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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从秦竹䇵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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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竹䇵那讨到了经后,秦念世就回去埋头苦思构想自己伟大的事业。
不过其中还是有不少问题需要向姐姐请教,可惜秦小少爷这嘴天生就用来气秦竹䇵的,先是嘴抹蜜一般巧言取经,完事一定要嘴欠几句,本来秦竹䇵肯定是要追着他狠揍,但是近日的她忙的焦头烂额,身心俱疲下她只希望秦念世赶紧滚蛋。
秦大小姐很少为什么事而感到这么无助,就连家中催婚事,她都有办法含糊过去,但偏这次秦夫人给她抛了个大难题。
上巳节临近。
上巳节从远年早史开始就有迹可循,在古朝一度成为重节,举国庆之,不过后来不知道何缘由在北方逐渐没落,最后基本就销声匿迹了。但上巳节在南方尤其隶属江南一方仍是隆重至极,年年不落,也因此代代相传至今。
上巳节流程繁多,其中不乏祭祀、畔浴、祓禊等主要活动,还有曲水流觞、兰花会等富雅之局。
秦家祖上往上,放王朝兴盛时也出过皇商和高中举子,虽然几经波折到今日已然失了当初荣光,但放在如今世道,他秦家也是高门贵府,传统门第对于这类节日向来看得重,总要花上不少时日准备相关,这中事宜一般由当家主母领头操作,偏偏今年秦夫人点名要交给秦竹䇵操办,大小事宜都该学着做,她一肚子借口都被秦夫人那句“无论今后你是否许了人家这事都是要学着的”给堵了回去。
没办法 ,秦大小姐就只能大着头接下这苦差事,每天来回奔波,不仅要分配事情而且还要亲自检阅督办避免出差错。一边为上巳节刿心刳腹,秦竹䇵一边还得忍受秦念世这二傻子,几日时间她那活泼劲就使得差不多了。
不仅秦家这样的大家,整个宿州最近都是在为上巳节做准备。
在秦大小姐即将背过气的时候,三月三终于是到了。
秦竹䇵瘫床上好好补了一天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到秦念世那去,把最近一段时间犯的贱给他收拾一顿。
完事了,神清气爽,又变回那个能上房揭瓦轮枪耍棒的大小姐了。
三月三,水势欢,福上罗衫,运赏年关。
妇人女子一早就出门去采荠菜,田头地角能看到泱泱一片裙衫影子。
按理秦竹䇵作为个大小姐怎么都无需她亲自下地摘菜,但她乐意,就是闲的,因此特地穿的简朴些方便做事。
今年的降水比往年要足,气候要更湿润,江南地区植物喜湿,所以今年荠菜的长势也格外好,手脚麻利的不消多时就采好离开了。
一位身着罗兰紫裙的姑娘在秦竹䇵不远的地方采,背着一个竹筐,阡陌交通间,她不徐不疾采着自己的菜,安安静静的并未像其他姑娘一样笑说打趣。
弯腰有些久了,她站直抻了抻腰,背后的大篓子随着她的动作晃起,碰巧有个拿着篮子的妇人经过,手上装满荠菜的篮子被那位姑娘的篓子撞到了,一时没拿稳,篮中的荠菜撒了大半,那妇人顿时就生气了。
她厉声道:“你这小姑娘有没有教养,做事情这么随便,乱撞人啊,啊!”
那姑娘感觉到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转过身就直直挨了那妇人的责问,面对妇人强横的气势她有些害怕:“我……没注意到,对……对不起,对不起。”
妇人的重点只在“没注意”上,她怒道:“什么叫没注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偏偏挑我经过时候起来,不是想撞我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没有……我真的是没注意身后有人经过。”
她们的争吵声闹得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上动作转过身看着她们,秦竹䇵也不例外,不过她比较不一样,她直接凑近了过去。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一直在解释和道歉,但面前的妇人却好像并没有要息事的意思,小姑娘说不过她,打算转身离开,但那妇人不罢休,很粗鲁拽了姑娘一把,野田里本杂草碎石就多,加之近日下的几场雨,地里早已泥泞不堪,姑娘一时没稳住,摇摇晃晃朝泥里倒去,幸得秦竹䇵及时扶住了她。
她摆出了平时教训秦念世的气势护着那姑娘,冷冷道:“够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妇人显然不知道摊上了什么人,还是气势汹汹:“我怎么了!不就是她故意撞的我吗?我说她几句怎么了,她是多宝贵的大小姐说不得吗?谁家大小姐还要出来采菜做活。”
“……大小姐干活怎么了?碍着你你哪了?别和我摆你那破架势,还摘菜呢,给本小姐脾气惹上来我给你摘了。”
那妇人想来也是没想到秦竹䇵看着白净温婉,内里竟然这么强横直白,不免感到诧愕:“你……就算你说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她撞掉我的荠菜事实吧。”
