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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折翼 ...

  •   它穿梭于灰黑石壁层叠交错形成的孔隙通道,冰凉的鳞片贴着光滑的大理石碎壁,彻骨的寒意顺着摩擦的石砖纹路犹如树下根须般一丝丝沁入血肉。

      作为灵界的信使,它应受契约束缚离开,可此时契约效力像一场雾雨,薄薄蒙在身上,尤不及指尖触碰消散的速度。

      冰冷的蛇类竖瞳倒映着下方的一切。

      石柱支撑着半塌的穹顶,忽闪雷光从破碎的顶拱缝隙中倾斜打下,映在神庙中殿风蚀破碎的长条地毯上,边缘锋利,仿佛被闪电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片了无生机的惨白。

      两侧向天空无限延申的壁画透过浑浊的灰尘,依稀可以窥见其中描绘的、真实造物主承受罪责的连环场景。

      祂推开了那扇门。

      厚重的大理石门带动稀薄的空气,激起一片片翻涌的浑浊。

      祂踏上那条褴褛的暗红色长毯,从倒吊神像的头顶倾泻而下,像一道凝固的血河,风蚀长毯边缘以金银线绣着过去侍奉坐下七位天使的扭曲形象。

      祂停下脚步,站在祭坛中央,摘下蒙灰的纯白兜帽,举目四视。目光一如拂去厚重尘埃的刷子,缓缓拂过穹顶表面笔触凹凸的壁画遗迹。

      恍惚间,它似乎也看见了。

      不是因为祂在看什么,而是这座废墟神庙本身,忽然“记得”了。

      那些早已死去的颜色、声音、光,像溺水者在浸没前最后一次浮出水面。

      破碎穹顶间不再是忽闪的黑夜白电,而是高耸彩窗后那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亘古流动的火彩云霞,瑰丽如梵高笔触的涡旋黄昏。

      窗外钟楼直耸入云,黄金巨钟的轰鸣穿过太阳神所庇佑的城镇屋脊,掠过晚霞,搅动夕阳,天上的云彩似乎都为此撼动而加快了流淌速度。

      街道上所有子民信徒皆回首,仰望天空,阖眸沉浸在这恢弘的钟声里。天使敛翅立于塔尖,跟随那道万古之前就已远去的背影,一同俯视着这座圣城。

      旧日的辉煌奇迹般重现眼前,那些过去的记忆与画面……

      然而随着一道空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切的光影明灭色彩涟漪都如同滴散在水盆中的墨汁,在瞬息逆流收回。

      回到冰冷死寂的废墟神庙,祂仍旧站在原地。

      忽如其来雷霆巨响像一把尖錾击碎黑暗,撕裂苍穹,苍白雷光打在祂一瞬不瞬仿佛凝固的侧脸上,一半黑,一半白。

      极致的白光映照下,一切都失去颜色,只有铅灰眼眸仿佛碎块拼接,留下蛛网般细密的游走黑痕,注视着前方。

      神庙残破的穹顶阴影里,一位有着孩童般清澈单纯眼神的金发神父毫无征兆地出现,那自得气息却仿佛他早已在此地多时。

      金发神父留有淡金胡须,身穿简朴长袍,踏过废墟,走到来访者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污染’在复苏。”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沙岚身上,那双眸子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接“阅读”那正在灵魂深处掀起的、无声的风暴。

      “你的选择是……”

      ……

      神庙废墟中央,祭坛空地上,最后一点银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熄灭,留下焦灼的裂痕蛛网般向神殿四角蔓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焦糊味,混杂着古老石料的灰尘,以及一丝……正在淡去的、非人类的血腥气。

      沙岚跪坐在纹路中心。他身后那对曾拖曳在地上灰蒙蒙的翅膀,此刻只剩下模糊焦黑的轮廓,像两片被雷火击碎后勉强粘附在脊骨的残破影子。

      脊背剧烈地反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如破风箱般沉重的嗬嗬声,汗水与血液混在一起,从他嶙峋的肩胛骨中间那道深深的凹陷里淌下,在焦痕上冲蜿蜒反光的痕迹。

      他低着头,深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遮住了大半面容。浓郁的猩红混着小片小片沁出的破碎银丝,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不同的刺目痕迹,顺着撑在地面的手臂静静流淌,缓慢地洇湿地面裂痕内侧的尘与土。

      只有紧紧抠进地面石缝、指节绷得发白的手指,和无法抑制的细密颤抖,透露着那平静姿态下远超□□痛苦的冲击。

      “很痛苦,”亚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穿透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从头开始’,剥离这些强加于你的负担,不正是你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之一吗?”

