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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朋友是控制狂3 ...

  •   警察局的白炽灯很亮,没什么温度,对面警察说话的面目也很模糊。

      “知道了,你先回去等一下消息,我们这边查到之后立马就会通知你。”

      顾念脸色十分苍白,他点了点头,拿着没喝完的纸杯走了出去。

      街上的人很少,晚风吹得很大。手心茶水的温度透过纸杯源源不断传来,让他冰冷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温度。

      舌头在脸上滑过的触感不期然再次出现,顾念打了个寒战,忍不住有点想呕。
      他只跟民警说了自己被抢走证件,却没说对方对他做的那些事情。

      顾念对着脸举起一次性杯子,纸杯倾斜,热水在风里浇下,淋湿了脸。
      胸口和衣服被打湿了大片,在秋风里冷得冻人,他丝毫不在乎,就着茶水,擦了擦面颊。

      他将纸杯在手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心想。
      这种人,真是恶心透顶。

      ——
      郊区的某处。

      天阴沉沉地下着雨,树林里泥土的腥味很浓,到处都是翻开的树根和草木,泥土湿软,几乎如同沼泽。

      “……”
      杜越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身体上的痛楚从各处绵延传来,提醒着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不是那个噩梦中。

      是的,噩梦。
      回想起梦中的内容,杜越忍不住狼狈地捂住了脸,手指和皮肤一样冰冷麻木。

      梦里的内容简直真实到匪夷所思。

      在那个梦里,他也去了乡下宣传,也和现在一样,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断桥。
      梦里的他们没有丢掉性命,但非常狼狈,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在一个小村庄休息了几天。
      等雨停后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快急疯的外界,但由于各种道路损毁,在几周后他才终于回到了H市。

      那是一切噩梦的开端,梦里的他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本能地对出现在顾念身边的新人觉得抵触。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嫉妒,和顾念说了几次,想问他是怎么认识楚乌的,可每次顾念看起来都心不在焉,一副不甚在意的神色。
      有一天顾念对他说:“我之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说“算了”。

      在杜越追问时,他却怎么也不肯说先前要说什么了,只搪塞着喝了口汤。白雾袅袅,衬得他面容也不甚清晰。
      杜越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他离开的这几周里发生了,他怎么也摸不到顾念了。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对话,后面的事情令杜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梦到这种情节。

      顾念失踪了。
      他怎么找都没找到,仿佛顾念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可杜越知道这不可能,那天顾念明明想和他说什么,他到底要说什么?是他已经预料到这件事了吗?

      他找了几日毫无所获,某天却忽然收到了一张照片。
      ——他心心念念久寻不到的人正恬静地闭着眼,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躺着,拍照的视角仿佛正要俯身亲吻下去。
      柔光让顾念简直梦幻如同画中人,但对他非常熟悉的杜越还是察觉了那些用心险恶的细节。

      ……比如他微微红肿的眼皮,耳垂上咬出的牙印,以及,照片角落与陌生男人十指相扣,戴着戒指的手。

      看到这张照片后,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杜越砸烂了公司的电脑。没有任何证据,凭借直觉,他找上了楚乌。

      楚乌没什么表情地听他的控诉,然后说如果要起诉或者怀疑他,可以请律师或者调搜查令,他这样无凭无据地质疑他,是在损害他的名誉……

      杜越这时简直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梦里的他也是。

      他扑上去试图给楚乌一拳,但那个过分高大的男人很轻松就接住了他的拳头,然后靠近他的耳畔,说:
      “念念知道你喜欢他吗?”

      在杜越僵住的时候,楚乌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很是同情似地问:
      “他知道你肮脏的想法吗?”

      那一刻,心意暴露在天光下的杜越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狼狈。

      他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梦里他想了很多办法,让朋友介绍的私家侦探跟踪楚乌,用各种商业手段,甚至想要买凶楚乌。

      但不管他怎么做,顾念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他再也找不到他。
      ……那个头发漆黑柔软,垂在额前,总是冷冰冰,实际很害羞的顾念。

      杜越无法对他吐露自己日渐萌生的爱慕,即便他在人前表现得足够豁达,但他同样非常清楚他这样的不健全人会遇到多少歧视。

      而他身为杜家的人,更加无法一意孤行。

      自卑和责任宛如重锁,但梦里失去顾念的痛楚却又那么真实,令杜越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痛。

      “啊呀,杜老师,你身上这么多伤口,处理一下吧。”
      同行的人发现他醒来,赶紧走过来拉着他要去清洗伤口,另加联系外界。

      这次的出行基本都是由杜家出资,小少爷的安危当然摆在首位。
      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哪里,这位小少爷醒来开始就在发呆,身上的泥巴也不洗洗,伤口万一感染就糟糕了。

      杜越被同行的阿姨拉进了土屋里,雨不断的从青黑色屋檐下滴落。
      杜越想了一会,眼下的情况和梦里的发展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疯了,那这个梦可能就是一种预示和提醒。

      ……他也许真的是疯了。

      想起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梦,杜越便忍不住咬牙切齿,怒火从心底窜起。

      身体的疼痛就像一把烈酒,只浇得他心头怒火愈甚,无法言说的爱慕疯狂焚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梦而已,可却又那么愤怒,恨不得立马跑回H市,守在顾念身边。

      ——
      “顾哥顾哥,你还好吗?怎么昨天没有来上班?”

