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灭世主：重返史前时代》念旧衣

4、四 外星人嗜睡

　　四

　　外星人嗜睡

　　1995.10.01，17:37:10
　　乌姆里奇今天正式滚蛋，继丽塔·斯基特一篇报道引发的惨案后，不仅全国人民拍手称快，全校学生也来夹道欢送；她竭力用高傲表象掩藏狼狈本质，昂着头走出城堡，手拖粉色行李箱，脚蹬粉色高跟鞋，身穿粉色套装，头戴粉色发卡，颈挂粉色珍珠项链……
　　“停！”赫敏忍无可忍地用书包砸向哈利，“你还有完没完？！”
　　哈利咧嘴一笑：“我只是想歌颂一下这位旷古绝今的粉红女郎。”
　　罗恩做出夸张的呕吐动作，在他重新直起腰的一瞬间，乌姆里奇忽然伴随一声惊叫从地面上消失了。
　　“哎？”大家愣愣地靠过去，发现地上有一个直径三英尺的洞，粉色的一团呈竖直状态嵌在里面。
　　“谁来帮帮忙！”粉色的一团尖叫，费尔奇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拽出来。乌姆里奇浑身发抖，一边大叫“一定要有人对此负责”一边一瘸一拐往前走，粉色的一团变成了凌乱的一团。
　　走出十步，大水从天降，浇了个透心凉，粉色而凌乱的一团变成了粉色凌乱且滴水的一团。
　　再走十步，熊熊大火起，烧得青烟袅袅，粉色凌乱且滴水的一团变成了黑乎乎的煤渣。
　　“啊呀，这太糟糕了。”西里斯可疑地甜言蜜语，分开学生走上前，深情款款给煤渣披上一件斗篷，“霍格沃茨怎能让女士遭受如此待遇？太失礼了！”
　　他打了个响指，敞篷马车从不远处滑动过来，稳稳停下。
　　“请您乘坐这个到校门口吧，算是我代表大家奉上的一点歉意。”西里斯继续风度翩翩，扶着裹斗篷的煤渣上了车，然后又是一记响指，马车忽一下疾驰起来，绕着全校学生转了两圈；煤渣惊叫一声，随即发现这种旅行方式既快且稳，便满意地靠到了座位上，驶向夕阳西下的远方……
　　直到一群乌鸦从禁林方向全速飞来，嘎嘎叫着冲向煤渣，没命地用爪子和尖喙撕啊啄啊，带起一股绝尘而去的堪比鹰身女妖的惨叫。
　　场地上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用一只眼望着远方黑压压的那一小团，另一只眼望着笑得无比开怀的西里斯。
　　哈利往自家教父身边蹭了几步：“你到底干了什么？”
　　“一点小小的离校馈赠。”西里斯得意地说，“封了她的壁炉让她不得不走路，挖坑浇水放火都是老把式了，倒是最后一步有点难度——要让裹上那斗篷的人变成乌鸦眼中散发不可抗拒诱惑的美味腐肉可不容易。”
　　哈利打了个寒颤，眼看着西里斯在人群散去后拦住亚历克斯，诚恳地朝他一鞠躬，然后又低声解释了很久。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你弄的？”亚历克斯眨眨眼，“你在恶作剧上很有天分呀。”
　　西里斯谦虚地笑，讨好地笑，痴笑傻笑咯咯笑，终于笑得哭包怒火不再：“好吧，看在你报复得很成功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西里斯欢呼一声，伸手就想揽上亚历克斯肩膀，被他一把拍掉了：“那就变成狗吧。”
　　“……啊？”
　　“变成狗。”亚历克斯竖起眉毛，“你这么装乖卖巧，不就是想让我重新牵着你到处溜溜吗？”
　　“……”
　　“现在变，要不就永远别变了。三，二——”
　　大黑狗默默现形。
　　亚历克斯屈尊迂贵地摸摸对方的耳朵：“从今天起，我就勉强当你是条真狗吧。不管怎么说你比电子科拉多的脾气好多了，也肯和我玩接飞盘。”
　　“……汪。”
　　哈利手搭凉棚，远眺少年与狗在橙色余晖下奔跑嬉戏的和谐背影，热泪盈眶：“干爹啊，你费尽心思到底是为哪般呀为哪般……”

