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乐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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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武力不容小觑，只这一刹功夫便在夜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灵晞望着沉沉夜色，知道已经追赶不上，顿时又怒又恼，她一把提起摔在地上的乐枝，“你跟踪我？”
乐枝被迎面而来的黑衣人冲撞本就受惊不小，听见叶灵晞的冷声质问方明白过来自己好巧不巧闯出塌天大祸来。
“我不是……”乐枝一双美眸里满是惊慌失措。
她无力地辩解着，这话别说叶灵晞不信，就是她自己也不信。
“那你为何出现在此？”
叶灵晞抓着乐枝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乐枝由着叶灵晞抓着她也不挣脱。
只听她朱唇轻启浅声道，“小女子原本……原本是有一事想求沈夫人帮忙。”
语毕乐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叶灵晞略微拧了拧眉，却没说话。
从方才乐枝席间献艺叶灵晞就一直在观察她，乐枝身段娇弱处变不惊，一双巧手将琵琶弹得宛如天籁。
再加之就连“状元红”是蓝桥风月这样的小事，她都能知晓。可见，眼前这姑娘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淮南，而是邺京。
很难说此次伶人北上，乐枝是阴差阳错还是有意为之，总而言之一句话，眼前这姑娘不是娇软无知的小白花。
至于她是从小被被刻意教养服务于达官贵人的，还是另有苦衷，叶灵晞便看不透了。
见叶灵晞不说话，乐枝跪地不起，仰头对叶灵晞说。
“方才那名黑衣人直冲我而来，我看见他左眼斜下方有一小块青色胎记，沈夫人若要寻人万不可耽误。小女子就在此驿站中，绝不乱走，沈夫人随时来审我就是。”
“我如何信你？”叶灵晞看着乐枝冷声质问。
“小女子原名李兰之，您贵为尚书府大小姐可能从未听说过小女子闺名，但小女子父亲乃前工部员外郎李枫。平佑七年，因沈虚知大人的贪污案，家父受其影响，一道被贼人诬陷举家流放，小女子被发配教坊司至今。此事，您一问沈珩沈大人便知。”
乐枝的话讲得清楚明白，叶灵晞一下回忆起从前来。
要说平佑七年的时候叶灵晞自己还小，那么当时的乐枝就更小了。那么小的姑娘从小被扔在教坊司，也不知要吃尽多少苦头受尽多少屈辱。
叶灵晞望了眼夜色深处，心想人是肯定追赶不上了，先顾眼前吧。
于是叶灵晞俯身把乐枝拉起来，“你方才说有一事求我帮忙，可是为了你父之事？”
乐枝摇摇头对叶灵晞说道，“沈大人如今贵为翰林修撰，小女子相信他早晚会为自己的父亲翻案。届时，我父亲因当年之事受连累的冤情也定能洗刷干净。小女子找您是另有一事。”
叶灵晞见乐枝思路清晰，说话有理有据，心中已经信了她几分。
“何事？”
“我有一姐姐名唤李茝之，三年前她被送去邺京下落不明。小女子知晓您自小在邺京长大，一定熟知京中一应事务，求您帮我找找姐姐，我怕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李家只有我们姐妹二人相依为命了……”
乐枝说着眼泪珠子如断线珍珠般扑簌簌地往下淌，她跪在叶灵晞脚边哀求道。
叶灵晞再次将人扶起，掏出手绢递给乐枝。
“你先将你姐姐的详细事情说于我听。”
乐枝点头将李茝之的一应信息给叶灵晞交待了个七七八八，叶灵晞短时间内便在心里琢磨出个大概来。
李茝之是被送去邺京的，一等一的舞姬逃不过某座高门大户，只是恐很难被奉为座上宾。李茝之已入京三年，处境只怕没有李兰之想象得那样乐观。
叶灵晞将重要信息记下，转头问乐枝，“你此番北上，是谁推举你进宫的？”
“扬州知州陈瓒。”
“就只是进宫？”叶灵晞问道。
李玉英在这节骨眼儿怀孕本就非同小可，还大费周章地从淮南扬州两处调人进宫，难道李玉英如今当真母凭子贵荣宠一时有求必应吗？
更何况若是为了胎儿，应当不会在宫外寻伶人才是，宫里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乐枝见叶灵晞蹙眉，以为她是在担忧魏贵妃，乐枝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小女子就不知了。小女子的琴艺虽比不上大家，但在扬州也略有名气。再加上我年纪小，是清倌人，于是知州大人就安排我前往邺京。知州大人还说了，我去了邺京说不定能见到姐姐。于是……”
