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淮南 我不会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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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晞安抚好余大姐和孩子们等人歇息，自己轻轻带上房门兀自在门外站了好久。
只见院子里点了篝火，吴达等人正在帮驿站伙计一同料理被烧毁的屋子。
荒郊野岭中，要想短时间内重新将房屋修葺好怕是有些为难。吴达等人颇有眼力见儿一边帮人好好拾掇，一边去报了官差。这即便叶灵晞等人离开驿站，驿站伙计们应当也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院中熊熊燃烧的篝火在沈寄和和元麟微的衣袍上映衬出光影来，地上还跪着方才被擒获的十个人。
叶灵晞停住脚步却并没有再上前。
她脑中还留有方才沈寄和婉若游龙的身姿。
他会武功。而且身手并不一般。
至少同自小跟着哥哥叶灵昀习武的叶灵晞比起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可之前的沈寄和，明明羸弱不堪攻击，他几次三番受伤，当然有很多情况是危在旦夕，可明誏那次呢？
如果当时沈寄和身负重伤，那么明誏也肯定难有生还可能。
为什么明若告诉叶灵晞，明誏未死。
那么当日的明誏，是如何在面对武功高强的择书和留有后手的沈寄和之时，还能将沈寄和重伤的？
叶灵晞没看到，也不好妄加猜测。
叶灵晞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懂沈寄和，以至于眼下她连靠近沈寄和竟然都需要一些勇气。
前世沈寄和是她年少敬爱的兄长，是生死垂危之际救她出炼狱的首辅大人。
可这之间的空白又是什么，叶灵晞在和明誏成婚的那么多年里，沈寄和又是以什么姿态往来与她的母家？
曾经叶灵晞被悔恨蒙蔽了一切，然而现在想要看清前世却发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她连此时此地都看不清。
如今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做沈寄和的夫人，却逐渐发现沈寄和的权势远比自己想象得更深更远。
譬如，颖王、庸王，甚至许从茂。深远到叶灵晞不敢细想。
前世她只当沈寄和深受颍王器重，却不知这被器重的前提是沈寄和先得有过人的能力才行。
如果叶灵晞不是知道沈寄和深爱她，她只会觉得沈寄和城府之深，令人想到都不寒而栗。
而曾经的自己竟然妄想和他假意成婚？叶灵晞顿觉心内暗惊。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灵晞审视的目光，沈寄和微微转身，越过被烧成黑炭的木头柱子望向叶灵晞。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叶灵晞却回头走入了厢房。
良久沈寄和才推门而入，他见叶灵晞兀自坐在窗边的鼓凳上，于是给她沏了杯茶水，递于她手。
“润润喉。”
叶灵晞抬眼，看见沈寄和修长的手指上，方才沾染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
除了衣衫下摆上沾染了些泥点子外，他看起来还是那个出尘不染泰然自若的沈寄和。
她忘了，沈寄和再爱她，他也还是那个一定会出入内阁封侯拜相的首辅大人。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沈寄和不是看不出叶灵晞沉甸甸的心思。
她的手指都被自己捏得发了白，那方浇花斗子的手绢缠在她的指头一圈又一圈。
叶灵晞第一次见沈寄和杀人，沈寄和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叶灵晞染血。
一肚子车轱辘话在叶灵晞腹内倒腾，半晌叶灵晞只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何时习得武？”
“到岭南的第一年。”
沈寄和给自己在粗陶杯盏中倒了杯茶水，微微润了润喉。
“彼时我的年纪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但师父见我恒心不移，才终于应下。”
