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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唇角温度 那双深红眼 ...

  •   “找人?你恐怖分子啊你。”游行打趣。
      拍摄师叫他们过去。
      洛星垂穿着一件被洗的发黄的背心,这个角度看上去将他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他并不是那种肌肉很突出的肌肉男,腹部是恰到好处的薄肌,但周身却环绕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看着不是很突兀,带着一股天然的野性美。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个易拉罐的环。左手戴着个很便宜的山寨表,右手一串可能才只值几块钱的木头佛珠。从眉毛到眼睛有一道粉白色的疤痕,是化妆师给他贴上去的。疤痕下方就是那双深邃的深红眼睛,刚好贴衬着那道疤痕,像一股鲜血,显得整个人凶神恶煞了几分。
      耳朵上还有好几个耳钉。他上次参加节目,节目组要求他多打几个耳钉,因此现在耳朵上面还留着好几个洞。顺理成章用了几个破破烂烂的耳钉遮住。
      “哎!”游行看见他的耳朵,一只手背在后面藏了什么东西。“你把舌头伸出来。”
      “哦。”洛星垂乖乖把舌头伸出来,游行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他,迅速将一个亮闪闪的小圆片贴到了他舌头上。
      “唔?”洛星垂立刻把嘴闭上了,一个突突的东西,冰冰凉凉的。
      “舌钉,但现在是粘的。”游行从背后拿出十几张这样的凸起的小贴纸。“剧组特地定做的,这种粘久了也不会掉下来,这样真的是帅美死了。”
      “略略略,”洛星垂吐了几下舌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嘴里有个这样的东西。“许安江这么混吗?”
      “可不是嘛,安江是小野狗啊。”编剧也跟着过来了,看着洛星垂的样子很欣慰。
      编剧是个很著名的叫菇稣的耽美作者,但这个剧本不是影视化的小说。而是作者自己自创的影视剧本。因为要得急,剧本甚至连描写都没有什么,全是对白。挺难发挥的一个本子。并且听说剧本因为某些原因很有可能被资本压下来。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菇稣老师,压力很大啊。”洛星垂调侃。“被资本做局了怎么办啊?”
      “没事,不过就是玩玩,有热度就高兴,没热度就当玩玩。”菇稣微笑。“不会怪你们的。”
      一转头,姜月涌的妆造也画完了。他一件白色的T恤。坐在轮椅上,修长的腿微微垂下,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面充满了柔情。抬眼看他一眼后又收回去了,丝毫不留情面。眼睛上带着妆造师给的黑色细边眼镜,温文尔雅的。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红色勒痕。
      “ok洛星垂过来。”李导喊来洛星垂,“你先拍一下单人照。”
      “来了。”洛星垂走过去,顺了几下自己留的墨黑色长发。
      拍完几张单人照。姜月涌还是和他一点交谈都没有。整个过程一直都沉默寡言的,这反而与9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那个自信阳光,爱撩人的姜月涌……去哪里了呢?
      “哎!洛星垂!过来拍双人照!”李导吆喝。
      姜月涌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但过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也默默走了过去。
      “来,洛星垂,你坐轮椅上。”造型师摆了摆手指挥洛星垂做到轮椅上。
      “我不是演的许安江吗?”洛星垂疑惑,但还是坐到了轮椅上。
      “你先别管,拍完了仔细品就知道了。”菇稣老师在一旁说,手上还拿着个小扇子扇着。
      “来,姜月涌老师,你站到洛星垂老师后边。”菇稣又将姜月涌拉到了洛星垂身后。姜月涌沉默了两下,才站到洛星垂身后。
      “对,月涌老师,你手捂着星垂老师的耳朵,对对对。”
      姜月涌迟疑了一会,才把手慢慢伸出来,伏在了洛星垂耳朵上。
      说是摸,姜月涌这样和虚空罩住没有什么区别。
      洛星垂把两只手伸出来,抓住姜月涌纤细的手腕,紧紧按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对方往回缩了一下,随后又以这个位置继续按住。
      那触感……是真的,实实在在的,确确实实的,毫无疑问的。
      温凉的手抚摸在自己耳朵上,顺着耳根。洛星垂耳边的杂音全然散去,只留下姜月涌猛烈清晰的心跳声。
      不对…姜月涌的…心跳声?
