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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宿死【SS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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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秾低头不发言,盼妞只是静静地待在欧阳秾身边,如没有灵魂的洋娃娃般,望着窗外与往常一样别无二致的夕阳美景。
夕阳把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睫毛上浮动着金红色的光尘,像落了层融化的蜂蜜。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翻卷的背面,露出灰白的脉络,光斑在玻璃上流动,如同融化的金子在缓缓爬行 。
欧阳秾头上的伤不知何时已不见,她只是呆呆地望看天边的夕阳。
穆乔和厖硗见气氛沉滞,便也没再开囗说。
一路无话……
唯有‘老司机’郄勍边开车边哼歌,还有模有样。
直到视线里渐渐闯入一所学校的轮廓,欧阳秾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到站喽。”
郄勍那股子热乎劲儿的声音准时响起。
‘老司机’郄勍在阳光学校门中停车后,他忽然顿住,眼神忽然变得清明紧接着眉头皱了皱,便将脸趴在了方向盘上。
正要下车穆乔见此,好心拍了拍郄勍的肩,说道:“司机,你咋了?”
关切的寻问。
郄勍:“……”
“我是郄勍……”
穆乔一愣:“兄弟,你醒了。”
这时车门敞着,穆乔往外瞥了一眼。
“不巧,天要黑了。”
郄勍听见,头埋得更低了。
反而穆乔更凑近了些,说道:“你害羞啥,你可是开了、五年车的、老司机~。”
说完又想到了些什么,低头沉思道:“没想到在我学二次函数的时候你已经在开车了,不犯法吗?”
郄勍不理:我求求你了,别说了。
下一秒,欧阳秾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下车。”
“好嘞。”
穆乔立刻转身下车,厖硗早已在一旁等着。郄勍也磨磨蹭蹭地下了车,说实话,他自己都懵着——刚从一阵眩晕中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恰好看见欧阳秾他们在车外,刚想打招呼,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摆起了司机的架势。
郄勍在心里吐槽:笑死,我都不知道我自己会开车啊。
完全是这具身体自己在开,而他只是个过路人。
偏偏到目的地——阳光学校,就停了车,而身体的掌控权也重归自己所有,但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了,但转眼也想想,这具身体会开车,而这具身体是自己的,简而言之,不就是自己会开车了吗,真接领先其他人一大步,美滋滋。
这样想着,郄勍就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欧阳秾牵着盼妞在前面,而正后她们走来的是一名身着教师服饰的老师,看样子在门口等了许久。
“怎么这回回来这么晚?”
那名女老师对着牵着盼妞的欧阳秾说道,语气里全是责怪,但转眼看到跟在后面的穆乔和厖硗,知道他俩是肖文荣少爷的人,立刻转变语气说:“我不是责怪肖文荣少爷的意思,只是马上到放学的点了,到时候盼妞他爸来了,不就露馅了吗?”
穆乔和厖硗不知道她是啥意思,只是静静地走到欧阳秾身后,正像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眼见着穆乔和厖硗不搭理她,女老师就直接从欧阳秾想把盼妞牵过来,可欧阳秾见她的举动,直接把盼妞拉到身后。
女老师不满地看着欧阳秾的举动,暗想: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护小孩了。
但目光触及欧阳秾身后站着的‘两保镖’时目光时,还是缓和了神色。
“来,盼妞,到老师这来。”
欧阳秾只感到小小的人只是一瞬间地牵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下,紧接着使无力地松开。
盼妞从欧阳秾背后出来缓缓走到女老师身边,被她拽的一个趔趄。
女老师在欧阳秾耳边轻声说:“许风意,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之后女老师只是弯着腰和他们谄媚的笑了几下后便拽着盼妞往学校里走去。
欧阳秾见此想要跟上去,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郄勍拦下。
“先别去,刚才那个女老师说马上放学了,在这里动武不放便,等放学了再去逼问她。”
欧阳秾停下动作,看着郄勍问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粗鲁的人吗?”
郄勍真诚地说道:“是的。”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郄勍脸上多了个和穆乔和厖硗同款巴掌。
郄勍眼神地震,看向穆乔和厖硗,眼神分别在说:我就说她就是这样一个粗鲁的人!