　　1995.10.27，09:42:36
　　亚历克斯在变形课上呼呼大睡，差点把用来变形的蒲绒绒压死，麦格教授怒发冲冠，拎起他的耳朵罚他到墙角站着；十分钟后他睡得瘫在地上，全班无语。
　　“这孩子怎么回事！”麦格教授气急败坏，无奈她既不像斯内普那样嘴毒又不像费尔奇那样手狠，碰到见招拆招从不把各色惩罚当回事的亚历克斯，到底也没了手段，终究只是再把他拎起来弄醒，十分钟后又重复，如此这般熬过了整堂课。
　　学生们松了口气，一边窃笑着打量亚历克斯一边鱼贯出了教室，焦点人物打着呵欠抱起一盒蒲绒绒往外走，被赫敏拦下来：“拿错了，你的课本还在桌上呢。”
　　“哦……”焦点人物迷迷糊糊倒回去放下盒子拿了课本，然后摇摇晃晃跟在保姆三人组后面，一路撞人无数，跌倒的总是自己，连科林·克里维都用自己的小身板让他栽了个跟头；哈利无奈，和罗恩一左一右把他搀向下一堂课的教室，赫敏任劳任怨提着此睡神的书包走在旁边：“你到底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不知道……”亚历克斯又打了个呵欠，整个人吊在两边架着他的胳膊上，坠得哈利和罗恩满头大汗，“我就是很困……”
　　“会不会是感冒了？”
　　“你见过谁感冒只打呵欠不打喷嚏的！”罗恩咬着牙把快要滑到地上的家伙往上抬，“喂，你给我撑着点，别又睡着了！”

　　12:27:18
　　亚历克斯在午餐桌上呼呼大睡，脸埋进盘子里，沾了大半边的烤肉酱，哈利把他推倒在椅子背上，赫敏帮他擦干净脸；他嘟囔着道了谢，过几秒立刻又吹起了口水泡泡。
　　“这种程度的嗜睡不对劲！”赫敏忧虑地说，“赶紧吃，吃完了我们送他到医疗部去。”
　　罗恩哀叹着匆匆扒了两口炒饭，背起睡得人事不省的亚历克斯，哈利给施了个漂浮咒，用手扶着他的背往医疗部去了。
　　庞弗雷夫人的诊断是原因不明但身体无碍，放了床帘子让他尽情休息。
　　“这孩子的身体十几年来都没接受过正规的疏导训练，恐怕现在正经历魔力的二次发育，这种时候会有各种各样的症状出现，当心些就没事。”她说着，把三个人赶出房间，“让他睡个够，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清醒的。”
　　“真的吗？”赫敏拧着眉头，“我看到过的记载都是身高体重突然激增或者莫名膨胀之类的……”
　　“我的天，还是嗜睡好些！”罗恩感叹道，“谁想见到一个六英尺的亚历克斯？或者一百八十磅的肉球？”
　　哈利想象了一下克拉布或者高尔顶着亚历克斯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场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多谢你描绘的画面！”
　　赫敏兀自烦恼地嘀咕着。

　　22:03:05
　　哈利和罗恩走在去医疗部的路上，赶着宵禁前最后一点时间看看亚历克斯为什么没回寝室；到了那里之后得知他从中午睡到现在，一次也没醒过。
　　“他不吃晚饭没问题吗？”哈利有点担心了，庞弗雷夫人晃了晃手上的空瓶子：“我刚喂了他一瓶营养液，足够了。最迟明早他就会醒。现在你们俩赶紧给我回去，要宵禁了！”
　　两个男孩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哈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1995.10.28，02:44:45
　　哈利惊醒过来，额上伤疤阵阵刺痛。他捂着脑袋坐了一会儿，爬下床推醒鼾声大作的罗恩；红头发男孩迷迷糊糊揉眼睛：“现在几点？”
　　哈利看了看夜光闹钟：“快要凌晨三点了。”
　　“你疯啦，现在叫我起来干嘛？”
　　“我感觉不对劲！”
　　罗恩拍了拍脸蛋，彻底清醒了：“过去一个月都是亚历克斯在说这话。”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你不觉得过去一个月他很古怪吗？”
　　“你是指所有以笑开头以哭结尾又破涕为笑或者哭笑不得的事情？兄弟，你倒是跟我说说他什么时候不古怪。”
　　“我是说他比以往更古怪！你没发现他最近很少缠着斯内普，也不带西里斯出去散步了吗？他也不去找邓布利多要糖吃了，也不在课堂上故意抢答问题惹赫敏生气了；他吃得比以前多两倍，而且不挑食了，脸色却一直不好；他也不闹着要我们陪他玩了，不炫耀自己作业写得快，不和我抢火|弩|箭，也不逗着你的巫师棋子打架了……”
　　罗恩盯了哈利一会儿，猛地站起来披上衣服：“你说得对，他越来越正常了，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我们再去看看。”

　　02:58:13
　　“你怎么不早说你伤疤疼？”哈利和罗恩挤在隐身衣下面轻声说话，罗恩的语气有些惊慌，“每次你伤疤一疼准没好事！”
　　“是没好事，亚历克斯不见了！”哈利咬着牙，“你穿着隐身衣回去塔楼看看他是不是回寝室了，如果没有就想办法叫醒赫敏——”
　　“我进不了女生宿舍，怎么叫？”
　　“想个办法！弄醒什么人，找到某个还在外面鬼混的女生，随便你！”哈利压低了嗓门喊，“我在外面转一圈，看看他是不是跑到场地上去了。”
　　罗恩咽了口唾沫：“好吧，我尽力。你小心些。”
　　沙沙的脚步声走远了，哈利蹑手蹑脚从医疗部门口溜向场地，望着远处泛着点月光的大湖和更远处黑压压的禁林，又看了看魁地奇赛场和海格小屋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在毫无遮掩的空旷草地上狂奔起来。