      他的大脑有些空白。
      的确,一个逃跑九年在记忆里失踪的人,好不容易被他找到,见面的那一瞬间,不紧张才怪。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爱意一意孤行。
      他有些难过。
      摄像师在各个角度都拍了很多张。在这个动作结束的一瞬间,姜月涌立刻把手放了下来。
      洛星垂的手习惯性地往上伸了一下,在抓到一股空气时,又黯然收了回来。
      姜月涌的手摸在他耳朵上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突兀。
      他瘦了很多,洛星垂想。
      他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无形之中的压迫显现出来。姜月涌也长高了很多,这么看下去大概有186,但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还是有点矮…萌萌的。
      “来,星垂老师,”菇稣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将他脖子上的易拉罐拉环项链摘了下来。“接下来这个动作,可能有些高难度…有点亲密,我听说老师你是直的,不知道你…”
      菇稣在之前查了一下两位主演,发现洛星垂之前虽然也没演过其他类型的爱情剧,但唯独接的那部耽美剧,被他和经纪人直接手撕。
      肯定是直男!菇稣坚定。
      “不用,”洛星垂看了看又躲到一边当鸵鸟的姜月涌。凑到菇稣耳边小声说道:“我是gay。”
      菇稣:…………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菇稣:???!!!
      菇稣老师震惊,菇稣老师疑惑,菇稣老师邪笑。
      这么…这么直接的吗?
      洛星垂收回头,和个没事人一样走到姜月涌身边。不过姜月涌还是不理他。
      “来。”菇稣收回刚刚的慌乱,随后把那枚易拉罐拉环抵到姜月涌面前。“月涌老师,你叼着这一边,一点点就好。”
      姜月涌乖乖轻轻叼起一边。
      “来,星垂老师,你叼这一边,轻点,小心刮伤。”
      洛星垂盯着那个易拉罐拉环,看着有些后退的姜月涌,将脸缓缓靠近。
      姜月涌闭上了眼睛。
      易拉罐拉环很小,这个角度,很有可能碰到唇。
      姜月涌不敢说话,洛星垂沉默了一会,钓住了另外一边。洛星垂在上方,撑着姜月涌的轮椅。
      姜月涌突然将眼睛睁开,蓝色的海洋盯着洛星垂,那里面有遗憾,不可置信,愧疚,甚至……还有一点…贪婪。
      姜月涌贪婪地呼吸。
      他们的气息交缠,滚到一起,然后交换。
      心脏被这气息撞得很痛。
      摄影师各个角度拍完,也没喊停。
      姜月涌感觉这气息越来越重,耳朵微微发红,嘴往上沿了一点,随后一个梦中才会出现的不可置信不敢确定的温热触感从唇部到大脑到全身像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洛星垂的唇角与他相贴。
      温热,柔弱,轻微。
      那双深红眼睛里的柔情早已憋不住,倾泻出来。
      姜月涌一下把易拉罐拉环吐出来,不敢确定这一切。
      洛星垂看见摄影师已经拍完了,也把易拉罐拉环从嘴上摘下来。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又因为姜月涌的退缩有些失落。
      菇稣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照片,看着拍得绝美的照片更高兴了。“你们好配哦,这张照片拍得出乎意料。”
      随后她感觉气氛有些诡异,立刻闭上了嘴,继续欣赏漂亮剧照去了。
      雨还在下,雨水打到地上溅起来,上上下下,交响曲盛宴。
      姜月涌坐在轮椅上,洛星垂几步走过去,看着他后颈的玫瑰刺青,淡淡苦笑。
      姜月涌瘦了很多,也可能是长高了的原因,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秀消瘦的气氛,沉默寡言的。从脖子往下,好像还有一点红白色的疤痕。
      他向前看,姜月涌突然抬眼看他。
      蔚蓝与艳红交汇,带着韵味暧昧的浓紫在之间翻滚形成。
      “你……这九年过得好不好。”姜月涌对洛星垂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送我的糖都化了,”洛星垂没直接回答。“骗我,一点也不甜。”
      “我的问题。”姜月涌再次把头低下去。
      “你…你呢?”洛星垂又问。
      “很好。”姜月涌仿佛是忍着巨大的痛苦般说出来,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不松手。
      一□□吹过,
      骗人,洛星垂想。
      “听说…当年保送首都大学?”姜月涌突然开口,眉眼依旧有种害怕地颤抖。
      “嗯,也多亏了你。”
      多亏你,我才能一步步爬上年级第一。
      多亏你,我才能为了找你步步攀登。
      多亏你,才能让我始终不娶只等一人。
      姜月涌又将头低了几分。姜月涌没查到洛星垂除演员外的其他身份,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个保送首都大学的人,绝对不只有演员这个职业。