“你在岭南吃过很多苦。”叶灵晞想起许氏说的话。
那些苦头就连许氏提起来都泪水涟涟，叶灵晞不是不知，却不知道沈寄和为了保命，那双拿笔的手也握了刀，杀了人。
沈寄和并不回避，“确实。先是埋葬父亲，后是埋葬母亲。湿热瘴气之地被蛇虫侵扰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日日惊心，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死在了别人阴毒算计里。”
那些艰险，那些困苦，那些被人逼迫凌辱的屈辱，沈寄和都不想提及。
“我要报仇。就凭我连中三元的才学是根本不够的，我需要别人用我，我也需要用别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指望什么翻盘？更何况，最要紧的是，我得有命活。”
沈寄和的声音里藏着他多年以来按捺住的刀锋。
他在叶灵晞面前扮得柔弱可怜是要叶灵晞心疼他，可他自己分明清楚，他若真的柔软可怜，现在早就是森森白骨。哪里还能是别人口中那个逆天改命的罪臣之子。
叶灵晞忽然鼻头一酸，就算当日沈寄和是故意让自己受伤换她怜惜那又如何？他用命搏她心疼，无非是印证了前世他之于她的求不得。
他没敢让明誏真的死，无非是怕叶灵晞有朝一日会怨他。
哪怕明誏这个人就是他和她之间一根无法忽视的刺。
沈寄和做任何事都有把握，唯独对叶灵晞自己的心意不敢确定。
叶灵晞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抬头看着沈寄和，“软剑是不是不太好使？否则你那一剑本该直接结束了史策的命。”
沈寄和的惊诧从眸中流出，“你不怪我瞒你欺你？”
“怪你瞒我你过去几年的种种不易，还是怪你不怜惜自己，非要我看着你受伤挂彩好让我心软多加考量你？”
“我……”沈寄和怔愣片刻，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眸。
“我不会因为心软而爱上谁。所以大哥哥，请你日后切莫自伤自贱。”
叶灵晞起身抱住沈寄和，鼻息间除了隐约的铁锈味儿更多的是沈寄和身上清冽低沉的雪松气息。
她感觉到沈寄和身子微微一僵，但她却没有放手。
“我愿意陪你一路走到你认为的安全地带。你既做我的靠山，我亦会做你的后盾。”叶灵晞淡淡说道。
沈寄和的眼眸惹上一层湿意。
他早就不是叶灵晞眼里那个风光霁月的大哥哥了，可她能理解，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还珍贵的了。
这一晚虽经生死搏斗，众人乏累却也不敢深眠。
次日叶灵晞起身去寻沈寄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是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动身的状态。
那些盐枭毕竟是盐枭，不像贵族豢养的死士那般敢以命来抵。
可重审之下也竟也难以从这些人身上套出任何有用信息，他们只听史策吩咐，至于史策是听谁人指使，现下已经查无可查。
许从茂将从那起子人的口供里东拼西凑出来的信息，一律全部上报给沈寄和。
“二哥，这伙人怎么处理？”
沈寄和眸光微凉，“你看着办。”
许从茂小心瞄了眼沈寄和的脸色，心内有了判断。
沈寄和远远见叶灵晞下楼，于是起身撩开廊下竹帘。
只见叶灵晞正在和余大姐七妹等人道别。
“因为我们让你们受惊了，这点儿盘缠就当做我表示歉意的心意，你们务必拿上。”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余大姐急得直往外推。
经过昨夜一战，众人都受惊不小。沈寄和怕再次生变，嘱咐他们一行人早早离开前往临清。
余大姐等人自然已经知晓眼前人来头不小，他们不敢打听，只能一再谢过叶灵晞的好心。
“这里距离临清还有一段脚程要走，就算你们受得了也得为孩子打算不是？这点儿干粮和盘缠你们带着，到了临清好找个下脚儿地儿。”
叶灵晞将包裹又塞进余大姐怀里，按住她的手继续说。
“你和七妹都是能工巧匠，我相信你们在临清肯定能找到出路。至于你们家乡的灾情，你们放心，朝廷会解决的。”
叶灵晞一席话说得众人泪水涟涟。
小孩儿们围成一团各个儿抱了抱叶灵晞，然后乖巧道别。
余大姐等人远远朝沈寄和元麟微他们拜了拜，这才在叶灵晞的暗卫护送下往临清方向走。
送别余大姐等人，叶灵晞又给驿站留足了重新修葺房屋的银两，这才放心和众人一同南下。
*
淮南一带确实是遭了大灾。
不等叶灵晞等人走至淮南，就已经在沿路上看到不少难民。