      沙岚的指尖猛地收紧,在光滑的石头表面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没有抬头。

      亚当继续说着,话语像轻柔的羽毛,却精准地挑开最隐秘的疮疤:“不再受制于既定的‘命运’轨迹,不再被这特性深处的污染日夜啃噬……你做出了牺牲的姿态,偿还了过去的罪孽。你看,你救了本途径近三分之一的人,这足以在‘救赎’的天平上,增加一颗足够分量的砝码。”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里:

      “他……会因此原谅你一点吧?哪怕只是一点。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就在这时,一片寂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一名年轻俊秀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一根断裂的石柱旁,银发如凝固的月光披散,六翼垂怜,站在倒吊神像赤红的独眼边,垂眸颔首,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祂没有看亚当,目光始终落在沙岚颤抖的背影上。良久,才用那种空灵非人,仿佛俯瞰世人疏离的声音开口:

      “拉贵尔。”祂唤着那个古老的名字,“你预见了剥离后的‘果’,‘因’呢。”

      沙岚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失去这份特性,你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求自身的完整性。”乌洛琉斯的声音没有波澜,声音不大,却如同心中的幽灵在异常空旷的神庙废墟内不断回响,“此地将不再容纳你。主的圣所,以及靠近屏障与西大陆的所有区域,都会排斥你的‘不完整’。极光会……将无法再成为你的归处。你会像主的现在,需要更多、更稳固、且完全属于你自身的‘锚’,才能维持存在,而非飘向疯狂的虚无。”

      祂顿了顿,漠灰的瞳孔中央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属于“乌洛琉斯”而非“命运天使”的复杂情绪。

      “看清这一切,再做决定。”

      漫长的沉默。

      只有火焰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和沙岚压抑不住的、痛苦而急促喘息。

      然后,他动了。

      他用那双抠进石缝、血迹斑斑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跪坐的姿势,拖了起来。这个过程漫长而艰难,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重量对抗。他终于站直,尽管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晃动着,仍旧,抬起了头。

      脸上那些蛛网般的黑线似乎更狰狞了些,但他铅灰色的眼眸里、那片冷却的烟灰中,却燃起了一点决绝的、近乎破碎的光。

      他看着乌洛琉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然后,他转向亚当,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带着血沫:

      “继续……做你该做的。”

      亚当静静地回望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悲悯般的微笑。他点了点头,仿佛一切早已在“剧本”之中。

      “我明白了。”亚当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平静。

      “这是必要的牺牲。”

      盘踞于穹顶的信使,将这一切收于冰冷的竖瞳。

      它看到亚当手中再次亮起一点纯粹的银芒,看到沙岚在那银芒引雷触及身体时,猛然绷紧、仰头却死死咬住不出声的轮廓,看到乌洛琉斯无声地移开了视线,一切的一切……唯有大殿中央倒吊的赤红独眼映照着废墟永恒的荒凉。

      随后,一股强烈的、基于契约本能的冲动攥住了它。它的主人气息正在急剧衰弱,指向变得飘忽不定,但那份最深层的联系,却顽固地指向灵界的某个坐标,指向另一个与主人命运交织的存在。

      它不再停留。细长的身躯无声滑入石缝的阴影,下一秒,已融入灵界七重光影的乱流,朝着那个它被本能驱使必须前往的方向,急速穿梭而去。

      ……

      与此同时,跨越大洋与海岸的同一片天空下,阳光正炽烈地炙烤着奥拉维岛的码头,从木板反射上来的热意几乎能烫伤眼皮。

      海鸟三两只并排站在横帆桅杆上,海风穿过在沙滩投下阴影的棕榈椰叶,在海浪与鸟鸣此起彼伏声中,巨型船舰未来号短暂停靠在附近的私人码头。

      格尔曼与安德森相继下船。街道人头攒动,市集热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安德森站在码头边,以手作檐抵在眉心,左顾右盼,诧异嘀咕:“这里?这里有能够驱除我厄运的家伙?”