穆乔和厖硗收到郄勍的眼神,两人只是伸手摸了摸鼻子,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没再看郄勍。
两人内心OS:别瞅我们了,怕再挨一个巴掌,两边就不对称了。
而欧阳秾只是再看了眼学校中盼妞远去的背影,转身向车走去,剩下三人连忙跟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水泥地上有片不规则的水渍,倒映着四人扭曲的影子,像被揉皱的纸片人……
等都坐在了车上,四周寂静下来,欧阳秾不说话,谁也没有再说话。
欧阳秾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处的楼房,天空从橘红渐变成绀紫,最后被墨蓝吞噬,只剩下几颗早亮的星星,像被打翻的银粉撒在天鹅绒上 。
“你们说,我们只能当整个故事中的旁观者吗?”
是欧阳秾抛出的问题,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穆乔的硬币从口袋滚落到座椅底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厖硗的喉结又动了动,这次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郄勍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牛仔裤的布料被蹭得起了球,露出里面灰白的纱线。
但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同一时刻发出疑问:“啊?”
欧阳秾继续说着,目光却穿透车窗,落在远处渐次亮起的路灯上。
那些灯光像被拉长的光晕,在暮色中晕染开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他们身后悄然折断。
“我们有时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这县身体它会自己行动,就像已经编排好的故事中的角色,按想自己所即定的安排行动。”
“我们有自己的意识,但在某此时刻只能被困在这真身体里看着外面故事的发展,像是我们被限定只能做故事的旁观者,只是邀请我们来观看而并不想我们改变故事的发展。”
欧阳秾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只剩天边一抹红光还孤零零飘荡于这世间。
“或者说,它是想告诉给我们些什么,让我们了解一些事情。”
听着欧阳秾的话,还是跟不上欧阳秾思路的三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知何时,周围挤满了车子,在学校门口处,已经排好了长队,都是排队等着接自家孩子放学的。
有的家长还在队上排队焦急地想要接到自家小宝贝,有的家长已经按到孩子,孩子也兴冲冲地分享着他这一天的趣事。
有一对父子路过车,碰巧路过了欧阳秾所在的车窗,欧阳秾看着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低垂着头,不吭不响,十分安静。
欧阳秾看着窗外模糊的人群,低声喃喃道:“真的、只能做旁边者吗?”
窗外响起车鸣声,那尖锐的声音刺破黄昏,划过长霄,惊得栖息在教学楼顶的鸽子扑棱棱飞起,在铅灰色的天空中凌乱地飞着……
穆乔早在放学时就一直注意着校门口的情况,见到有人接到盼妞了,立马对车内几人说道:“哎哎、哎,有人接到盼妞了,接下来咱怎么做?”
欧阳秾向窗外看去,在一群模糊的人脸中,很清晰地就看到了小巧精致的人,而牵着她的是一个很看上去就很温柔的男人,那应该就是她的父亲。
小女孩的辫子散了,一缕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像条黑色的小蛇。
牵着她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他弯腰替盼妞理书包带时,欧阳秾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看见他后颈的碎发里藏着根白发,像根细小的银丝。
欧阳秾没管身后几人,便下了车,径直向盼妞的方向走去。
穆乔和厖硗对视一眼,也怎忙下了车跟了上去,郄勍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鲁莽的女人。”便也急忙跟了下去。
他的抱怨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音节飘散在空气里。
距离父女俩还有三步远时,欧阳秾的心脏突然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
剧痛让她弯下腰,手指死死抠着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成黑白色,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那刻整个世界仿佛真得静了下来,轮回于黑白色,在不停地闪烁着。
不过几息之间,欧阳秾变镇静下来,刚才团结的疼痛如浪潮般淹没了她,她就眼睁睁看着盼妞父女穿过她的身体过去。
那感觉,仿佛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她,也不应成为这个世界的变数……
她从痛疼中抽离,回头望向那对父女。
望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男人的步伐稳健,盼妞的小碎步紧紧跟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最后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你好,盼妞父亲,我可以和您谈一谈吗?”
她的声音在晚风中微微发颤,像根被拨动的琴弦。
远处传来放学铃声,清脆的"叮铃"声惊得栖在树上的鸟儿又一次飞起,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中,留下模糊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