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走水 送上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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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啦走水啦！”
不知是谁开始惊叫起来，在门口守着的黄俱一惊，猛然转身往院子里面跑。
而左邻右舍的街坊们冷不丁地被惊醒，听到外间喊叫，纷纷披衣趿鞋提着水桶往这边赶。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元麟微带着众人赶到，扒拉开巷子口堵着的人就往里钻。
“站住！”
折返过来的黄俱拦住元麟微，“你是什么人也敢往这里闯？”
“来人给我押下去！”
“谁敢！”
沈寄和和叶灵晞拨开人群，只见黄俱身后的小院儿已经漫天火光。
沈寄和亮出皇帝亲赐鱼符，“本官和元大人乃是圣上谕旨钦赐的御史，岂是你一个小小官吏就能说押就押的吗？”
一听到御史两个字，黄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诧，但他很快镇静下来。
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御史大人，当日御史大人若是早些亮明身份何苦受那牢狱之苦。”
沈寄和眼风剜了他一眼，“救火要紧。”
“等等！”黄俱却阻拦在前。
“火势都要蔓延到隔壁院落了你还等什么？”元麟微质问。
“就是！官差大人也要把百姓的命当命啊！”
“快救火啊！”
身后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嚷嚷开来。
他们见朝廷派下来的御史在前头顶着，各个胆子都大了起来，开始往里面冲。
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火烧到隔壁。
黄俱见拦截不下，暗暗冲手下人使眼色搬救兵去了。
所幸火势很快控制了下来，除了烧掉一间堆着柴火的库房，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额外损失。
只是……
“大人。”
同样进去救火的卫照出来拱手道，“属下在院内发现了一批庆州军粮。”
“胡说八道！”黄俱急得跳起脚来，“不过是寻常粮食哪里来的军粮？”
“既不是军粮，那为何这些米袋上全是庆州军的图腾编号？”
“那是暂存此处罢了，不日这些粮食就要运往前线，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会耽误军需吗？”
黄俱和卫照二人彼此争辩，谁也不肯让步。
沈寄和他们抬脚往院里走，却被一排穿粗布衣衫的衙役拦住。
“下官不知御史大人来临，真是失职失职啊！”
一道笑声响起，方炳春狗腿子似的来到沈寄和面前。
“方大人。”沈寄和淡淡开口。
方炳春脸上堆满了横肉，笑眯嘻嘻地立在众人跟前。
“沈大人既然到了临清何故不表明身份，倒连累得王妃娘娘来衙门提人，真的是失敬失敬。请沈大人和元大人移步府衙，我们有事再叙也不迟呀。”
沈寄和眼梢微凉，“眼前事事关军需，方大人还有心情闲叙？”
“军需？”方炳春吃了一惊，扭身问黄俱，“怎么回事？”
黄俱被方炳春这一问给问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元麟微没有那个好耐性跟方炳春虚与委蛇，他直接一把推开方炳春抬脚就往里面走。
其他从庸王妃处借过来的人手也跟着元麟微一起鱼贯进入院内。
只见四四方方的院落内堆满了方才卸下来的米，和一些空空的麻袋。
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散米和装了半满的麻袋正因为方才走水的缘故而暂时搁置在地上。
“大人，方才运出去的米入了常平仓。”择书悄无声息地回来禀报。
“方大人把庆州军粮倒腾到普通麻袋里，运往常平仓是什么意思？”元麟微语气凌厉。
“这.…这明明是常平仓在给庆州准备军需，元大人怎么本末倒置了？”
方炳春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诚恳得元麟微都要怀疑自己了。
“庆州军需本该路过临清直接北上，何需你拉过来拉过去的？方大人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自己舌头。”叶灵晞开口道。
方炳春看看沈寄和又看看女扮男装的叶灵晞，一时之间顶不清开口说话的人到底什么身份。
“去常平仓。”沈寄和简明扼要。
不出所料，常平仓本该满满当当的储备粮如今只余五分之一不到。
曾府派过来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待想明白瞬间暴怒起来。
“常平仓竟然是空仓，方大人你有何解释？”
方炳春见事情败露，一时急了眼。
