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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顾衾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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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衾虽然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但是他还是时不时会进城去,对于上巳这一节,他以前就有所耳闻,这次好不容易遇上,他询问了当地人这日的习俗,特地命人照着做,先是一早给弟兄们加餐,然后允许想去祭祀的人自行去,至于这出游什么的就免了,但他自己倒是什么也没落下。
上巳出游当地人通常去的,像城西边的花林,亭台山,东边的遇龙河,青禹江等,顾衾比较懒,于是就去了距离近的花林和亭台山。
在红树花林间,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南卿衣。
顾衾悠游自在的晃了过去:“南老板,真是巧啊。”
南卿衣转身,摆出和以往顾衾所见到一般的笑说:“是巧了,将军怎么也来看花?”
“没什么,这里比较近而已。”顾衾看起来心情不错,“南老板又是为何?喜欢花?”
“嗯。”南卿衣说,“花有花语,可寓情,宜托情思,有灵性。”
顾衾打趣道:“南老板好风采,不似我这种粗人,舞文弄墨就太难了,什么文绉绉的话都不太懂,这漫山的花在我看来也只是花,根本想不到什么意境情感的东西。”
南卿衣微侧过身,抬手拈着一枝海棠花枝,轻轻用指尖一弹,海棠花就从枝丫上落了,他说:“但是将军的武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与之相比,满腹经文可不能让一个人在乱世中生存下去。”
“哈,果然还得是南老板会说。”顾衾笑的很灿烂,“既然遇到了,那便是有缘,不如就一道吧。”
“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一起走过了不少花树,顾衾看着那些正在提水浇树的人问道:“上巳还有浇花的习俗么?”
南卿衣说:“想来将军初到宿州还不知道吧,最初这片是没有这么多花树的,就只有自然而生的那么些,加上山野间不少树木都被砍了去,漫山看去就快荒芜了,为了让上巳出游多点去处也为了美景,后来便有人提议,上巳时人人皆可择种种树,需得自己照料着,若枯了,那折的可是自己的运气,从那以后,年年上巳都会有新的树落种,日久,也就成现在这样了。”
“我记得有个人,也许是手气不好,他种下的树就没有成活的,年年种,岁岁枯,要真树死毁运,他怕是下几辈子的运都不会好了。”
顾衾饶有趣味问道:“是么?那南老板种了什么树?还活着吗?”
南卿衣静静看了他一眼,勾唇道:“将军很希望我种的树折了?就这么不想我运气好么。”
“就想看看那个灭树杀手会不会是你。”
“哈,那真是让将军失望了,在下种的树一棵不差都长得不错。”南卿衣说,“将军既然这么想看树死,不如自己试试,指不定就种死了呢。”
顾衾倒是没想到南卿衣会说出这种无理的话,他挑眉道:“好啊。”
“不过,我想请南老板一起,到时候树没活成,也能说是南老板的过,那你就有了没种成的树,也就不用羡慕人家灭树杀手了。”
南卿衣没反驳他,只是看他的眼神中分明有种“那就试试啊”的意思,笑说:“羡慕?……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二人一起去挑树种,卖花种的老伯很热情:“公子又来啦,还是和往年一样要海棠花种吧。”
南卿衣还未应,顾衾先开了口:“请问有没有哪种花种是比较容易种死的?”
噗嗤,顾衾听见了旁边传来的低笑声,他偏头就看见南卿衣正低头笑着,不知为何,自己也就跟着笑了。
南卿衣止了笑,咳一声说:“老伯您不用理他,他就是胡说的,还是和以往一样就好。”
“欸,刚好今年的一批花苗还不错呢,应该能长得很好看。”老伯乐呵呵应着,一边给他们选了一棵看着不错的苗子。
顾衾很自然接了过来 ,拎着那棵小树苗跟在南卿衣身后,只见他在林中绕,后在一排海棠树下停了。
南卿衣看了看,指着旁边的空地道:“还有位置,种吧。”
顾衾说:“好,多有不懂,南老板可要帮我啊。”
在空余的土壤,离旁边的树半米左右,顾衾找来了把铁铲,按着南卿衣的指示,很麻利就挖出了个大树苗根球部几倍的种植穴,将树苗放入,然后将其扶正摆好,在用土覆上压实,他还特别用铁铲拍压了几下。
见状,南卿衣道:“看将军这手法,熟练的,以前没种过?”
顾衾起身,伸手擦了擦额头说:“好多年年前的事儿了,还挺巧,种的也是海棠,所以可能是学在骨子里了吧。”
“这么看来,这树怕是会活的很好,将军该失望了吧。”南卿衣揶揄道。
顾衾回:“这可不好说,现在可看不见以后,指不定我会为了让你有个败笔,趁哪天月黑风高的,过来给它撅了。”
“是吗?那它真可怜。”南卿衣转过身说,“我去挑点水来。”
他走了两步突然又道:“将军可千万别现在就给它连根拔起,它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呢。”
顾衾撇了一眼那树苗:“那南老板快去快回啊,不然就看不到它长大了。”
南卿衣扯了下嘴角就走了。
顾衾一个人无事,转身打量一边的海棠树,这有的海棠品种不止一种,树高也不一,不过顾衾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是表观,有的从花蕊就是深红,有的则是浅红,不可枚举的红中还有着些许的黄白,这中有些甚至让顾衾怀疑这真的是海棠花吗?