他们饥不果腹衣衫褴褛，蓑衣上的棕毛早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
而叶灵晞等人所到之处，举目望去，几乎所有的麦田无一例外都被泛黄的洪水吞没，连一垄青穗都寻不见。
偶遇农户，叶灵晞见其正把发胀的麦秸垛往屋顶上面堆。这是他们能够做的最后努力。
“这越是靠近南边儿灾情越是严峻啊。”元麟微蹙眉道。
沈寄和说，“江南本就多雨水，今年更是罕见地水量充沛，所幸堤坝还没有被冲毁，现在我们还有时间。”
正在田间处理淤泥的老汉儿见田垅一边儿站着几位衣衫干净整洁的男子，忙摆摆手冲他们说。
“你们别再往前走啦！这边儿遭了洪涝了，快些去别处避难吧！”
“老伯，你们村儿里的人呢？”许从茂上前去攀谈。
“哪里还有人？”老伯叹气道。
“这十里八乡的地都被这黄汤给淹完了，你瞅瞅这房子…”
老伯哆哆嗦嗦地指着身后的青砖瓦房。
“房子好多都被冲垮了！可偏巧这个时节又正是衙门收赋税的当口，乡里乡亲的年轻人饭都吃不上了如何能应付衙门？”
“都跑咯……”
老伯悲痛得摇摇头。他活了一大把岁数了，万万没想到到老能遇上天灾。他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了，只能徒劳得抢救着地里被泡得发霉的麦穗。
许从茂给老人留了些口粮这才返回队伍中。
“看来此次受灾面积不小，我们还是快些入城吧。”
众人点头应允，快马加鞭往淮南城里赶去。
众人人还没走近城门，就见城门口把守着不少差役。
“玉碟呢？没有玉碟不准进啊！”
“哎说你呢！这边这边，过来排队！”
……
淮南周遭一带的灾民分成了两拨，一部分逃到临清去了，一部分便来了淮南。
叶灵晞几人见状翻身下马规规矩矩地随着人群往城内移动。
守门差役却将他们的玉碟看了又看，这才开门放行。
淮南跟临清差不多，只是淮南更加接近扬州，风土人情上比临清更多了些婉约温柔。
城内的灾民也不知道是都被安排在了福田院，还是被做了什么样的安排。
总之，灾民数量比叶灵晞想得少得多。
“这淮南知府刘兆兴当真拿百姓当衣食父母？你看这边儿的粥棚，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叶灵晞扬手指了指距离城门不远处的粥棚，难民们正有条不紊地排着队领粥。
“是真是假我们会会不就知道了。”元麟微拽了拽马匹上的缰绳，继续往前走。
岂料沈寄和他们前脚进客栈，后脚就被人上门拜访。
上门拜访的正是淮南知府刘兆兴。
只见他身着半新不旧的襕衫，一幅诚惶诚恐的模样。
“沈大人和元大人到了淮南怎的不上衙门驿站，倒来了这里。下官已经为诸位备好了下榻之处，还望诸位移步。”
刘兆兴拱手抱拳，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一行人的脸。
“刘大人客气了，我等只是临时落脚。”
刘兆兴陪着笑，“元大人哪里的话，御史巡察一应吃食住宿朝廷是有章程法度的，下官哪里敢僭越。”
人已经找上门了，倘若沈寄和等人非要落脚在外也不合乎常理，于是众人应允了刘兆兴的安排，最终落脚在了官驿太平馆。
既是御史大人落脚官驿，以刘兆兴为首的淮南官差自然不敢怠慢，暮色初合之时便已经命人将太平馆掌上各色花灯，一时之间整个厅堂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八仙桌上已布开十二道冷盘，一身男装的叶灵晞扮作仆从侍立在沈寄和身后。
只见桌面上摆着水晶鹅掌冻着桂花蜜，糟鹌鹑蛋浸在足有二十年之女儿红里。最奇的是那道“琥珀桃仁”，每粒桃仁都裹着薄如蝉翼的糖画，这本不稀奇，稀奇的是那糖画上绘着淮南十景，真真儿地巧思，不由让人啧啧称奇。
看来这刘兆兴是个懂得吃喝的。
只是城外田野被毁流民遍地，城内这席面上却是珍馐不断，这刘兆兴也不知道是在试探沈寄和和元麟微，还是本性流露觉得这等菜色摆上桌面不足为奇。
叶灵晞将目光从刘兆兴的脸上移开，悄没声儿地一一打量围桌而坐的众人。
有淮南知府刘兆兴、县薄师爷和通判等人，大大小小淮南城里管事儿的人物基本都在这里凑齐了。
另有陪客左右几人各坐于沈寄和元麟微左右手，而诸位大人的仆从自然只能侍立在后。
素来御史都会被地方官极为看重，毕竟地方官员是掉层皮还是有望升迁全看御史的劄子怎么写。因而伺候好御史，几乎是地方官奉为头条铁律的潜在规则。
刘兆兴满脸堆笑，对元麟微说，“听闻元大人祖籍绍兴，下官特备了三十年陈酿花雕。”
刘兆兴击掌三下，四个小厮抬着青铜冰鉴进来，鉴中镇着青瓷酒瓮。冰是冰窖藏的冬冰，混着荔枝香。
十二位婢女将酒从酒翁里倒出，一一置于众人左手边。
