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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宿死【SS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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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头像是被钝器反复敲砸过,又胀又麻,每一次脉搏跳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剧痛。
欧阳秾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猛地睁开眼,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女生宿舍熟悉的铁架床、贴满海报的墙壁、堆在桌角的课本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扭曲。
这是她的宿舍?不,这是许风意的宿舍。
许风意,是谁?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头顶,指尖立刻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再抬起来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能清晰地看见指缝间渗出的暗红——是血。
但下一秒,小女孩的哭声唤回了她的神智。
“呜……呜呜……”
欧阳秾听着声音目光立刻锁定一处,那小小的角落,蹲着一个小小的人……
直到这时,欧阳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背脊贴着墙皮的地方传来一阵凉意,混杂着头顶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视线往下移,旁边的铁架床床角还残留着几滴已经半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圆点像丑陋的伤疤,显然,刚才她要么是自己撞了上去,要么就是——被人推着撞上去。
角落里的哭声随着她的苏醒渐渐变轻,像是被人刻意抑制住,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欧阳秾缓了一会后便缓缓站起,却浑身无力,这并不是自己身体的体能。
“哟,醒了?”
一道男声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宿舍里的死寂。
欧阳秾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斜倚在门框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他身形挺拔,夕阳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可那眼神里的玩味,却让人心头发紧。
而角落里的小女孩,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连最后一丝呜咽都咽了回去,整个身影缩得更紧了。
欧阳秾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不是个好人。可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那男生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宿舍老旧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她的身体正在发抖,强烈宣誓着她十分害怕这个男人,欧阳秾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制,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
这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起时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可欧阳秾却透过这层虚伪的皮囊,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恶意,像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阴冷又汹涌。
“我说过的,乖乖,不要反抗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情人间的低语,可捏着她下巴的手却微微用力,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欧阳秾浑身不听自己使唤,只能被迫看向他黑色纯粹不带一丝善意的眼睛。这要是换成原本的她,早就一巴掌上去加飞踹脚踢!
“放、手!”
这是她的话?不对,她本来想直接骂他祖孙十二代呢,结果憋到现在只冒出来这两个毫无杀伤力的字!?
男人听到这两个字,果然不气反笑,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愉悦。他猛地松开手,欧阳秾的脸被甩向一边,脸颊撞上冰冷的墙壁,又是一阵钝痛。
“呵。”他看着她狼狈地偏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嘴角的不屑更深了,“许风意,别忘了,是我资助了你家,才让你们从那个连水泥路都没有的小乡村来到这里,让你爸妈能在城里找到工作,让你弟弟妹妹能上重点小学,甚至让你能进这所大学,和我站在同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蹲下身,视线与跌坐在地上的欧阳秾平齐,语气里的威胁像淬了毒的冰:
“但我也可以随时收回这一切。你爸妈的工作是我托人找的,你家租的房子是我名下的产业,你弟弟妹妹的学费是我缴的……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全家就得卷铺盖滚回那个穷山沟,哦不,说不定连山沟都回不去,只能在街头流浪。到时候,你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匍匐在我脚下?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说完,他又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冰凉刺骨。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物品。
他欣赏着她那委屈不甘的神色,包括眼神里的一点阴狠。
“要不是你这张脸还有点姿色……”他嗤笑一声,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呵,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做我的乖乖宝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欧阳秾:他在说什么?他想死!
肖文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次发生,否则……”
留下一声轻笑,便看向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看了一下表:快到时间了啊~
跌坐在地上的欧阳秾,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都快没了——我要、杀了、这个鳖孙!
背向欧阳秾的肖文荣自然没看到欧阳秾那想让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欧阳秾只觉得怒气堵在心头,偏偏言行不受自己控制,第一次感到这么憋屈!
但又偏偏,在和她说完那几句话后,肖文荣便不再看她,自然躲过了欧阳秾每一个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肖文荣对角落阴影里的小女孩招了招手,像逗小狗似地招呼她过来。
小女孩抖着身体穿着短裙头发凌乱地从阴影里走出,欧阳秾的目光短浅在她身上停留一下,使挪不开——那是盼妞!
肖文荣笑着看向盼妞:“盼妞,那么怕我干什么呀,哥哥又不会吃了你。””肖文荣的声音放得更柔了,甚至带着几分哄诱。
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却让盼妞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欧阳秾:我要、杀了、你!
“算了,不逗你了,来人!”
