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落吴江冷》旿黪

4、故人

　　石甘党正想坐回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大石头上写着：“凌顶崖云海村”。邓汶叫住她：“俺找涂老板。”。石甘党眨了眨眼，就拉着谢宇的手，蹦蹦跳跳地到了村北头。邓汶在长千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勉强跟上。

　　“！！！！！！”谢宇已经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飞檐翘角，红墙绿瓦；门口有两个石雕的狮子，长着血盆大口，神色威风凛凛、栩栩如生，母狮子脚下的小狮子和公狮子脚下的绣球居然都包了金，和京城最精美豪华的酒楼比也毫不逊色。几个红灯笼挂在招牌两边，金边黑底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娟秀的大字：“丹心酒楼”。
　　“恁不知道啊，这闺女家里是开酒楼的，涂老板是她爹。”一个过路的男人说道。
　　“……”谢宇叒破防了。是个人都比他富。

　　门口的一个小厮看见石甘党领着几个人过来，连忙往里带，边走边喃喃自语：“小祖宗这会子带进来的是啥和啥啊？”

　　石甘党领着众人走进后院，进了大厅，她就指了指一边的屋，说：“爹。”然后把食指贴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而恰好此时，这位神秘的涂老板终于出场了。一个白净的高个儿男人从一旁的屋里走出来，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拨着一个发亮的红木算盘，左手四指戴了一个银戒指，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白光。
　　长千在看清男人正脸时，震惊得头快要炸开了。他马上朝谢宇看去，发现主子也正皱着眉瞧着来人。那人看见三个人站在大厅里，先是摸摸养女的头，让她出去玩；然后抬头扫视了三人，在扫到谢宇时猛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即便恢复正常。
　　他挥了挥手，示意谢宇坐下，自己走上前扶着村长坐到上面，村长摆摆手：“我就是送个kei（客人），走了啊。”谢宇和涂老板送走了邓村长，回到大厅，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涂老板先打破了沉默：“你……额……你叫什么名字？”“涂眺然，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再假惺惺地搞那一套了”谢宇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你怎么也在这？”
　　涂柳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算盘，各倒了一杯浓茶，轻佻地用手撑着脸：“你不会以为那年老皇帝为你做了回主就信任你了？好狠毒的心肠啊，谢春风，为了上位就陷害同僚，让好友流落山野，无处——”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闭上你的狗嘴？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谢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说涂柳，或许是“谢春风”这三个字刺痛了他吧；这些年，他一听见这三个字就会这样骂别人，已经成习惯了。

　　涂柳愕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春风……不是不是谢宇，我忘了……对不起。”
　　“我现在不配接受任何人的道歉，涂眺然。”谢宇用漠然的目光对着涂柳惊慌失措的狐狸眼，“算了，我今天来又不是听你道歉的，说说你的云海钱庄吧。”涂柳很快镇静下来，有条不紊地介绍钱庄的情况。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涂柳就详细讲述了钱庄的现况和问题，谢宇仿佛事不关己地坐着。“怎么？今天为什么找我问钱庄？”涂柳抿了一口茶。“……那座钱庄是我娘的遗产，我要学你流落山野，无处为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涂柳笑得恣意畅快，头往后仰，眼睛眯成一条缝，左眉间有一颗小痣，仿佛也随着主人在笑，在跳跃，“我现在可不敢无处为家了，有了闺女，干事前还得先想想闺女那边怎么办，就算我没吃的也得让她吃上饭啊。”
　　谢宇想到了娘，他没吱声。

　　谢宇问：“我要经营钱庄，你看怎么样，涂眺然？”“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在我这放着就是个累赘，根本没人要。”涂柳随手拨着算盘，漫不经心道。

　　“好，你现在能给我钥匙吗？”
　　“不是，谢春……谢宇你真上啊？”
　　“对啊。”

　　谢宇起身就要走，涂柳连忙去拿钥匙，边找边说：“诶？你怎么不喝茶啊？”
　　“……我讨厌茶。”
　　涂柳一拍脑门，坏了，忘这祖宗不爱喝茶了。

　　这时，某位谢姓前太傅：“尤其是你泡的茶。”
　　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