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秦念世 ...
-
秦念世岔开腿坐在马车内,一手撑着,另一边手指按律敲着木箱,忽然不满的发出“啧”的声音抱怨道:“这破马车坐的是真不舒服,颠死了,还是汽车稳当啊。”
那霎间,他很清晰感觉到脑海中闪过的想法——学习西方交通技术,搞汽车产业,做未有成事者,敢为先者。
他当下就笃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一拍大腿,自言道:“一定没问题。”
马车从青石板路上辘辘滚过,在出城的必经路,要过暮归大道,也就是顾衾进城时过的路,尽头便是南卿衣的戏园。
在马车从池园门前上了暮归道时,南卿衣正于楼上,楼台弯栏斜倚,垂眼看着秦家的马车驰过,微不可见的扯了下嘴角,很快马车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出城后马车往西几里路间,山岭石林,青子黄泥,有几家茶水小摊。
终于,在几经颠簸下到了指给顾衾的营地,一路的轱辘,抖的险些秦念世就想扛上箱子自己跑马过来了。
两个小厮先跳下了车,并合力把两箱子银钱扛下来放到一边,再准备回身去搬马扎让秦念世下车。
谁料竟听秦念世说:“不用了。”
然后他便掀帘出来,干脆利落跳下车去。
面前的庄子,偌大的一片空地,完全足够顾衾的人安营扎寨,后面却还有座小庄子,秦念世不禁感到奇怪,心中想到: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的这地,我爹怎么想的选这里,麻烦。
顾衾赶早就带着人都过来了,现已经都在练操,见着秦家马车到了,林淮眠就带着四个士兵出来。
秦念世说:“十万两,按我爹吩咐两万现银,八万银票,就都在这了。”
林淮眠拱手道:“麻烦秦少爷了。”
“无妨,应该的。”
“秦少爷辛苦,进去喝杯茶解解渴吧。”
秦念世扯笑道:“那便叨扰了。”
秦念世见这里地处山势微高,占地面积不小,周围漫山林立,背又近山,有不少紧峭山峰,但正面视野开阔,能基本看清四周情况,算得上是易守难攻之地,不禁感慨好地方。
“这还要多谢秦老爷慷慨相助。”顾衾悠哉笑道,“秦少爷请。”
秦念世汲了小口茶润喉,问:“我爹?我们家的地?”
“嗯。”
“据我所知,我们家向来不收这种类型地产啊,这一看就是块兵家好地,我们家经商,要这种兵家之地做什么。”秦念世转念一想又说,“但也许是我大哥采的也说不准。”
顾衾点点头说:“嗯,总之,都要感谢老爷子和秦家,今后有需要我顾衾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迟。”
“秦念世在这就先谢过将军了。”他起身拱手说,“东西已送到,茶也讨了,就不打扰了,告辞。”
顾衾也没多留他:“慢走。”一边冲林淮眠摆摆手说,“淮眠,送送三少爷。”
顾衾看着秦念世的离去背影若有所思,便等林淮眠回来时逮着过来问:“我记得秦家大少也是主商吧,而且说是比老爷子一辈要做的出彩。”
林淮眠点头道:“应该是,那他采下这块地产做什么,这里似乎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经济效益。”
两人一对眼,忽然都想到了什么:如果这地并不是秦家的呢。
顾衾缓缓说:“查查秦家到底有没有插手军事生意,再看看能不能直接查到这地到底姓的什么。”
“行。”
南卿衣正坐于案前,案台上有一面冰白宣纸,他提笔沾墨,笔尖落色,巧绘一树海棠花枝倚栏听风,临边题字:泼墨山水,意写江南。一幅水墨丹青已成。
一旁有一幅已经做完的图,未闻花影,唯见落英,水波鱼跃,水泛粼印花泛香。不同的是,这幅是彩墨画,且画面用纸乃冷金纸,其中还用了三青、白垩、辰砂、秩士朱、辰京、藤黄、油烟墨等多种彩墨。
不仅如此,这幅画还未提上字词。
他搁下笔,静静端详着面前的两幅画,半晌不语。
一直在一旁看着南卿衣作画的女侍笑着夸说:“公子许久未作画了,可这丹青手艺却越发好了……只可惜都没有一幅是作与我们的。”语气中还隐隐约约有些暗喻。
南卿衣一笑,轻批道:“行了你,别阴阳怪气了,下次有空给你们作几幅。”
她一听,笑得一个灿烂:“当真?反正我不管,谢谢公子啦,嘿嘿。”
南卿衣伸手一点那幅水墨画道:“这幅沉墨完做扇面,扇骨还是一样的木料,但是记得做成散金。”
看了眼彩墨画又道:“这幅还未完善,先封起来,不用装裱。”
“哦,我等下就去跟店家说,先准备好木料,到时候再送画过去。”
小姑娘想来只有十几岁,讲话总是轻快愉悦,语气跳脱。
“你办这事我放心。”南卿衣话题一转问道,“昨日你不是说没吃过我带回来的吃食想吃么,那我让人去买回来给你吧,你没事就出去耍吧,等下买回来再喊你。”
“好诶。”应完她就蹦蹦跳跳下楼去了,南卿衣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喊完人去给小丫头买吃的,南卿衣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想做的,闲来无事就又去窗边待着了。
