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扬州 害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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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沈寄和和叶灵晞两人听到刘兆兴的叫嚷，双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寄和见叶灵晞迅速将手里的碗筷搁置一旁，轻声对她说，“你先用饭，我出去。”
语毕，沈寄和起身绕过屏风，择书见沈寄和出来，于是自觉得前去开门。
只见刘兆兴一脸焦急，“沈大人，扬州八百里急递，梅雨频发海水倒灌，整个宝应城被围困了呀！
沈寄和闻言心下一凛，“莫不是那个东临黄海之滨，西连江淮平原，水陆运兵必经之地的宝应？”
“沈大人博识多通，正是此地！”刘兆兴搓手顿足扼腕叹息。
宝应城在整个江淮地带的重要性可以说是举重若轻，毕竟那是郢朝募兵的安营扎寨之地，也是震慑地方势力的朝廷精锐。
宝应被围困，就是兵力被围困。即便北边儿有魏国公率兵挡着突厥的虎视眈眈，但此消息一经流出只怕会军心大乱。
“沈大人，扬州知州陈瓒求您速速动身前往支援啊！”
沈寄和沉默了片刻唤择书，“你去唤元大人，我们速速出发。”
沈寄和回过身问刘兆兴，“宝应之事可有上报朝廷？”
刘兆兴说，“这么大的事儿陈大人不敢不报呀，八百里加急早赶往邺京了！陈大人知道您和元大人在此，特派信差给您递消息啊。”
沈寄和接过刘兆兴递过来的信笺，自己拿小刀挑开官府蜡封，果然见是陈瓒亲笔。
于公于私，沈寄和都不能再在淮南多待上一分。
“请刘大人稍候，本官整理一下物品这就起身。”
“沈大人您请您请。”刘兆兴点头哈腰率先下了楼。
沈寄和折回去见叶灵晞已经饭毕，“可吃饱了？”
“嗯够了。现在怎么办？即刻出发？”
“看来是不得不如此了。”
沈寄和带着叶灵晞一道下楼同元麟微等人汇合。
刘兆兴已经在马厩里挑选好了上等马匹。
“消息来得突然，下官来不及多做准备。这几匹上等马匹，诸位大人直接调用就是。淮南这边儿的灾情下官还能扛上一扛，沈大人元大人切莫忧心！”
沈寄和和元麟微目光相接翻身上马，沈寄和看了眼刘兆兴，“如此便劳刘大人费心了。”
“岂敢岂敢。”刘兆兴道。
沈寄和一夹马腹，那精壮的马儿便箭一般弹射出去。
身后叶灵晞元麟微等人尾随出发，马腿上很快就被溅上的泥点子弄脏。
他们直奔城门而去，淮南入夜后的富丽繁华逐渐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元麟微追上沈寄和□□马匹与他并肩同行，“那刘兆兴会不会是想要支开我们而谎报灾情？”
“给刘兆兴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宝应城来开玩笑。”
“扬州淮南这样的地界儿又不临着黄河，怎得也会决堤？”
“扬州淮南这些地区本就水网密布，又加之接连数月暴雨致使太湖水位高涨倒灌，想必是冲垮了年久失修的堤口，这才使宝应陷入了围困之境。毕竟加固堤坝这种事情，重心向来只放在中原地带，倒是忽略了江淮地区。”
沈寄和耐心跟元麟微解释着，这些东西不怪元麟微不知。要不是沈寄和曾经时常翻看父亲沈虚知的笔记他也不可能知道。
就是那样把黎民百姓记挂在心里的人，最终背上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罪名。
太可笑了。
沈寄和叮嘱元麟微，“此事太过突然，等我们到了宝应你记得留心堤坝，到底是年久失修还是有意为之就不一定了。”
沈寄和手握马鞭赶路，他侧头看了眼叶灵晞，只见叶灵晞面色坚毅并无不妥，沈寄和才略微放了心。
幸好方才让择书给叶灵晞备了吃食，否则下一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辰吃上。
淮南距离宝应不算远，马匹脚程也足够快，一夜一日几乎不间断地奔袭，他们一行人总算在次日天色将晚时分赶到了扬州。
陈瓒并不在扬州衙门，第一时间见到沈寄和等人的是扬州通判徐闻进。
徐闻进跟刘兆兴年岁相仿，都是近天命的年纪。
官场浮沉多载，虽不是京官却是州府级别的重要官员。尤其是扬州这地界儿，这七品官员的乌纱帽搞不好比某些京官的头衔更有来头。
即便如此，地方官见了御史照样是丝毫不敢懈怠的。
徐闻进见差役引着沈寄和等人进了府衙，见他们风尘仆仆且耳目机警的样子，不等差役禀报他已经知道了来者何人。
徐闻进忙搁下手中狼毫，起身紧走几步向沈寄和等人行礼。
“下官扬州通判徐闻进见过沈大人，见过元大人。”
“徐大人不必拘礼。”沈寄和将徐闻进虚虚扶起。
“前夜宝应城忽然决堤，导致太湖水流倒灌，知州陈大人心急如饭已经前往宝应了。特命下官在此候着二位大人。”
“宝应城如今情况如何？”