话落,宿舍门口便出现了两个人,是穆乔和厖硗,迎着欧阳秾那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肖文荣身旁,谦卑低下头:“肖文荣少爷。”
“把她们送回去。”肖文荣淡淡地吩咐。
“是。”穆乔和厖硗异口同声地应道。
肖文荣没再看身后的几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走到宿舍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小盼妞,我们、明天再见——”
话落,人便消失在了门口。
穆乔和厖硗立刻做出“请”的手势,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穆乔/厖硗:我在反抗啊!但身不由身。
欧阳秾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这具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却径直走到角落,轻轻牵起了盼妞的手。
路过穆乔和厖硗,眼神狠狠的剜了他们一下:两个狗爬的东西!
便走了出去,穆乔和厖硗紧紧跟着她俩后面走出了宿舍,真像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几人的身影拉得扭曲又怪异。
在踏出宿舍楼后,欧阳秾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重归自己所有,不等后面两人有所反应,欧阳秾猛地转身,响亮的巴掌便扇在了他们脸上。
“等等!”穆乔顶着红红的巴掌印,急忙开囗,想阻止欧阳秾的攻势,可并不能消解欧阳秾的怒气,又是响亮的两巴掌。
这下可好,对称了吧……
穆乔和厖硗两人各顶着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听着欧阳秾的骂:“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狗都比你们听话!那么听话,你们咋不去吃屎啊!欺负女孩,助纣为虐,那么乐于助人?怎么不去死啊!……”
欧阳秾完全把怒火撒在了他俩身上,看着可怜的盼妞,似乎可以联想到她的遭遇,肺都要气炸了!
等欧阳秾不想骂了,准确来说骂累了,穆乔才弱弱开囗:“不怪我们啊!我俩一醒来就发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帮你们打那个人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声音还怪委屈,厖硗在穆乔旁边顶着两边的巴掌印,不住地点头。
就在这时,盼妞轻轻地拉了拉欧阳秾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姐姐,没关系的。”
这小小的人,柔柔的声音,听得欧阳秾心都要碎了……
欧阳秾蹲下去,和盼妞平视,看着盼妞有些凌乱的头发,及脸颊上喝的干涸的泪痕。
无限的心疼涌了上来,像温水泡过的棉花,软软地裹住了心脏。
她恨,她恨当时没去把肖文荣打死,她更恨当时无能为力的自己……
正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盼妞只是低了低头,手不禁捏紧自己的裙边。
“厖硗,那边的车一直在按喇叭,怎么那么烦!”
盼妞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那是来接我们的车……”
穆乔摸了摸自己微痛的脸后,抓了抓头发,轻轻的哦了一声。
盼妞看着欧阳秾:“姐姐,我们走吧。”
欧阳秾轻轻嗯了一声便牵起盼妞的手走向那辆车。
穆乔和厖硗跟在后面,小声的讨论。
穆乔:“不对呀!郄勍呢?他不是比我们进的还早的吗?难不成也穿成了个少爷?”
厖硗:“应该,或许,大概,不可能……吧。”
刚走到车旁,副驾驶的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后视镜,努力地调整着领带,试图摆出一副“专业司机”的架势。
欧阳秾看着那张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换车。”
穆乔连忙凑上来一看,乐了:说曹操曹操到,郄勍这家伙,穿成了司机。
正幸灾乐祸,突然想到,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他会开车吗?
穆乔退回去,和厖硗咬耳根:“是郄勍,他是司机。”
郄勍却热情的已经下了车,给他们打开了车门,眼神示意他们上车。
穆乔/厖硗:不敢上,真的不敢上。
郄勍看了看几人没动:“不是,你们敢质疑我开了五年车的老司机。”
穆乔:大哥呀,你可清醒点儿吧,你才18岁。
厖硗:你还在这玩扮演角色呢?
最后抵不过郄勍司机的热情,上了车,紧紧的系好了安全带。
等车启动,穆乔真的忍不住问:“郄勍,你真的会开车吗?”
郄勍老司机:“什么郄勍啊?我就叫司机啊,而且还是开了五年车的老司机。”
等车出发,车外的景色开始变化,没人再说话。
欧阳秾静静思考着如今发生什么,如果只是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不如说自己的意识被困到了这具身体里,只是作为旁观者,观看故事的经过,并不能改变故事的发生,且每个人应该在完成自己角色的任务后,才会突破身体限制。
不过,盼妞是怎么回事?
肖文荣、许风意是谁?
还有,只能作为旁观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