为他打气。“没事,反正成年了,到时候就给他去办个领养证的就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小洛星垂怯怯地想了半天。“洛星垂。”
“哪个姓?”
“水,各,洛。”
“那你和我家里那个弟弟一样啊,他被托付给我的时候叫洛放冬。”女生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是小洛星垂很少感受过的热情。
。
在拿到人生中第一张身份证的时候,他看着上面“洛星垂”三个大字,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点想哭。
到底是为什么想哭呢?
现在的洛星垂明白了。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过一个真正的身份。
他醒了。
姜月涌那边有动静。很轻,像是翻了个身,又像是叹了口气。
洛星垂没睁眼。
过了几秒,他感觉有人在他床边停住了。
呼吸声很轻。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能感觉到那人站了很久很久。
他想睁眼。
他想伸手。
但他什么都没做。
然后脚步声轻轻退回去,床垫又响了一声。
洛星垂攥紧手心里的糖,包装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不知道姜月涌有没有听见,但他没再动。
那包糖还攥在手心,被他捂得温热。
。
姜月涌这时已经醒了,坐在自己床边,穿戴整齐,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早。”洛星垂坐起来,声音有点哑。
“早。”姜月涌的声音更轻。
洛星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姜月涌。
“这个,”他把糖举起来,“过期了。”
姜月涌身体僵了一下。
“嗯。”他低下头,“我……没注意。”
洛星垂看着他。
姜月涌盯着地板,手指攥着手机,攥得很紧。
“放了多久了?”洛星垂问。
姜月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很久了。”
洛星垂没再问。
他下床,把那包糖放进自己行李箱,拉上拉链。
姜月涌看着他做这一切,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头低得更深。
“走吧,”洛星垂说,“该去片场了。”
“嗯。”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洛星垂走在前头,姜月涌推着轮椅跟在后面,隔了三步远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洛星垂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见姜月涌低着头,看见他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玫瑰刺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着。
他想问很多。
想问你这九年在哪里。
想问你这包糖是怎么留下来的。
想问你现在为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电梯门开了。
“走吧。”洛星垂说。
姜月涌点点头,推着轮椅跟上来。
突然想到灵珠和魔丸了,我不行了。
洛星垂的眼睛是那种几乎樱桃红,姜月涌的是那种很深很深的深蓝色。不是灵珠和魔丸!
救命🆘之前想到蓝色红色的是两个人后来的演唱会婚礼现场准备的,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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