　　03:27:58
　　哈利在跑回城堡的半路上撞见了忽然掀开隐身斗篷的罗恩和赫敏，吓了一跳；罗恩气喘吁吁地说：“还真让你说着了，帕瓦蒂和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在公共休息室附近幽会来着，我刚好看见他们在亲嘴，真是仗着周末不上课——”
　　“说重点！”赫敏恶狠狠踩了罗恩一脚，“亚历克斯不在他的寝室，我们从塔楼一路下来没见着半个人影，哈利——”
　　“没有，没找到。”哈利也因为持续奔跑而喘着气，“场地太大了，这样找人根本不是办法！”
　　“想想！”赫敏急得团团转，更像是在冲自己吼叫，“用脑子好好想想！亚历克斯可能会去什么地方？他最近为什么会正常到异常？睡得打雷也不醒的迷糊蛋半夜三更的会去什么地方？”
　　哈利咬着嘴唇：“如果我的伤疤疼，那多半和伏地魔有关。伏地魔会对霍格沃茨的什么地方有兴趣？”
　　三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异口同声：“斯莱特林的密室！”

　　03:33:14
　　脱掉隐身衣，三个人顾不得被巡夜的教授发现，在二楼走廊里飞奔；赫敏一边跑一边喘：“你们觉得——伏地魔会知道——二年级——密室——日记本——的事情吗？”
　　“不清楚！如果他这几个月都在英国晃荡，也许从什么渠道听说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游魂啊，能从什么地方听说？”罗恩打断哈利的话，压抑着粗重的鼻息，“除非他又遇见一个奇洛那样的倒霉蛋，附身到他——”
　　三个人一起停下脚步，惊恐地望着彼此：“亚历克斯！”

　　03:34:01
　　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里空无一人，哈利冲到刻有小蛇的那个龙头边，用蛇佬腔嘶嘶喊：“打开！”
　　龙头纹丝不动。
　　“打开！”
　　毫无反应。
　　哈利用手拍打龙头，安静的夜里发出带着空洞回音的梆梆声，赫敏拉住他：“冷静点，有可能邓布利多已经把密室封起来了——”
　　“蛇怪两年前就死了，密室里早就没什么东西，邓布利多没必要封了它！就算是，我敢说现在这个也不是他弄的！”哈利急得发狂，“这是什么人故意搞的鬼，故意让我们进不去……亚历克斯在里面！”
　　罗恩瞪大了眼：“我们还不知道，哈利——”
　　“我知道！”哈利吼道，“你们记不记得有多少次是直觉救了我的命？有多少次我凭感觉发现危险？我知道亚历克斯就在这下面！”
　　赫敏松开了抓着哈利的手，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哈利，我们得找人来帮忙了。”
　　她转过头，果断地看着罗恩：“你去找邓布利多，经过三楼的时候先叫醒西里斯；我去找斯内普。”
　　“斯内普？！”两个男孩一起叫出声，赫敏狠厉地说：“对，斯内普！他也是关心亚历克斯的人之一！而且他精通黑魔法，不是吗？”
　　哈利呼出一口气：“好吧，你们快去，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你们赶回来之前就打开密室。”
　　“别轻举妄动，哈利。”赫敏最后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冒险不是你的专利，而且鲁莽的举动可能反而害了别人，懂吗？”
　　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03:52:10
　　从两个方向赶来的人进入二楼女生盥洗室时，哈利正好对密室入口处的水池扔出第十一个“四分五裂”，终于奏效了——水池爆炸了，龙头喷出大量的水，浇了站得最近的几个人满脸满身；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已经破了个大洞的入口不情不愿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了连海格也能轻松通过的空间。
　　“孩子们，我要求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和几个教授下去一探究竟。”邓布利多严肃地说，“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并叫醒其他的教授前来支援，明白了吗？”
　　哈利想反驳，赫敏用力拉着他的手：“明白了，教授。请小心！”
　　邓布利多领先进入，斯内普和西里斯紧随其后；哈利趴在入口边缘死瞪着深不见底的幽暗隧道，竖起耳朵倾听每一点动静。
　　然后，古怪的挣扎扭打和疯狂叫骂的声音从哈利身后传来，赫敏和罗恩齐齐惊呼，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了手舞足蹈摔进盥洗室的……
　　“亚历克斯！”

　　03:59:54
　　亚历克斯看起来极度狼狈，遍体鳞伤，额头和鼻子上鲜血直流，长袍几乎成了破烂，脑袋上却戴着一顶王冠，左手死死攥着魔杖，右手则试图把它抢过来；哈利看着他玩了半分钟的左右互搏才回过神来：“亚历克斯，你怎么——”
　　“别过来！”亚历克斯大喊，同时右手成功抢到了魔杖，而左手立刻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哈利，我——波特，别动！”
　　哈利朝亚历克斯靠拢的脚步僵住了，震惊和恐惧像潮水一样从脚底往上涌，淹没了他的心脏。
　　亚历克斯的最后一句话是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