      演员估计只算是他的一个副业。毕竟姜月涌发现,洛星垂从出道后几乎接的都是电影,平时节目出现也次数不是很多。而且一开始…居然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
      歌手…
      五音不全的洛星垂,一开始居然当了歌手?姜月涌不禁想笑。他回国以前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对国内情形丝毫不知,所以对洛星垂…也不是很了解。
      有机会一定去偷偷听听,姜月涌苦涩地想。大脑再次浮现出国外的那些片段,他浑身一怔,随后假装正常。
      “挺好。”他小声回答,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位老师,再来拍几张!”导演叫两人,他们这才隔开了点距离,随后假装不熟,走了回去。
      “星垂老师,你推着月涌老师。”菇稣又开始给他们俩摆姿势。“造景老师,可以了吗?”
      造景师把洒水器装好开启,微微的小雨瞬间化为倾盆大雨。
      姜月涌死死抓住轮椅的把手,生怕掉下去。洛星垂快速地推着轮椅跑动,雨落在他们头上,顺着发丝溜下来的水珠咽进嘴里有些苦涩的甜。
      围着花坛转了几圈,摄影老师撑着小伞追着两个在雨中狂奔的人拍了几张。
      雨更大了。
      洛星垂推着轮椅在花坛边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导演没喊停。洒水器的水压很足,打在背上生疼,他眯着眼睛,看见姜月涌的后颈被雨水冲刷得发白,那道玫瑰刺青却愈发鲜艳,像刚绽开的血。
      轮椅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扑到姜月涌的小腿上。他看见姜月涌的手攥紧了扶手,骨节泛出青白,却一声不吭。
      “停!!!”李导终于出声,“换下一个,窗边那组。”
      洛星垂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姜月涌,那人正用手背抹眼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化妆师撑着伞跑过来补妆,洛星垂的假疤痕差点被冲掉,造型师手忙脚乱地往上按。姜月涌那边更麻烦,脖子上的红色勒痕遇水有点晕染,化妆师弯着腰一点点描。
      “月涌老师,您别动。”化妆师轻声说。
      姜月涌就真的不动了,僵着脖子坐在那里,眼睛却往洛星垂这边瞟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像雨丝闪过的光,然后迅速收回。
      洛星垂看见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那一眼剜得生疼。
      窗边的景搭在摄影棚角落,是一扇老旧的木格窗,窗台上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造景师在窗外架了洒水器,雨幕从玻璃上淌下来,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来,星垂老师,你站在窗边。”菇稣摇着扇子指挥,“月涌老师,你坐在轮椅上,在屋里,离他三步远。”
      洛星垂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他侧过脸,余光能看见姜月涌被推到他身后三步的位置。
      “月涌老师,你看他。”菇稣说,“就看,什么都不用做。”
      姜月涌抬起头。
      洛星垂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被雨淋湿的羽毛,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沉甸甸地压着。
      他想回头。
      他想问很多话。
      他想说,其实那九年他把所有能找到的糖都买了一遍,没有一颗是你当年给的甜。
      可是真的也没有你给的苦。
      但他没动。只是站在窗边,任由雨水在玻璃上模糊他的轮廓。
      快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好,换!”菇稣还没说完,突然顿住。
      因为姜月涌动了。
      他自己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步。就半步。然后停住,像惊醒似的,手指僵在轮圈上。
      洛星垂终于回过头。
      雨水在玻璃上淌,他的脸在雨幕后面有些失真。姜月涌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个口型。
      是“过来”。
      姜月涌没动。
      洛星垂也没再说话。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姜月涌面前,然后蹲下来。
      蹲下来,平视那双躲闪的蓝色眼睛。
      距离太近了。近到洛星垂能看清姜月涌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清他眼睑下方那颗小小的痣,能看清他因为紧张微微收缩的瞳孔。
      “你……”姜月涌往后缩了缩,却被轮椅卡住。