“沈大人，临清的常平仓上要接济北方下要应付南边儿，日积月累哪里有那么多余粮？更莫提时不时抽调军需，下官也是怕朝廷难办才生生抗着的。你们如今来得正好，你们应该禀报圣上，临清也是为难啊！”
方炳春说得有理有据声泪俱下。
“是你抽调军需，还是军需抽调临清？方大人这颠倒黑白的本身可真是张口就来。”
沈寄和冷声道，命人将所有人等全都押回了衙门，当然也包括方炳春和黄俱。
*
方炳春和石仁诚一开始抵死不认，但石仁诚终归只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富商，远远没有朝中人那样多的考量和骨气。
在牢狱里捱没几日石仁诚就招了个干干净净。毕竟比起家眷和小命，钱财始终是在其次。
口供上石仁诚清清白白写着，是他帮着方炳春监督民众纳税缴粮，也是他帮着方炳春将常平仓的储备粮改头换面又从米市街的各大铺子卖了出去。
利润可观收入不菲，还能打响他方氏的知名度，甚至能统领整个临清的米市，石仁诚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们没想到，朝廷上面派来的御史比他们想象得来得快得多，这才被逮了个正着。
然而常平仓空仓的事情不敢让老百姓们知道，否则江南水患近在眼前，只怕灾害还没有临头百姓们先闹翻了天。
方炳春平日里做得很是亲民爱民，百姓们才更加配合官府积极主动地缴纳粮食，任谁也想不到方炳春这样看起来为人随和的人竟是个笑面虎，等着他们的民脂民膏。
前些时日还耀武扬威的知府，如今直接被抄家问罪。方府门口围满了愤怒的百姓，臭鸡蛋泔水的使劲儿往方府大门口招呼。
只是外面闹归闹，查封账目的时候，叶灵晞却本能地看出有些许不同。
叶灵晞练就的看账目的水平，让她很快就能切中要害，不常理事的人只怕很难看出其中弯弯绕绕。
只听叶灵晞说道，“按道理说，方炳春倒卖常平仓数量巨大应该不止只有这么点儿钱才对啊？”
沈寄和接过账本看了看，“兴许他往上送了不少银钱也说不定。而这部分钱他不可能记在这里。毕竟，像这种情况，官员互通是不可能不存在的。”
“可是方炳春没有留下名单。”叶灵晞沉吟道。
良久，叶灵晞眸光一亮，“有没有可能，米根本没有卖掉？”
“没有卖掉的话那么多米能去哪里？”元麟微问。
“这得多少人吃才需要近乎一个常平仓的米？”
“你们可还记得庆州军粮。”叶灵晞说。
“庆州军粮我们那天归拢完毕不是按原计划已经送出了吗？怎么了？”元麟微不解。
“大量的集中的人群需要吃饭，除了都城还能有哪里？”
“军营？”
元麟微瞪大了眼睛同沈寄和对视了一眼。
方炳春宁愿造假账本承认自己贪污腐化，都不愿承认这米其实别有用处，光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可是除了庆州军营，哪里还有驻扎的大部队？”
“这也正是我一直在的地方。”
当初沈寄和和叶灵晞推测出瑞王要反，正是因为军械库大量武器流失。
既然有大量武器流失，那么说明瑞王必然有囤兵，而不管是什么兵都是要吃粮响的。
瑞王直接拿国库的东西去填自己的需求，还要反过来盗国。
沈寄和想起远在邺京的姚卓，他跟方炳春一样，只是负责开门的狗，而谁来运输又运到哪里他们根本不知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得上奏朝廷。”元麟微说。
“目前证据不足，现在说只会打草惊蛇。”
“我让从茂去查查，我不信有哪个地方能严严实实藏起来那么多人。“
叶灵晞也说道，“一支队伍所需要的远远不止粮食，我这边也安排人去查。”
“好。”沈寄和点头却看到元麟微担忧的目光。
“你们说此事跟瑞王有关，可军械库的事情也是重拿轻放，被处罚的那几个人可以说根本就难以和瑞王扯上直接联系，万一，不是瑞王呢？”
“不是瑞王还能是谁？”叶灵晞没办法跟元麟微解释自己是重生过来的人，所以可以肯定。
她只能想办法引元麟微自己推测，“当初宣德门太子的事情，我问你，我哥哥被罚到奉先后，不正是你接手大内禁军，难道你就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吗？”
“宫里涉及此事的人，都死了。”元麟微眸光一沉。
太子薨逝，元含贞备受打击，身为元含贞弟弟的元麟微焉能不痛心？
但大皇子也受到了相应惩罚，甚至大皇子自己也伤了神智。
这事儿查到最后，终归是沦为一场意外。
可这又跟眼前的事情有何关系？元麟微不解。
“若是有人想要扫平一切障碍，不管是前朝还是后手他都在做准备，那么.……”
“那么那个至高至尊的位置就岌岌可危。”元麟微醒过神来。
“那我姐姐在宫中根本不安全！”
“你放心，在宫中的也有我姨母。”叶灵晞说。
“我哥哥重掌殿前司一定会护得诸位贵人平安，只是我们动作要快，免得有人等不及。”
叶灵晞这一席话让元麟微忽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正皱眉思索间，忽听择书进来回禀沈寄和。
“主子，提举常平司求见。”
沈寄和唇角上扬却露出一丝冷笑，“我不找他，他倒送上门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