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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宝应 ...

  •   饶是叶灵晞做足了准备,可真的随沈寄和到达宝应城的时候,她还是心下一惊。

      宝应城四面遍布水网,更有万顷之陂。搁风调雨顺之时,这里是江淮两地最为富庶的鱼米之乡,如今却因太湖水倒灌而变成一望无际的泽国。

      太湖水雨水混着黄土泥沙搅在一起,从整个城内流过。

      整座城被黄汤包围,像是生生往下沉了一截般,城内的青石板路门当镇石全因黄汤而再看不见一点儿痕迹。

      瓦檐下的灰白墙壁已被连月来的雨箭泡得发霉,街道变成暗河,上面漂浮着杂草浮木书册绣鞋,还有小娃娃玩儿的拨浪鼓等杂七杂八的农用物件儿,一并随着水流毫无目的地往各个方向飘过去。

      更有苦中作乐的,将孩童至于木盆之内,放在水里晃荡。

      “这……”元麟微也看呆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有些地势较高的门户,还正在加固门当前面的沙袋,以防止黄汤再次倒灌进自家院子。

      有一老汉儿正爬在屋顶上四处张望,见沈寄和等人面生,不似是他们南方人,于是大着胆子问起来,“敢问诸位可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

      “正是。老伯有何指教?”元麟微问。

      那老汉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年岁大了,听见元麟微这一回应,整个人连带着胡须也颤抖了起来。

      只见他佝偻着背,忙从屋顶上下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指教不敢当,既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老汉儿如今有一事相求不知诸位大人可否能救我孙一命!”

      “此话怎讲?”

      那老伯抹了一把眼泪,颤颤巍巍道。

      “老汉儿家中有一刚满月的女婴,其母生产时因突发洪涝而来不及请产婆,不幸染病亡故。

      可怜这孩子只能日日以米汤喂养。可如今老汉儿家中已遭这黄汤淹没,更是无米可用,恳请诸位大人将这孩儿带去难民所,哪怕是当猫儿狗儿一样养活,至少让她留下性命罢!”

      老伯说得声泪俱下,众人闻之心中皆是不忍。

      他们一行人虽到了宝应城,但此刻根本无法前进一步。眼前老汉儿若不是已经穷途末路,只怕是根本不敢如此贸然开口求助。

      叶灵晞蹙眉,扬声道,“烦请老伯将孩子抱出来,我自当先替你照看好孩子。”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汉儿激动地浑身抖如糠筛,听见叶灵晞这么说毫不犹豫地进屋抱孩子,好似生怕他们食言似的。

      元麟微见状低声道,“沈夫人即便是女子但也未曾生养过,如此应承下来这可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儿啊。”

      “你看方才那老伯面如菜色,想必一定是家中早已无粮,我们倘若不管,这可怜孩子岂不是就要早夭?拼死生她下来的母亲不更是泉下难眠?”

      “话虽如此……”元麟微说,“也罢,我们若是连个婴孩儿都救不了,谈何赈灾救民。”

      叶灵晞侧头看了看一直没言语的沈寄和,“陈大人可知我们今天过来?”

      “自然。我早早儿地便让择书给陈瓒递了消息,想必马上就能来接应我们。”

      沈寄和话音将落,就见几只扁舟正从不远处缓缓向他们一行人驶来。

      待走近了方才看清,是留着八字胡的陈瓒正带着几个衙役,往他们身边靠近。

      还未等扁舟靠岸,陈瓒便远远抱拳,“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沈大人恕罪望元大人恕罪。”

      “陈大人爱民如子何错之有。”沈寄和道。

      陈瓒从小舟上一跃而下,又恭恭敬敬地朝沈寄和元麟微见了礼。

      “若不是宝应城水位倒灌致使城内被困,下官实在不敢催促二位大人速速前来。还望二位大人见谅见谅!”

      “为民分忧自然是头等大事,陈大人此言倒是令本官无地自容了。”

      “下官岂敢!”陈大人忙道。

      “方才我等一行人见着许多门户屋顶上还有百姓求救的信息,陈大人可着手安排转移城中百姓了?”