      面对质疑,格尔曼没说话,只是摁低礼帽边沿,让阴影覆盖住大半张脸,插兜自顾自走远,周身气压独一份的沉冷。

      就在安德森化身聒噪海鸥的几秒功夫,格尔曼就已经要消失在视线尽头。

      “诶!我没有质疑的意思啊!”安德森见状随即喊着小跑追上。

      集市里,格尔曼忽然止住脚步,停在沿街地摊前。金丝镜片下冷酷的目光扫了圈地面铺展开的原始色料矿块,口吻命令,简洁吐出三个字,“选一管。”

      “啊?”安德森下巴大跌,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语气磕绊,左右看,“你在…和我说话吗?”

      格尔曼深褐色的瞳孔以极其精密的弧度左右转了转,身体不动,“难道,周围还有人?”

      “什么!?”安德森闻言顿时跳脚如同受惊的兔子左右瞅瞄,仇家颇多的谨慎观察,“还有什么人?”

      “一个站在矿石颜料摊前担惊受怕的猎人。”

      安德森顿时有些无语地放松下来,额角冒黑线,被揶揄得呵呵干笑两声,“这可真不像你的作风……”

      “嗯。”格尔曼冷冷了应声,压下唇角几不可察的翘起弧度,“是巴博萨,作为失约的谦礼。”

      安德森这才略微松开一直被吊着的一根眉毛,“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说着,他也毫不客气地蹲下开始在矿石堆里挑拣。

      “他还有一句话,”格尔曼站在原地,视线貌似警戒的左右小幅度晃动,语气平淡近乎陈述说道:

      “你画得不错,如果有一天成为画家,我会收藏你的画作。”

      尽管在他记忆中,沙岚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和神态颇有溺水者死前当水鬼也要拖一个垫背的幸灾乐祸。

      当然,克莱恩选择性的没转达这点。

      闻言,安德森手上挑选各色矿石块的动作不觉一滞,仰头望着格尔曼,碧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甚至溢出一两点水花反光。

      克莱恩扭头又选择性无视了这一幕。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热情的声音插进两人间一冷一热如同生石灰反应凝固的氛围。

      “哎呀这位客人!”

      矿石摊老板忽然站起向前俯身,握住了安德森悬在半空的手,“您刚好是小摊今天第一百位顾客!按规矩,送您一套高级画材!”

      ……

      不知过了多久,空荡的废墟神庙中只有屹立千年的倒吊独眼神像仍在见证着这场无人的仪式。黑夜白电在破碎的穹顶缺口间交替忽闪,死寂重新铺满神庙冰冷的石砖地面。

      雷霆的轰隆覆盖下忽然传出一点一点的悉簌声,似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却又混着某种湿润液体擦过光滑大理石面的刺耳嘎吱声。

      六片象征曾经身份的羽翼消失不见,遍布背心向四肢后颈蔓延的、凝固的血痂疤痕像被粗暴撕开的精致人偶。身下压着碎成片的黑灰丝绸,被血浆浸透后又沾满碎石泥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皎洁无暇,

      视线是一片纯粹黑,再也看不见任何,哪怕是雷电在眼前炸开的灼白。

      他匍匐在地,艰难向前伸手,手指艰难的张开,左右艰难地摩挲着被雷电劈得粗糙的焦土碎石。

      后背暂时凝固的血痂皲裂,随着动作的牵扯逐渐撕裂,而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只顾着向前摸索,仿佛迫切的想找到什么。

      终于,他摸遍四周,终于在左片胸膛肋骨下方一点的位置感受到了一点膈应的异物感,圆环状的东西,卡着肋骨,抵在心脏下侧一点的位置。熟悉的边缘轮廓,尺寸大小。

      顾不上伤口撕裂,他咬牙用手肘抵着石板地面,将身体艰难的撑起一个手掌的高度,纯粹的红与湿热的触感背心顺着腰际两侧缓缓滑落。另一只手伸进肋骨,在血肉模糊的内脏间粗糙辨认一圈,尾指勾到圆环边缘,屏息狠狠一扯!

      然后喘息的节奏变得更加急促,砰的一声砸落在地,呼吸的力气一声一声越来越轻,就在废墟神庙几乎重归于死寂、被潮湿铁锈味包裹的手环表面即将彻底干涸凝固时,唯一裸露在外的宝石在乍现的雷霆白光中显出一点幽蓝。

      他攥着手环的手猛的撑住地面,拖着麻木焦黑的身躯,两只手交替着匍匐前行。

      沿着中殿长毯尽头的方向,平行着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狰狞的、仿佛命运蘸着粘稠血墨在石板上划下的深红一笔。

      雷光又一闪,照亮中殿那条蜿蜒的血痕。从祭坛中央,一路延伸到门扉。像一封无人能读的信,被血写在了神的废墟里。

      ……

      “赠送您幸运大礼包,高档画材一套!”

