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从偏执男主手中逃生[快穿]》且卧

8、好朋友是控制狂8

　　与此同时，前一天还在和顾念去漫展玩的楚乌此时正躺在病房里。
　　他穿着一身软薄的麻衣，没什么表情地半靠在床上，手伸在被子外输液。

　　助理拿着资料，声音平稳地说着话。

　　病房外传来了医生不满的说话声。
　　“他再这样乱来……别怪我！再好的医生也没办法！”

　　楚乌跟没听到似的，陪在床边报告事务的助理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最终还是没忍住，说：
　　“楚总……你的手。”

　　楚乌低头看了眼，他手背上扎着的针头翘了起来，血逆流到输液管里一小截，流下来打湿了床单。

　　床单是米白色的，血流在上面迅速洇开，显得有点惨烈。

　　楚乌没什么表情地干脆把针头拔了出来，说：“你说完了？资料放着我看看。”

　　助理看得忍不住幻痛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跟着楚乌多年的老人了，默默吞回了原本想说的话，把资料放了过去。

　　楚乌还算有点理智，没有用浸了血的手去拿资料。

　　助理出了病房，去叫护士来换针。

　　护士进来换针的时候楚乌已经把那叠资料放旁边了，很认真地在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自家医生和病人之间的矛盾，护士是完全不知道的。楚乌虽然没怎么打理外表，但坐在病床上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严肃而专业的。

　　像楚先生这样的人，每分钟恐怕都要处理许多重要事务吧。

　　护士想着，忍不住往楚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看了一眼。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红绿线股市走势图，但映入眼帘的居然只是监控画面，上面有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坐着。

　　她愣了下，但针已经换完了。她收好东西，离开前心想，真是奇怪，监控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认真吗？

　　——
　　护士的一瞥并没有引起楚乌的注意，笔记本上的监控画面很清晰，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异常入迷。

　　上一次他这么入迷的时候大概是第一次接触到手下事务的时候，和那些老狐狸斗法总是让他觉得其乐无穷。

　　他甚至不用费心去辨认，就能看出屏幕上顾念的位置在哪。

　　单薄的青年孤零零的坐在画面中，周围的人都避开了他，好像一只被群体排斥的蚂蚁。

　　真可怜啊。

　　楚乌手指虚虚画了一下，屏幕上顾念低着头在吃东西，刘海下的脸苍白瘦削，宛如不安的小兽。

　　但是，果然没有那些碍眼的东西后，会更顺眼。

　　画面里的顾念没有反应，低着头吃完了饭，又独自走去了楼下大厅里的休息区趴着。

　　楚乌熟练地调出了相应监控的画面继续看。

　　这个视角在大厅里的绿植中，看起来就好像隔着几个座位在偷窥休息中的顾念。

　　监控一动不动地对准了顾念，青年的脸色在中午不算热烈的阳光下看起来简直宛如一碰就碎的瓷器。
　　也许是因为这边没有人，他面对的只是一盆盆绿竹和墙壁，所以表情显出了几许倦怠的疲惫。

　　他呆呆地放空了一会，然后趴着睡了一觉。

　　也没睡多久，不到二十分钟后他抬起了脸。

　　画面里，顾念的脸被压出了红痕，那张倦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类似痛苦的神情。

　　闪动如蝴蝶在双颊，顾念用手指盖住，粗鲁地擦去了那闪亮的痕迹。

　　那是……他在哭吗？

　　——
　　命苦的助理才休息没多久，又接到了他的老板非要出院的消息。

　　安抚完已经崩溃不干的医生后，米安回到病房里，想劝劝老板，却发现老板果然已经不见了。

　　病房的窗大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窗帘高高飘起。

　　有病啊！
　　米安面无表情地过去关上了窗。

　　虽然只有两层楼，但这样也很危险。而且楚乌也算这间医院的老板，他要真想走，谁还能拦住他不成？

　　虽然楚乌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但这么疯还是很少见的。

　　他和楚乌算在米国认识的同学。

　　那边非常崇尚领导型人格，认为人类社会就是由他们这样一小群精英分子带领大部分无知群众前进的。
　　具体说起来，就是要有强烈的alpha气质，高度的责任心，自律，优秀，善于演讲和沟通。

　　年级前5%的绩点只是一张入门券，身为华人的米安在那个圈子里就是被边缘化的存在。
　　数学很好，黑框眼镜，高颧骨小眼睛，非常经典的nerd……也不怪他去参加宴会只是作为边角料被顺便邀请，以证明宴会主人一视同仁的胸襟气度。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去了就往角落里一坐，默默喝气泡水。
　　然后他就遇到了楚乌。

　　这人的出现非常高调，还没看到他人，米安就听到了一堆和他打招呼的声音。

　　“哦！是楚来了！”
　　“嗨楚，好久不见，上次你怎么没有去我的派对？”
　　“楚……”
　　“天啊，总算等到你这个大忙人了。”

　　居然是难得的华人。

　　没等米安好奇去看，就听到了一道非常有磁性，即便同为男性也不得不承认出众的声音。

　　那人谁都没理，只是说：
　　“唔……有酒吗？谁给我端一杯。”

　　“楚，说真的，你来完全是因为我这里能给你喝酒吧？”

　　宴会的主人完全没有介意自己被冷遇，反而一副好兄弟的样子，主动递了一杯酒精饮料。

　　那个叫楚的亚裔男人一口喝了大半，喉结里含糊滚动着笑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嗯？Because you’re so fuckable?”