这个小阁楼在在整个戏园范围里靠后的,这面窗方向落地位置没两步就是河道,几棵垂丝都是依水落根。
因为南卿衣喜欢在这靠着木窗,挑着海棠花枝玩玩,同时看着边上河道中有人泛舟之上,所以当初就将这木窗修得稍大些,宽厚些,以便他时不时就坐在这里静看所谓人间江南好景色。
小桥流水人家,斜阳微风画花,江南如此模样。
“二姐。”
秦念世一回到家里,屁颠屁颠就找秦竹䇵去了,她正拿着各绣绷在捣鼓,一听秦念世来了毫不犹豫直接把东西丢到一边角落去了。
不料还是让秦念世看见了,但他也很识趣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进屋说:“二姐,爹不是问我留学了三年回来要做什么,我刚想明白了,我打算做汽车。”
秦竹䇵看着他好笑道:“你想做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跟爹还有大哥说啊,我又管不着你想做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懂这些东西,你没必要跟我汇报这个,我帮不上忙。”
秦念世并没有如她意料之中转身离开,而且一句话在嘴边徘徊,好一会儿才蓦然道:“我知道,三年前是你劝的爹,他才肯松口。”
秦竹䇵的笑霎时间顿住,然后堪堪道:“你自己想明白的?”
“嗯。”
“看来我的傻弟弟确实是变聪明了啊。”
“二姐,其实我很早就想明白了,你才是我们三个里最灵敏聪慧的,也许你会比大哥还要适合掌管家中生意。”
秦竹䇵打断他的话说:“够了,长幼尊卑有序,且以大哥的能力,他主掌家中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这种话你少说,免得挨爹骂。”
秦念世也反应过来自己讲话有问题,垂首认错:“知道了。”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能帮你一起做汽车行业的生意?”
“嗯,我相信有二姐的帮忙一定能事半功倍。”
……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呢?……你虽然是留了三年学长了见识,但你没有做生意的经验,跟你合作我很难保证我不亏啊。”
秦念世见状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哎呦,二姐,好姐姐,就是不懂所以才需要你嘛。”
秦竹䇵不吃这套:“你根本没想清楚吧,做汽车行业,你是打算引渡销售,加工改进还是自主创新?你想过没有,汽车行业所需的技术,人才,市场都是目前国内欠缺的,这不是你一时兴起就可以随便下手的生意。”
秦念世还真没想这么多,留学的三年里,他见到的是工业蒸汽,电力钟楼,整个环境都是一种机械感,汽车在西方国家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负担得起的,只有那些商户贵族能拥有,底层人士就苦命他法,但这也挡不住西方汽车行业发展高亢。可在中国,不仅没有良好的工业基础,而且也没多少人家能担得起这种消费,所以很显然汽车业在这并没有太大发展前景,盲目出手只会是损利无益。
其实早几年前也有不少商贾尝试过,但最终都因经济文化以及其他多方面因素的阻扰而宣告失败。当然,也有不死心和缺心眼的,觉得实在不行就没必要死磕市场坚持要发展这个行业,就只想自己能坐上车就行,独一份,出去有面儿,可惜最后也没能熬得住。毕竟,汽车需要动力机,需要加油,还要维修,没有这些相关产业的协调,单有辆车也只能等着它在虚时里变成个破铁疙瘩。
然而秦念世想不到太深的,他自幼不涉商,三年的时间学的也是科研技术方面知识却没精通经商之道,其中利益牵扯,牵涉甚深都是他没能考虑全面的。
他站那像根焉了吧唧的黄瓜耷拉着脑袋。
“你也不用这么丧气,大不了就当作家里砸钱让你学个教训呗,既然有心思,就大胆去试,谁说的准你不会是那个成功的人呢,放思想,踏实做,每一步都要考虑,一步一脚印的走总会有办法的。”
秦念世一下就被说动了,脑袋噌的抬起来,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我一定做出成绩来给你们看。”
秦竹䇵耸耸肩说:“那就拭目以待喽,指不定到时候我就愿意帮你了。”
“要没其他事,就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在这杵着,挡着我光了。”秦竹䇵也是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
秦念世:“……”
他转身出去,临到门口却又突然回过身,正好看见秦竹䇵在找刚才被自己不知道丢哪个旮旯里的绣绷,秦念世贱兮兮地说:“二姐,其实你的女红……没必要勉强自己,不合适啊。”
秦竹䇵登时有了种自己被瞧不起的感觉,面露愠色,拍桌而嚷道:“秦念世!你有种给我站着别动,看我不抽你!”
“傻子才不跑!”话完,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