      陈瓒摇摇头语气颇为懊恼,“沈大人有所不知,宝应城内人口稠密,老弱妇孺人数近半,这扁舟更是临时从别处调运过来的,数量有限,转移起来颇费功夫。所以……还有不少百姓被围困家中。”

      “既是如此,陈大人先带我等了解了解宝应城再做应对罢。”

      沈寄和语毕跟着陈瓒一道登了舟,待沈寄和站稳他才转手朝叶灵晞递过手去。

      叶灵晞择书和沈寄和同乘一叶舟,其余人又另乘一叶。

      叶灵晞偷偷扯了扯沈寄和的袖子,示意沈寄和别忘了方才应下老伯的事儿。

      与此同时,那老伯正抱着孩子蹚着黄汤出了自家院门。

      叶灵晞示意船夫靠近老伯。

      “老伯,不如你带着孩子随我们一起,先往难民所去。”

      “小老儿谢过大人美意了,只是大人不知,小老儿家中还有一不能行走的老伴儿需要照看,否则小老儿也不会贸然将孩子托付给你们了。只求大人给这孩子一口吃食,保其性命,小老儿感激不尽啊!”

      叶灵晞闻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从前只听父亲叶宗文说过民生多艰,然而真正目睹这些事才觉得听说来得还是太轻了。

      叶灵晞扬声道,“既是如此,您先将孩子给我罢,等衙门救灾完毕,您自行到县衙去寻我,再抱回孩子。您和伯娘万万保重。”

      老伯涕泪交零感激不尽,直朝叶灵晞鞠躬。

      陈瓒忍不住问,“这是……?”

      叶灵晞伸手望孩子额头上一探,对陈瓒说,“这孩子有些先天不足,怕难过这关,我先带走照看,也算救人一命。”

      陈瓒看看叶灵晞又看看沈寄和,忙脸上堆满笑意,“沈大人这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下官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不知陈大人可能寻到奶娘?”沈寄和开口问询。

      “这个自然。”陈瓒忙不迭应承下来。

      叶灵晞不太会抱孩子,但怀中孩子真如老伯说的,轻得跟猫儿狗儿似的。

      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儿上双眸紧闭,却咿咿呀呀地哭着。许是饿得没了力气,哭也不敢放声大哭,只委委屈屈地撇着嘴巴,面中因用力过度弄得通红一片,看起来好生可怜。

      即便在如此条件困苦的情况下,这女娃还是被老伯包裹得很是干净。若非实在无计可施,那老伯想必也不舍将孩子递于他人之手吧。

      似是勾起前世叶灵晞痛失爱子的思绪,叶灵晞鼻头一酸,险些滚出泪来。

      叶灵晞忙低头遮掩,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着孩子。

      “囡囡乖呀,很快就不会饿肚肚了,不哭了昂~”

      那孩子似乎是听懂了叶灵晞的话,一只小手紧紧攥住叶灵晞的一根手指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沈寄和看着叶灵晞哄孩子,这一幕竟如梦里出现过般,似真似假让他品不出滋味。

      叶灵晞一直在吃丸药,沈寄和不是没有察觉。

      沈寄和有明明白白告诉叶灵晞,倘若她不愿他可以喝避子汤的,叶灵晞只说不必,却也没有停下自己的丸药。

      夫妻恩爱时也是蜜里调油,可沈寄和清清楚楚感知到,叶灵晞的赤诚背后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疏远和隔离。

      那隔阂,如一层软烟罗横在他们二人中间,若有似无时隐时现,在沈寄和跟前令他进退不得。

      沈寄和望着叶灵晞逗弄孩子的身影一时眼热,但他很快平复下心情,只道,“这孩子跟你倒是有几分投缘。”