秦竹䇵也是有些无语:“她撞你是没给你道歉吗?自己数数人小姑娘给你低声下气道几个歉了,还在这死乞白赖乱骂,你是不是家中受气郁闷拿她乱发火啊?她大方不计较,我秦竹䇵看不下去,这事我就偏管了你能怎么着。”
不止妇人,周围看热闹的都被她这一通说蒙了,一个个愣在原地看得起劲。
妇人捏紧篮子边,气势弱了下去,扭捏的说:“那至少……也得让她把给我撞掉的荠菜赔给我吧。”
“……”
秦竹䇵看着她,突然一笑,紧接着迅捷出手在妇人的篮子里狠狠一抓,再一抛,东西就都进了那姑娘的篓子里。
看着自己篮中仅剩的荠菜又被掏走大半,妇人一下子瞪大眼睛,拉个脸,气的颤抖:“你……你这小没教养的,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缺德事。”
秦竹䇵挑衅般道:“你再喊,再喊我就给你掏的一叶不剩。”
没想到碰上了个惹不起的刺头,那妇人只得乖乖闭嘴。
不过乐于助人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了事,她冷不丁又道:“道歉。”
妇人不明所以,但是迫于秦竹䇵的压力还是不情不愿憋了句:“……是我过分了,你小姑娘就不要计较了,好吧。”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先碰到您的。”小姑娘连忙摆摆手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咄咄逼人呢。”秦竹䇵说。
话完,她就拉着那姑娘走开了。
姑娘莞尔一笑道:“今日多谢秦小姐解围,子姝不胜感激。”
“害,没什么,这种无理的人我见多了,就是看不过而已。”秦竹䇵笑说,“话说,你名子姝,听起来不错,不知是哪两个字?”
她有些腼腆笑了一下,言语温柔的道:“家中长辈说我的名字是取自‘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一句,按诗文意思,姝为美好貌美之意,则是希望我能出落端庄,品性美好。”
“彼姝者子,温而有礼,以静贤许之。”秦竹䇵说,“这么看来,子姝姑娘果然未曾负了家中期望,确实是位淑女。”
她不好意思的顿了下,又说:“不像我,自幼性子野,人人都说我一点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许是本该生成男孩,半途却出了差吧,哈哈哈。”
虞子姝静静听着秦竹䇵打趣她自己,待秦竹䇵噤声,她才言笑晏晏的说:“可是,我觉得秦小姐这样豪爽的性子很棒呢,我们都是礼教传统之下的重影,但秦小姐这种义气云天的豪情着实让人羡慕。”
“啊?”秦竹䇵不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发梢道,“是吗?还没有谁这么说过。”
“秦小姐没必要妄自菲薄,万物皆有其独特之美啊。”
秦竹䇵笑道:“今日遇见子姝姑娘,我感觉很投缘,不知是否有幸能交个朋友。”
虞子姝淡笑:“既如此,那便唤我名字好了,姑娘姑娘的有些疏远了。”
“礼尚往来,喊我竹䇵,竹可泛千斤水的䇵。”
突然想到了什么,秦竹䇵解下自己的篓子,一股脑把自己摘的荠菜都倒虞子姝篓子里了。
虞子姝不解道:“这是做什么?”
“初次见面,身上也没什么合适东西能做见面礼的,今日上巳节,便将着筐子我亲手采摘的荠菜赠与你吧,虽然是太简单了点,但以后有合适的我自然再补与你,你别嫌弃。”
“这怎么会,送礼重在心意,况且,能的秦大小姐亲手摘的荠菜,我莫不是第一人吧,那可真是不胜荣光了,怎么会还需其他。”虞子姝打趣说。
秦竹䇵说:“那确实你是第一人。”
而后便听虞子姝有些为难道:“不过我身上也无何能做礼的东西,那便当我欠你份礼,待日后,我定给你补上,如何?”
“好。”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大小姐空手而归,小少爷在边上贱兮兮讽刺,然后就又要挨收拾了。
回秦府后,下人将几筐子荠菜都过水洗净,然后与鸡蛋一同下锅煮,做成荠菜煮鸡蛋,最后全府上下一起吃过这道上巳节传统吃食。每年秦府做的分量都会多很多,本着节俭的念头就分给了城中乞讨的可怜人,渐渐也就成了习惯。
收拾得体,条装妥帖,看时辰也差不多要出发去郊禖了。
这时辰去的人最多了,有种说法是掐着这时间点去祈求能得更大庇佑,其中尤其是女子居多,本来最初这上巳节祭祀高禖就是为女设,为女子祈求生育,不过后来也演变成了男女皆祈,女子主求孕气,男子拜除灾辟邪。
而像秦家这般人家,传世久矣,从祖上流传下的规制,在这种古节祭祀上都有其他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地方,其中繁杂细节甚是。
祭祖,巳神,来往城郊的人一批又一批,差不多过午了,人也就光了。
上巳出游,这是各地不同的地方,有的地区年年有,有的地方几乎没人做,但在宿州,这也是同上巳一起传下的传统。
举家出游,从平日的城巷离开,去到郊外绿茵长风,温山软水所在,一起迎春的第一支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