徐闻进叹了口气，“宝应如今四面围困宛如孤岛，城内的百姓和将士们出不来，城外的救援进不去。这样下去，城中粮草殆尽可如何是好？”
元麟微问，“不知陈大人和徐大人可有良策？”
“陈大人说先带人过去看勘察灾情，疏通河道，下官怕城内粮草有限已经着人手往宝应运送物资了。”
“还有药材。”站在沈寄和身后的叶灵晞开口，“洪涝灾害又逢着天气闷热最易发生时疾，诸位大人不可不防。”
徐闻进看沈寄和和元麟微带着的三个人，个个都不是凡夫俗子之辈，他们说话徐闻进不敢轻视。
“这位小公子说得正是。下官这就去请郎中拟些方子置办些药材，连人带药一并运往宝应。”
“我们一同前往宝应吧。”叶灵晞提议。
沈寄和微微侧头想说些什么但却顾及着当着外人的面儿不好开口。
日夜奔袭，他们都是男子尚且体力不支，更何况叶灵晞毕竟是个女子。
就算她受得住，沈寄和也不能硬拖着她往灾区去。
正如叶灵晞自己说的，这种时候最怕时疾，万一她过度操劳当真生病了那可如何是好？
徐闻进闻言悄悄打量了眼沈寄和元麟微，见沈寄和面色迟疑，徐闻进忙开口。
“准备物资还需要一点时间，诸位一路劳苦不如先稍加休整，等下官将所需物资准备完毕，再一同启程也不迟。”
沈寄和默许，“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徐大人了。”
看来沈珩带着的人却是不是一般奴仆。徐闻进心中暗暗思忖，回头派人送沈寄和等人去往驿站。
驿站小二见有贵客，忙烧水洗菜。不多时，上好的厢房内已经摆上了汤浴膳食，甚至还有些治疗外伤的跌打损失的药膏。
“这位徐大人倒是心细如发。”
泡在浴桶里的叶灵晞听见屏风外面的沈寄和这么说，支棱起脑袋道，“他莫不是猜到了我们什么关系？”
沈寄和不置可否，“你在临清曾穿过女装，难保那边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但也无妨。知道你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他们只会更上心些。管他们是真的勤政爱民还是糊弄我们，能利益到百姓这才是目的。”
沈寄和边说边将干净衣物一一挂在衣桁上方便叶灵晞取用。
叶灵晞点点头，“这节骨眼儿上身为州府一级官员，他们也该拿出点儿诚意来。这哪里是吏部盯着，这是圣上盯着。”
“夫人说得没错。”
沈寄和挨着桌沿坐下，展开了朝廷密信和傅昭传来的消息。
临清在傅昭的检举下，知府方炳春和米市商人石仁诚二人双双被抄家问罪。所获钱财粮食系数充公，常平仓储备粮上涨。
朝廷念及傅昭将功赎罪，只是罚俸半年以儆效尤。仍旧命傅昭统领提举常平司事务，兼顾临清知府一职。
傅昭不是傻子，他当然猜得到是沈寄和上书的劄子为他添了些好言，于是愈发地唯沈寄和是从了。
如今傅昭已经在沈寄和的指示下亲自一一走访，将临清受灾民众聚集起来开始自救。
临清的受灾情况远比此刻宝应城的轻，想必傅昭完全能够自行应付。
沈寄和看完傅昭所写的赈灾方案，将悬在临清的心思收了回来，抬手由着桌上的火舌将他手里的信笺燃烧殆尽。
沈寄和起身绕过屏风，整个人倚在屋内柱子边儿上，看泡在浴桶里的叶灵晞。
“再不出来饭菜就凉了。”
叶灵晞半张脸埋在水里，只露出鼻尖以上的部位，一双杏眼弥漫着雾气看向沈寄和。
“骑马颠簸一整个日夜，浑身酸疼得紧。你不疼吗？”
沈寄和笑了笑，修长的双腿没走几步就来到浴桶跟前，他拿起浴布将叶灵晞整个人从水里捞起来紧紧裹住。
一只手便将叶灵晞抱到了床榻上。
“我无妨。就是你，受了罪路上也不敢叫停，只能在这无人处说一说。”
沈寄和柔声道，“那马鞍皮革质地粗糙，可是把肌肤都磨破了？我帮你上药。”
一想到被磨破的地方是大腿根部，叶灵晞双颊瞬间飞红。
她忙按住沈寄和的手臂，“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嗯？”沈寄和垂着的眼睫轻飘飘一抬，只见叶灵晞桃腮粉脸宛若出水芙蓉。
沈寄和喉结滚动，“夫人可是害羞了？”
“你快去沐浴吧！”叶灵晞有些羞恼，轻轻踢了沈寄和一脚，把他手里的药膏夺了过来。
滑腻的肌肤掠过沈寄和指尖，他坐着却是没动。
叶灵晞见沈寄和毫无反应，又轻轻踢了踢他，“快去！我等你一起用膳。”
“那，好吧。”
沈寄和干巴巴地应着，俯身轻轻啄了啄叶灵晞的唇瓣，随即替叶灵晞将床幔放下。
“你好生擦药换衣，万不可着凉。”语毕自己方才起身去往浴房。
叶灵晞只听不远处衣物窸窣声音响来，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滚烫的脸颊。
在更换衣物的间隙，叶灵晞趁沈寄和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从贴身锦囊里掏出颗药丸，迅速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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