      小黄毛和顾念坐在临街的一家便利餐厅,因为用料不错加调味清淡,餐厅里坐满了附近的打工人。
      他和顾念运气不错,抢到了临街的位置。

      小黄毛喝了口大麦茶,有点不习惯地咧了咧嘴,关切地看向旁边的顾念。

      顾念的脸色在窗外昏冷的光线下简直如薄花一般白,几乎可以看到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蜿蜒,唇瓣也是灰粉色的,显出怏怏的气色。

      顾念有点恍惚地回过神,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一直没有朋友的消息,而且那天晚上的事情,警察也一无所获。

      他勉强笑了下,好让自己神色看起来没那差:
      “啊……没什么。”

      小黄毛闻言,有点纠结地皱了下眉,只好放下这事,和顾念一起看着窗外发呆,顺便说说最近的八卦。

      窗外忽然驶过一溜很气派的豪车,在街角那家市中心五星级酒店前停下。

      街上人的目光都被这行人吸过去了,餐厅里坐窗户旁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不少人还举起手机在拍照。

      “搞这么帅,什么人啊?阿拉伯王子来了吗?”
      小黄毛也同样嘟囔着举起手机,拍了下来发到私人群里。

      顾念看着那边时,刚好为首的车门被门童拉开了。
      下来的人身材欣长,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侧脸是熟悉的英俊锋利。
      ——楚乌?
      许多人都跟在他身边,他看起来和顾念私下相处时很不一样,没有笑意之后,楚乌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如宝剑一般璀璨锋利。

      “顾哥认识那个人吗?”
      也许是因为顾念注视着那边的时间久了点,小黄毛很敏锐地察觉了什么,问道。

      “算是吧。”
      顾念下意识侧了侧脸,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们说话。

      不用他继续说,小黄毛已经喃喃猜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他就是那个楚总?”
      他皱着眉看了眼已经走进酒店里的人,又看了看顾念,假装无意地嘟囔道:
      “这也太牛了吧,那家酒店工作日自助餐都是八百起步,吃掉我四天工资了。”

      他们点的饭端上来了,小黄毛戳起一块鸡肉,恶狠狠道:“真是可恶的资本家。”

      在他对面,顾念垂下了眼,没说什么。
      小黄毛见好就收,转而挑起了别的话题。

      “话说,这周末出去玩吧顾哥!就当散散心。”
      小黄毛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说:“熬了三天夜终于抢到漫展的票了,这次我一定要买到富奸的原作。”

      顾念完全不了解这些:“……”
      他本来不想出门的,但是小黄毛不停说想要他帮忙排队买书,多个名额一起带书啥的。

      轻微的烦躁涌上心头。

      但最终顾念也没能说出那句拒绝,在快被摇晕之前他答应了对方:“……好吧。”

      “谢谢顾哥!你真的太好了!”
      小黄毛显得非常激动,一头乱毛摇摇晃晃。

      看到他这样,原本正有点后悔答应了的顾念心情复杂,送到嘴边那句反悔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微微撇开脸,手指蜷起来:“没有。”

      ……他不好。

      ——
      晚上下班的时候,小黄毛心情很好地低头刷着手机,只是没多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有点警惕,正要回头,就被重重敲在了后颈上。
      “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光听声音都痛。

      但打晕他的那个人丝毫没有扶他的意图,只稍微收了收脚,免得被砸到。

      天光漏下来,露出男人阴鸷俊厉的眉眼,他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黄毛,伸脚踢了踢,漂亮的漆面皮鞋闪过光泽。
      “恶心的虫子总是这么多。”

      想起那无意间的一瞥顾念和小黄毛对坐谈笑的样子,楚乌的骨血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他用皮鞋尖扶正了小黄毛的脸,居高临下打量了会。

      医生说他要控制情绪,但楚乌总是不太清楚什么叫控制情绪。他这一生最常见的感觉就是平静和麻木,那是一种听不到外界声音,仿佛活在空寂世界里的感觉。

      然后就是一点如火似的感觉,说不上难受或不难受,只是好像融进了四肢血脉里,奔流的时候弄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皮鞋沉重的手工锉边压得小黄毛即便在昏迷中也露出了难受的神色,楚乌思考了下在这里把小黄毛废掉的可能,露出了点遗憾的神情。

      这么多年,他在国外流放了许久,依旧没有学会正常人的感情,但他至少进步了不少,看起来也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他抬起脚,放过了小黄毛。
      想起生死不明的杜越,他轻轻哼了下歌,心情终于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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