      叶灵晞微微一笑,将孩子更往怀里搂了搂。

      陈瓒带着他们一行人先到了宝应的城隍庙。

      此处地势最高,并没有被水势冲刷,还有大片干净的宽阔土地以供民众避难。

      陈瓒做主,让宝应知县吴方将难民所暂且移了过来。

      沈寄和等人到达城隍庙的时候,正瞧见穿着绿绸官袍的吴方正赤脚立在墙垛上,腰间鱼袋浸得透湿。正不辞辛劳地指挥着衙役搭建遮风避雨的茅草屋。

      地上扔着的木条却是从城隍庙的柱子上拆下来的门楹,其字迹上的金漆在水里的漩涡中碎成了木头星子。

      庙里庙外或坐或躺的,多为老弱病残。

      吴方转身见陈瓒带着沈寄和一行人过来,慌忙跳下墙垛小跑了几步来到跟前。

      “下官宝应知县吴方见过二位御史大人。”

      “吴大人有礼了。”

      元麟微瞧着吴正身上都是泥浆,“宝应有吴大人陈大人这样事毕躬亲的父母官,真乃百姓之福啊。”

      “元大人言重了,多亏陈大人及时前来应援,否则下官真是不知所措呀!”

      吴方这话顺带将陈瓒夸了一夸,毕竟陈瓒是吴方的顶头上司,平日里吴方哪里能有机会见到陈瓒,这一下不仅来了个知州还来了两个御史,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客套几句,沈寄和直奔主题问起,“如今宝应有多少人被围困,多少人转移出城,多少人安置在此,吴大人可做统计了?”

      吴方也不敢不答,“被围困者多为驻扎在宝应旁的募兵家眷,老弱妇孺较多,尚未有具体数字。但下官今日已经安排衙役,挨家挨户先送些干粮下去,以免百姓饥不果腹。”

      沈寄和看向茅草棚子下面蒸腾出来的热气,七八位妇女正围在一起做馒头,想来就是吴方口中的干粮。

      但这点儿干粮面对整个宝应城,可谓是杯水车薪。

      叶灵晞怀抱着的孩子似乎是闻见了米面香气,又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吴方瞅见叶灵晞抱着孩子,不由问向沈寄和,“沈大人,这……?”

      “一百姓家的幼女,不知道吴大人这边可有乳娘,给这孩子寻一口吃食?如若没有,米汤也行。”

      吴方恍然大悟,“有的有的,这边请。”

      叶灵晞被人带去城隍庙里面,果不其然有一妇人正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在墙边。

      那妇人见一俊俏公子来到自己跟前,不由地脸廓一红,抱着孩子侧身过去。

      叶灵晞半跪半坐在干草上,温言细语道,“姐姐莫怕,我也是女子。”

      那妇人闻言扭头打量叶灵晞,半晌,她才放下戒心,“我方才还寻思着哪家的公子生得这样白嫩俊俏,让姑娘见笑了。”

      “姐姐谬赞了。”

      叶灵晞轻轻晃了晃自己臂弯里哼哼唧唧的囡囡。

      “敢问姐姐能否让这孩子吃上几口母乳?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吃过几口奶,饿得不行了。”

      母性似乎是女子的天性。那妇人探头看了看叶灵晞抱着的囡囡,不由心生怜爱,将孩子接了过去。

      囡囡安静地吃着母乳,叶灵晞拿干草捆了个结实,垫在妇人背后,以防她腰间受累。

      “敢问姐姐名讳?”

      “我家那口子姓刘,你叫我刘二姐就是了。姑娘,您是?”

      “我是沈大人的家眷。”叶灵晞抬手指了指窗外沈寄和的身影。

      刘二姐侧头看着窗外陈瓒和吴方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样子,不由开口问叶灵晞。

      “沈夫人,敢问你们可是朝廷安排下来赈灾的?”

      “家夫和元大人确实是御史。”

      刘二姐一听忍不住急道,“那你们可能前往宝应厢军处勘察一番?”

      “此乃何意?”

      “沈夫人有所不知。宝应城内大多数都是像我这样的士兵家眷。我是因为夫君在军营,家中无任何长辈,这才孤儿寡母躲到这城隍庙里避难。听说军营也遭大水冲了,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怎么样了,应当不会生出什么大事儿吧?”