      摊贩老板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安德森愣愣地抱着一套包装精美的高档画材,貌似还没反应过来,瞳孔失焦恍惚的一味跟着格尔曼往前走。

      “墙。”出于人道主义,克莱恩冷不丁提了一嘴。

      安德森这才回神,像踩到草叉钉耙立正的猫,猛的抬头止步,报赧地摸了摸后脑,“谢谢啊。”不过也借此打开话匣子般开始侃侃而谈。

      格尔曼冷脸无语,后悔开口的同时暗暗用无面人能力将耳朵塞上。心想:沙岚要是还在说不定会乐意和你谈谈,但他可就算了吧。

      奥拉维岛中央塔楼钟声响起,巨大的青铜揰击声震出恍若实质的无形空气波。

      不知觉中,两人已经来到目的地。先前转交概率之骰的生命学派线人,敲钟人卡诺住所。

      顺利找到敲钟人卡诺后,据他所说,瑞乔德议员仍停留在奥拉维岛,伤势已经大部分愈合。

      仿佛厄运离开前的征兆,幸运奖励前的预言。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利,由卡诺作为中间人担保,联系上瑞乔德议员。

      当然,某位对冰淇淋有着特殊偏好的议长先生也在其中暗暗出力。

      最后成功替安德森驱除厄运,并且也得到了先前议员先生承诺的,一件强有力的非凡武器的确切消息。

      ……

      克莱恩独自走在独栋白墙红瓦房的缝隙间,光影以斜对角姿态分割空间。安德森被他用“自己去买补给”支开。

      他站在阴影中,握着那柄左轮,冰凉的金属触感沉在掌心。

      瑞乔德议员的酬劳到手,安德森厄运事件收尾,这确实是一件足够强力的非凡武器。

      交易已经完成,他应该离开了。

      但他没有动。

      余光瞥见小巷一侧屋檐上隐隐可见的半高钟塔,报时钟声到这里已经变得很远,他忽然想起离开未来号前,沙岚念的那首诗,以及那道从未见过的、近乎滚烫的注视。

      那句话像从记忆深处浮出,又像是……有人借他的口,在此刻说出。

      “……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为你而鸣。”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冰冷的枪身。阳光从云隙间漏下一缕,在枪管上折出一道细长的光。

      “丧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早已确定的答案。

      收起“丧钟”左轮,走出狭间缝隙,正要迈向通往奥拉维岛主街的小路。

      抽拉百叶窗似的一片片云梯推过头顶,蔚蓝的天色被挤压堆积一侧,打在身上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亮度。

      克莱恩忽然停住脚步。

      空气并无异动,灵觉也未示警。但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他灵体之线的一隅。

      他转身。

      身后的石板路空空荡荡,奥拉维岛午后慵懒的阳光下,只有他自己拉长的影子。

      不、不是空荡。

      在那影子的边缘,一道细长的、几乎要融进石缝纹路里的轮廓,正静静地盘踞着。

      它抬起头,冰冷的竖瞳对上他的视线。

      是沙岚的信使。

      银蛇盘踞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竖瞳凝望着他。它没有带来任何信件,没有任何口信,没有灵性的波动。它只是看着他。

      克莱恩没有动。

      他也没有问“沙岚呢”“出了什么事”。他只是蹲下身,与那条蛇平视。

      在蹲下的那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信使从未在白天出现过,也从未在“不需要传递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出现过。

      银白的竖瞳缩成针尖,并非驯兽师的他读不出任何情感,只能以格尔曼的身份面无表情的凝视。

      几秒后,银蛇垂下头颅,将冰冷的吻部,轻轻抵在他指间的戒指上。

      那枚雾蓝宝石,在这一刻,由晴转阴。反射的弧光像一帘云,遮住了它内部最后一丝光。

      然后银蛇退后,融入那道即将合拢的裂隙,消失不见。

      克莱恩还蹲在原地。海风从码头尽头吹来,噼啪卷起他风衣下摆。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他站起身,把左手收进风衣口袋。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失去光泽的戒指。

      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要下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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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沙岚和阿蒙、阿兹克、伯特利的三篇单人支线详细剧情请移步至《在诡秘里混吃等死》~ 这边还会继续跟着小克的脚步连载,新开可以当前传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