　　周边的人都开始起哄大笑起来。

　　虽然和传统中的精英不太一样，但这个华裔很明显是和米安完全不同，拥有着迷人吸引力的优秀存在。

　　即便是在他们这种最不喜欢凑热闹的角落里，米安也能察觉周围人被那边吸引了视线。

　　宴会主人是个190的金发棒球明星，他也跟着在大笑，搭着楚的肩膀，回应道：
　　“ anytime you want，楚。”

　　楚又懒洋洋地笑了下，抬起手勾住对方脖子。
　　下一瞬，谁都没反应过来，那个190的大高个被推得趔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sry，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楚站直了身体，一口干掉了那杯饮料，扯松了衣襟，把酒杯倒过来亮了亮。

　　“但是酒不错，我很喜欢。”
　　他又笑了，犬齿洁白而锋利。他走过去，拉住了被众人扶住的金发男。

　　“再给我来一杯，宝贝。”

　　于是米安就看到，原本脸上写上了薄怒的金发男居然什么都没说，还又接过了酒杯亲自倒酒。
　　只是这次他有点悻悻地说：“好吧，那让我的朋友们招待你。”

　　楚接过那杯酒，他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衷于这种浮夸的宴会场合，脸上的神情有点倦怠。

　　路过时宴会上的人都在看他。

　　他是个具有强烈气场的男人，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块垒，但身体线条精悍凝练，深黑的头发和眼眸宛如优雅行走的黑豹。

　　这样的人会令你不敢轻易和他搭话，事实上米安也没想过自己会和这种人有交集。

　　他们认识算是一个意外。

　　那是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米安水喝多了在找厕所。由于别墅一楼的厕所充满了大*和烟的臭味，他找到了最安静的三楼。

　　这是别墅的私人区域，但他这样不引人注目的亚裔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这了，去哪都没人关心。

　　他正要推开门，却忽然听到了里面洗手间传来了说话声。

　　米安正要走人，却听到了刚刚还非常懒洋洋的声音此刻却压抑而低沉。
　　“你是说不会让我回去？”
　　“对……我是派人在看他，那又怎么样？……同性恋？你有什么生气的？”
　　“你以为你还能让我乖乖听话吗？我会回去找他的。”

　　里面的人正用中文说话，如果是别人来大概也听不懂在说什么。

　　米安很尴尬，赶紧转身离开。

　　但似乎迟了，里面的电话在米安动静传来的下一秒戛然而止，洗手间门被拉开了。

　　没来得及退出去的米安和楚对上了视线。

　　米安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道歉：“对不起……额，我只是想来找个厕所。”

　　楚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门把手看他。
　　他的额发全被打湿捋到脑后，露出底下的眉眼。眉毛黑得像浸过墨，眼睫也湿成缕，往下垂着，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而亮。像一头刚上岸，浑身还滴着水的野兽。

　　米安又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楚乌放开了门把手，朝他走了过来。

　　米安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对方要伸手揍他，下意识闭上眼把手遮在脸前。

　　“我叫楚乌，你呢？”
　　男人没什么表情，掐灭了手里的烟。

　　米安颤着手和对方握了握，然后缩在角落里看着对方离去。

　　洗手间里还有股淡淡的烟草气息，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手上有一点黏糊糊的红褐色液体，他吓了一跳，赶紧开水冲掉。

　　那是不知哪里来的血。

　　直到他和楚乌共事久了，才知道当初那些红褐色的东西，应该是对方手上的血。

　　虽然他们相处了快五年，但米安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了解对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能窥见了对方一点真实的样子。

　　……特别是涉及了那个人的时候。

　　关于那个人，他也是今年快回国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时他们刚拿下一个很好的合作，楚乌的脸在酒店灯光下半明半暗，他有点少见的兴奋。

　　楚乌很少抽烟，这么多年，米安只看过他抽两回烟。

　　第一次是在洗手间的时候，第二次就是那次。

　　他对米安说：“终于可以回国了。”

　　他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把烟丢掉碾灭。

　　白雾从他口鼻中冒出，朦胧了他的面容，只有那股低沉的笑意掩藏不住。
　　他自言自语般道：
　　“我有一个关注很久的人……”

　　即便已经和对方共事了三年，但听着对方那句压抑着笑的话，他也不由得对楚乌口中的那个人产生了一点淡淡的同情。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