刘兆兴起身朝元麟微敬道，“下官前不久还有幸拜访元府老爷的万花宴，您叔父还念叨着远在邺京一支，如今您南下巡察想必可以归家看望族亲了。”
这是在明晃晃地攀关系呢。
叶灵晞暗暗想着。
只听元麟微的语气称不上有什么波澜，“本官此次是和沈大人协同南下巡察百官，勘察灾情，无暇顾及私事。刘大人难不成不知孰轻孰重吗？”
“是是，是下官愚钝了，一时疏忽竟忘了体察朝廷指示，该罚该罚……”
刘兆兴说着将手里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其他人等也赶紧给刘兆兴找梯子下。
见沈寄和全程未曾多言语不说，还时不时动筷。刘兆兴心下一动再次拍了拍手。
顿时丝竹声自珠帘后渐起，一名女子抱着曲颈琵琶转出屏风。
女子梳着惊鹄髻，鬓边珍珠流苏随步伐轻晃，月白襦裙下隐约可见金线绣的并蒂莲。
她朝着诸位达官贵人施施然行礼后，端坐于鼓凳之上。十指纤纤，将一首《玉连琐》弹得如泣如诉余音绕梁。
一曲将尽，只听她曲调一转，登时铿锵有力的鸣飞之音从她手中的琵琶里破空而出，宛如凤凰于飞直达九天。
这等秀美温柔的女子，却将琴音弹出此等摄人心魄的气势，饶是喜欢流连于勾栏瓦舍的叶灵晞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叫好。
曲毕，众人在女子行礼之时方才回过神来鼓起掌来。
“刘大人这是在哪里寻觅得此等伶人，如此琴艺可见一般啊！”
“乐枝姑娘可是从扬州过来的琵琶高手，寻常人等若是想听上这么一曲怕是难于登天。”刘兆兴不无得意得说。
“既然如此怎得来了淮南？”
“这你有所不知了。”刘兆兴笑道。
“宫里头的李才人有了身孕，不知怎的日夜不得安眠，只喜欢听着琵琶音入睡。朝廷让人寻觅出众伶人和擅淮扬菜系的厨子一并送去，乐枝姑娘这才能暂时落脚于此。若非如此，你我等是没有这样的耳福呢！”
众人都在夸赞乐枝姑娘琴艺高超，刘兆兴怕是要立功了。
只有元麟微和叶灵晞心内咯噔了一下。
这些时日他们日夜兼程，下面的人来不及给他们递消息。以至于李才人有身孕的事情他们现在才从别人口中得知。
既然这样大的事已经下达百官，那说明这孩子至少已经胎像稳固才昭告天下的。
元麟微稍稍侧头无声地问向沈寄和，“李玉英？”
沈寄和也有些惊讶，他微微点头。
方才刘兆兴还在巴结元麟微，转眼又抬出李才人有身孕的消息，这阴阳不定的路子玩儿得是炉火纯青。摆明了要元麟微掂量着前朝后宫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满郢朝谁人不知，中宫无出。
如今李玉英有身孕，待生下皇子，再加上她祖父辅国大将军的身份，只怕李家的权势要硬压后宫所有外戚一头。
对于元家来说，只是处境更尴尬艰难些，但跟魏家那就是分庭抗礼水火不容的局面了。
如此一来，前朝官员只怕要重新站队了。
这孩子，终究是要换个肚皮出生了？
叶灵晞分明记得有孕的只是一个宫女，如今竟然是李玉英。
刘兆兴见元麟微面色不为所动，忙适时止住话题，招呼乐枝给诸位贵人敬酒。
乐枝莲步轻移，走至主位沈寄和身边，半跪在地将酒杯高高举起，“奴家敬沈大人一杯，愿大人仕途顺利官运亨通。”
“谢过姑娘美意，本官滴酒不沾，姑娘请起吧。”沈寄和淡淡道。
“民间名酒蓝桥风月获名状元红一度是为民间风流韵事，却没想到如今沈大人滴酒不沾，实乃一憾事。”
“我替我家大人喝。”
叶灵晞上前接过乐枝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公子好爽快，乐枝佩服。”
乐枝同样一饮而尽，随后又顺着高低之尊一一敬酒满圈。
刘兆兴知道沈寄和元麟微都不是喜好女色之辈，所以一顿晚宴用得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大人，小的出去一趟。”叶灵晞俯身悄声对沈寄和说。
“小心。”沈寄和嘱咐道。
屋内人或站或坐足有二三十人之多，无人在意沈寄和背后少了一个仆从。
叶灵晞肚子空空，方才一杯酒下肚忽然灼起心来。看来这陈酿毕竟是陈酿。
叶灵晞寻思着上楼取一些赵随给她配的药丸，赵随细心周到，说不准有速效解酒的药丸。
叶灵晞伸手去推房门，却本能地发现门后气息不对。
“谁？”叶灵晞惊觉，抬脚将房门踹开。
黑暗中一记手刀瞬间向叶灵晞袭来，速度之快，微风中生生斩断了叶灵晞耳边的碎发。
那人一身夜行衣，他翻窗一跃，趁势就跑。
叶灵晞急忙尾随其后追出回廊，却不料跟乐枝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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