      洛星垂没说话。他伸出手,在姜月涌僵住的目光里,把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一边。
      那个动作太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姜月涌的呼吸停了。
      雨声很大。洒水器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水柱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可姜月涌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要撞破胸腔。
      洛星垂的手指从他额角滑落,在他脸颊上顿了一瞬。
      那个触感太真实了。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触碰,不是九年来反反复复的梦里那些一碰就碎的幻影。
      姜月涌突然想哭。
      他忍住了。九年里他学会了忍很多事,忍疼,忍怕,忍想念。
      “拍到了吗!”菇稣突然压低声音问摄影师。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洛星垂听见了,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退开两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姜月涌低下头,手还攥着轮椅扶手,指尖陷进掌心。
      “最后一组,”菇稣清了清嗓子,“窗里窗外。月涌老师在窗里,星垂老师在窗外。中间隔着窗,你们自己发挥。”
      洒水器重新打开。洛星垂绕到窗外,雨水瞬间把他浇透。他站在雨里,隔着那扇模糊的玻璃窗,看着窗里的人。
      姜月涌在窗里。
      他没有看洛星垂。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雨水从玻璃上淌下来,把窗里的人切割成无数个模糊的碎片。
      洛星垂抬手。
      他把手掌按在玻璃上,隔着那道冰冷的屏障,雨水从他指缝间往下流。
      姜月涌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
      他看见窗玻璃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白,被雨水冲刷得几乎透明。
      他也抬起手。
      隔着玻璃,隔着雨水,隔着九年的空白,他的指尖抵上洛星垂的指尖。
      没有温度。
      可洛星垂觉得那一小块玻璃烫得惊人。
      谁都没动。
      洒水器的水还在往下浇,姜月涌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颤了一下。洛星垂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抿紧。
      雨水流进洛星垂的眼睛,涩得发疼。
      “好,过!”李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洛星垂没立刻收回手。他看着姜月涌,姜月涌也看着他。
      然后姜月涌先动了。他把手缩回去,低下头,自己推着轮椅往后退了半步。
      洛星垂的手还贴在玻璃上,雨水继续流,把那个手印慢慢冲淡。
      有人撑着伞跑过来接他。洛星垂摆摆手,自己从雨里走出来。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姜月涌已经被推到旁边,工作人员正给他递毛巾。他没擦脸,就那么坐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洛星垂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然后走到姜月涌面前。
      姜月涌僵住。
      洛星垂把毛巾递给他。
      “擦擦。”他说。
      两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姜月涌接过毛巾,攥在手里,没动。
      洛星垂也没走。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姜月涌的头顶,看着那些湿透的碎发,看着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玫瑰刺青。
      “谢谢。”姜月涌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住。
      洛星垂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在姜月涌湿透的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姜月涌攥着那条毛巾,攥了很久。
      毛巾上有洛星垂的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唇角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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