      原来是军中家眷。

      叶灵晞想着安抚起刘二姐,“姐姐莫要过分担忧。军营里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他们遇到这种事情定有办法自行脱困,断不会轻易出事。二位御史大人带了物资过来,等安抚好这边的百姓,自然会前往军营,届时你便能知家中夫君状况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叶灵晞这么说,刘二姐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

      “我家夫君刘凭曾在镇远将军的指挥下上阵杀过敌,可惜刀剑无眼,他伤了腿,魏将军知道我家夫君父母早亡无家可归,特意安排他来宝应在募兵营里做些杂事。怎么说,也能领到朝廷体恤,不至于困苦而亡。”

      听到镇远将军的名号,叶灵晞瞬间觉得眼前的刘二姐更为亲近了。

      镇远将军魏霜简是自己的舅父,叶灵晞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见过舅父了。

      从前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过外祖和舅父上阵杀敌的英雄事迹,倒是很少从百姓口中听到过对奉国大将军和镇远大将军的名讳。

      叶灵晞开口问,“镇远将军麾下的伤病都安排在这宝应了还是只有刘大哥呀?”

      “姑娘说笑了,魏家军里伤兵残将并不少,哪儿能一应全都能被安排在宝应。宝应毕竟是厢军驻扎之地,不是供老弱残兵养老之地。大多数伤兵都拿了遣散费,回家去了罢。”

      “原来如此。”叶灵晞点点头。“那宝应城如此重要,想必知县大人定是爱民如子事必躬亲了?”

      “姑娘是说吴大人吗?”刘二姐小心地探了探身,看见几位大人正围在积水跟前不知在商议什么。

      “吴大人对百姓倒是没什么错漏的,毕竟宝应城这地界儿特殊,多少人都盯着呢,他就算是想作恶那也得有那个胆子不是?更何况,大多数百姓又是厢军家眷,这知县大人要是真的对百姓苛责,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军营。”

      “说得也是。有厢军在此,无人敢生什么龌龊心思。”

      刘二姐看叶灵晞面善,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吴大人一直怀才不遇,在官场上也不知熬了多少个年头才被调来宝应做知县的。别看宝应城地位特殊,就以为这知县大人好做。其实恰恰相反。”

      叶灵晞听闻此言,来了兴致,“哦?此话怎讲?”

      “宝应城乃鱼米之乡,秋收时节颇为富庶,自然招来邻乡眼热。尤其到了收取赋税之时,时常有其他处前来借粮。除此之外,宝应厢军那伙将士,自然只听上面将军的话,几乎无人把知县大人看在眼里。所以这宝应实则像个烫手山芋,知县大人夹在中间多的是左右为难。”

      “姐姐虽乃家中妇人,却也将事情看得透彻。”

      “那倒不是。”刘二姐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自己耳边碎发。

      “我在生产之前,一直在军营浆洗衣物,听得多了自然知道了。”

      “这么说,吴大人果然是个父母官了。”

      “话是如此,但眼下宝应遭了大灾,还不知道吴大人能怎么处理这些烂摊子呢。”

      刘二姐说完低头看见怀里的囡囡早已经吃饱熟睡过去。

      “沈夫人若是放心,先将囡囡放在我这里照看罢。您家大人带您出来,只怕是不愿您金枝玉叶的吃这么些苦头。”

      “那倒也没有。”叶灵晞笑笑,不过她确实应付不来照看孩子这样的事情。

      于是谢过刘二姐,见囡囡和刘二姐的孩子双双水下这才出了城隍庙的殿堂。

      沈寄和见叶灵晞出来,上前迎了两步,“囡囡可好?”