叶灵晞听着却没接乐枝的话，也没应乐枝的恳求，只是话锋一转，说道。
“你出来这么久里面诸位大人应该是等急了，先回宴席之上吧。”
“小女子不日便将启程，我姐姐一事……？”
叶灵晞道，“你若此言不虚，我自会斟酌。”
乐枝和叶灵晞一前一后回到宴席上的时候，早已经酒过三巡。
叶灵晞朝沈寄和使了个眼色，沈寄和便找了个借口将宴席给散了。
二人回到房内，沈寄和见屋内杯盏尽碎，鼓凳倒地，便知有贼人来过。
“你可受伤？”沈寄和第一时间问叶灵晞。
叶灵晞摇头，“未曾，只是迎面撞到了乐枝，她告诉我那人右眼斜下方有一小片青色胎记，我已经吩咐吴达去找了。”
“你快检查检查可是缺了什么，尤其是一路过来你写的那些劄子和见闻，那贼人该不会是冲着这些来的吧？”
“刘兆兴盛情邀约我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你放心，东西我都让从茂保管好了，绝对丢不了。”
“那就好。”叶灵晞呼出口浊气，方才一股脑追黑衣人又听乐枝讲了那么多难辨真假的话，直到沈寄和立在她身边她才觉得是有些累。
叶灵晞将乐枝的事情细细跟沈寄和说了一番，沈寄和听后却说。
“三年前陈瓒就已经是扬州知州了，李茝之被送往邺京何处陈瓒不知情的概率很小。为何陈瓒不直接告诉乐枝李茝之下落，何苦由得她求得到你面前？”
“你怀疑此事有诈？”
沈寄和眸光沉沉，“李才人这一胎只怕难保。”
叶灵晞惊醒过来，“你可有法子待乐枝离开淮南之后，想办法阻止她进宫？”
乐枝已经跟他们见过面了，更何况也单独见过了叶灵晞，难保到了邺京会通过她横生出什么枝节。
沈寄和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叶灵晞，魏贵妃是她的姨母，她不管在哪里都该同伺候其他妃嫔的人避嫌，否则，攀咬上叶灵晞就等同于攀咬上了魏贵妃。
“你放心，乐枝的事儿我来处理，我不会让她顺利进宫的。包括此番从淮南进宫的人，我都会拦下。”
有沈寄和这番话，叶灵晞放心了八九分。
“我只是疑惑，她父亲若是受你父亲牵连，她恨你还来不及，当真能心态如此平和就家父沉冤昭雪的期望寄托在你身上？”
“她的父亲乃是工部侍郎，是枉作他人替死鬼还是当真被污蔑并不是空口白牙就能说明白的。”
“总之，她父亲的事儿肯定会再翻出台面来审是真的。既然重审就有希望。至于乐枝，只要拦住她入宫，她是否受人指使差遣关系便不大了。”
叶灵睎点点头。
当年沈虚知的案情审了许久，他从牢狱里被提出来的时候，一头乌发竟然半掺了许多白发。
虽说没有被判斩立决，但对于沈虚知那样一身傲骨的人而言，从入狱起就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当年的事情牵连甚广，乐枝当然也是受害者。
叶灵晞思忖片刻，“乐枝姐姐的事，我先安排人去查。她们姐妹俩是敌是友，待摸清楚了再说。”
沈寄和不置可否。
叶灵晞忧心道，“我们此番出来，处处透着凶险，一事叠着一事，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心中实在不安。”
沈寄和闻言握住叶灵晞的手，邀她坐下。
“此次洪涝重灾区就在淮南扬州一带，但这淮南城内却没见到那么多流民，刘兆兴在遮掩灾情还是在遮掩什么现下说不准，但瑞王明显已经坐不住了。
盐枭因何刺杀，这些事情我需要时间找到证据。此次，若是找不到扳倒瑞王的确切证据，让皇帝狠下心来挡住太后求情，就又不知道要等多少个年头才能寻得一个契机。而那个时候，只怕我们都难逃瑞王反扑算计。”
“我知道。”叶灵晞点头，“你放心去办。我心中有数。”
沈寄和心中对叶灵晞愧疚，但他自知多说无益，不如早日了结诸事早日带她回京。
“主子。”择书在房门外低声叫喊。
“进。”
叶灵晞瞥过去只见择书提着两个食盒进屋。
“照您吩咐的已经置办齐了，请主子和夫人慢用。”
择书将各色精致菜肴一一摆放在叶灵晞面前的雕花圆木桌上，自己则躬身退了出去。
“方才宴席委屈你一直侯在一侧，又遇到黑衣人袭击，一定又累又惊。先吃点食物垫垫肚子。”
沈寄和说着亲手夹了一个皮薄如蝉翼的蟹黄汤包喂叶灵晞。
这样的淮扬特色是离开这里都难以品尝到的美味。
叶灵晞也确实饿极了，自己动手吃了两个。
她正埋头吃的尽兴，忽然又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匆忙走动的声音。
没几步就听到刘兆兴门外焦急地叫沈寄和。
“沈大人！沈大人不好了！扬州决堤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