他看花看得迷了,一时没注意到身后南卿衣已经提着水回来了。
“那是垂丝。”南卿衣抬眼看着顾衾正面前的那棵海棠树说,“花梗细长,下垂成带状,花瓣为倒卵形,色泽明亮,颜色要比之较淡,多为粉白而不深……柔蔓迎风,垂英凫凫。”
顾衾转身看着南卿衣说:“这便是南老板种的了吧,确实长得好。”
“是了,除这几棵垂丝,边上的是东洋锦和梨花海棠,都是每年上巳我亲手种下的。”南卿衣说。
这里并不止南卿衣所种的海棠,包括池园众人在内每年都有除南卿衣外的人会选择海棠,所以这里的海棠树也是成片长的,看着数不尽数的海棠树,顾衾突然起了心思,痞笑问道:“这么些树,一年一种,南老板高寿啊?”
“高寿?”南卿衣眉眼一动,说,“应该够将军父辈了吧。”
“哈哈哈哈,是我言错了。”顾衾道,“该浇水了。”
说着,他拎起地上的水桶,用木瓢舀起水,泼到刚种下的树苗的根部土壤周围,然后顺手还给旁边南卿衣种的也浇了点。
一小会就浇的差不多了“这样就行了吧?”顾衾问道。
“嗯,今后将军可不时来瞧瞧它长势如何……看看有没有要枯死的意思。”南卿衣一本正经地回答。
顾衾扯起嘴角说:“没想到南老板这么记仇啊。”
“怎么会,只是想满足将军的愿望而已。”
见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顾衾也只能无奈笑着。
两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拌着嘴,阳光都在花林树尖上走了好长。上巳节正午一般是没什么人会在家吃饭的,要是真饿了,通常也只会垫垫肚子,而正饭则会留到出游时,邀青天白日共喜。
顾衾本是打算看个花就回去了,毕竟举家出游这种事和他一个孤寡并没什么关系,但眼下既遇上了南卿衣,他又莫名不想直接回去了。
看日头正好,南卿衣道:“看将军孤身一人,既然都是一道儿的了,那就一起去用个午饭吧。”
顾衾心想正好,面上却还要做做样子,客套话还是要说的:“盛情难却。”
从这边的海棠林到了前方的杏花树,山中还有梨树,紫叶李,碧桃,玉兰等花类。时当三月,都开的正盛,尤其这边水土光热条件都好,一花一树间尽透出江南春三气犹和。
沿山骨脊势,顺林间泥道,山上途中能见到不少亭子,原先是只有山顶上和半山腰有那么两三座,但因为上巳出游得人愈发多了,加上有些人因各种原因根本上不去山腰山顶,所以后来合计沿山建亭,就为了能登高临脚俯仰尘世。
顾衾和南卿衣在山间小路走着,顾衾突然问:“南老板不是一个人来的?”
“是,也不是。”南卿衣解释道,“上巳节几乎所有人都会出门游玩,这天注定是和平日不一样的,池园上巳前后不登堂迎众是多年的规矩了。上巳节时候我也会让他们一起出门来,不过私下我喜静,尤其是看花时候,所以上巳赏花一般都是一人。”
顾衾说:“哦?那我今日岂不扰你清静,坏了南老板的规矩?”
“所以,将军可以开始想想怎么赔罪了。”南卿衣也不客气,偏头盯着顾衾道。
“赔罪……”顾衾犹豫了一会才勾唇道,“南老板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吧,不如我就为南老板牵个线搭个桥给您寻个良人,如何?”
南卿衣面上还是淡淡的,眉梢微动:“那将军以为何为良人?”
顾衾道:“自然是知冷暖,心意通,关心自己的人了。”
步子未停,南卿衣稍偏身,回首看着路上两人一起走上来的路。鞋底沾了泥,走过的路便有了成双成对的印子,从山间林中一直蜿蜒而上,没有在哪个拐角是只有一对儿泥印的,鬼使神差中他莫名想到,好像眷侣就似这般?一起走过的路,留下共同的痕迹,这是他们之间的眷恋在世上存在过的证明。
下一刻他就被自己这种荒诞的想法惊到了,微蹙了下眉头。
他话锋一转,反问说:“将军既然知道自己意中人的样子,那为何未见身侧佳人?”
看着面前还未尽的路,脚下踏过有落花的身影,顾衾怅然道:“枪口讨生活,怎么能耽误人家。”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瞥了南卿衣一眼道:“倒是南老板你,样貌上乘,温而有礼,妥妥的江南才子,怎么也不见似水美眷陪伴身侧?”
南卿衣牵着嘴角:“这么关心我婚配情况,将军是有什么意图吗?”
“我——”
顾衾还未来得及辩解什么,就听见一声很轻巧灵动的女声在不远处叫喊。
“公子——这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