      “一切都好,托给一名唤作刘二姐的厢军家眷照看了。”

      沈寄和点点头,转身看着衙役们将他们带来的物资一一清点搬运下来。

      “宝应衙役人手有限,麟微他们已经带着人去转移受困百姓了,要辛苦夫人在此帮忙照看这些老弱妇孺了。”

      “我跟你出来自然是要帮忙的。”

      叶灵晞环顾四周后对沈寄和说,“你大可放心去忙你要做的事情。这里交给我罢。”

      叶灵晞从一众物资里找到药箱,领着他们带过来的郎中开始为受灾人群一一检查身体。

      毕竟大灾之时很容易便会有时疾发生,不可掉以轻心。

      除了望闻问切外,叶灵晞挽起袖子加入粥棚忙碌的妇女身影里。添柴和面等皆不在话下。就算叶灵晞向来金枝玉叶不沾染这些粗活,但多看几眼多学几次,她也能帮上一些忙。

      如此直忙到日落西山,叶灵晞才把锅里的粥完全分发到了每一位灾民手上。

      元麟微等人也是忙着转移受困灾民,或是运送物资,等他们再折回城隍庙里,一个个都累得几乎要脱了水。

      叶灵晞忙将盛了粥的陶碗递到元麟微择书等人手上。

      “怎么不见三弟回来?”叶灵晞问沈寄和。

      “我让从茂去准备挖河道的工具去了,估计要到明日他才能带人回来。”

      “你们已经勘察完地形了?”

      沈寄和点头。

      “趁转移受灾百姓的功夫,我和麟微将整个宝应摸了个遍。准备水流东引,将这水绕宝应一圈,再流回太湖。又因为这其中泥沙甚多,怕淤堵难行,再分几支分流将泥沙分散到水田里,一则让水势退去,二则改善土壤结构。”

      “如此甚好,只是真正动工要颇费一些时日吧。”

      “那是自然。”沈寄和说着,往他们跟前的篝火里添了一把艾草。

      “要防的是切勿让百姓感染上痢疾,否则便麻烦了。”

      “你放心,我已经拿艾草将整个庙宇都熏了个遍。所幸这庙里后院儿有干净水源,这吃食尽可安心。吴大人专派了一个差役守着那口水井,想来是无碍。”

      “如此甚好。”沈寄和也被折腾得没了力气,他端着粗陶碗靠在一边儿的柱子上,默默喝着薄粥补充体力。

      曾经流放路上,能喝上这样一碗薄粥都是万幸,也在那个时候沈寄和才真正知道艰食鲜食的可贵。

      清茶淡饭八珍玉食在沈寄和眼里早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沈大人?元大人?”陈瓒嚷叫着四处寻他们。

      见他们几人竟坐在炉火跟前喝粗陶碗里掺了麸皮的薄粥,瞬间大惊失色。

      陈瓒慌不迭跑到他们跟前,“二位大人怎能用这些浊醪粗饭,快快随本官到府衙去安置罢。”

      “这掺了麸皮的米粥颇有一番滋味,陈大人也来尝尝?”

      陈瓒听闻此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见沈寄和面色并无不妥,一时拿不准沈寄和是单纯地让他尝尝还是话里有话。

      陈瓒紧趋两步又道,“城隍庙地界狭小,行止坐卧多有不便,还请二位大人移步到府衙,也好勘察勘察宝应附近的地形图,为明日之行动商定更佳对策。”

      “陈大人言之有理,还请诸位大人们移步罢。否则夜色渐浓,行舟便更有不便了。”

      陈瓒和吴方的话也没有错,沈寄和等人不必在城隍庙熬着,毕竟拿到地形图商议决策才是重中之重。

      见沈寄和起身,陈瓒快裂开的笑脸才有了几分好颜色。

      “吴大人,不知可否能将此妇女儿童暂时带回府衙安置呢?”叶灵晞问吴方。

      吴方和陈瓒都是眼明心亮的人,自然已经猜测到叶灵晞和沈寄和的关系,只是他们不好说破罢了。

      见叶灵晞亲自开口,吴方哪敢不从,于是一行人带着刘二姐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以及两个孕妇和几名孩童一起回了府衙。

      宝应县衙自然比不上扬州,但也规整干净。更何况,吴方为人,沈寄和看在眼里觉得并无什么问题。

      沈寄和交待叶灵晞先行安置,自己则和元麟微拉着陈瓒和吴方商议要事。

      只是沈寄和等人方在会客堂坐下,就听外间咚咚咚地砸门声。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丝火药味直冲府衙内室。

      “敢问御史大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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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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