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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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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紫嫣红,莺歌燕舞,庭院小阁佳人,忒看得烟波细雨韶华,却是瞧那断桓颓井,空空一梦间。”小生答旦情曰。
旦听了便是一弃头,曰:“为你则美眷如画,青山绿水绕了几梁,你心我知晓,你欲我明了。”
……
顾衾听完整了一场。
“好!好!好!”
“真是太好了!”
待那一戏完了,座下皆是喝彩,更是不少人拍着桌直叫好。
顾衾看着正要退台的人,轻声说了句:“好戏。”
其实顾衾并不太了解,只是凭着小时候那点记忆。他并不是一个听风是风听雨就是雨的人,凡事究竟如何,顾衾总要自己判断,毕竟随意就听信旁人的言语而不经自己证实说来有点愚蠢。
看着台子上的角儿都退光了,顾衾也就没打算继续留着了。他从椅子上起来,然后转身从屏风绕出去,下了楼。
林淮眠在后面问道:“你还要往哪去?”
顾衾边走,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就随便逛逛,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林淮眠说:“那行,我先回去处理些事。”
林淮眠出去时候也有些人正好出去,毕竟南卿衣的戏完了,下几场也就是看个余兴,怎么说后几位自然都是不能和南卿衣比的,虽然也都不是一般的角儿,但总有人就只是奔着南卿衣这场来的。
顾衾从大堂的正门出去,顺着墙边,绕到了堂后。他在园里又瞧见了好几处的戏堂,大小不一,形制样式也有多少一点参差。
在园中他也见到不少植卉,而且整个戏园看起来都没有什么过于杂乱的地方,想来,这南卿衣也是一个极为规矩,不喜凌乱的人。
顾衾绕了有好一会了,正想着,却是走到了不知道哪。
好像从刚才那一片层台累榭过来,到穿过那些植卉,便没再见到什么建筑更何谈人迹。
但是眼前却是有一宇楼阁,也不算大,相较于前方的戏楼这自然就是小巫见大巫。但像这种风格建筑其实在这江南地区不算是常见,也许是因为是戏园的原因,戏中唱的人间尘世,若是青砖白瓦未免不搭,它更偏于北方,其中还带有些前朝的建筑风格,多以朱红飞檐的感觉为主,和江南一贯的清风小筑截然不同。
毕竟是他人的地方,怎么说也不好私自进去看,顾衾正欲转身离开,却见了有人喊他。
“顾将军,等等。”
一看,也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整体和今早南卿衣身旁那人无二。
他说:“您请上去,老板正等着您。”
顾衾迟疑一下,缓缓说:“好,多谢。”
他进去,从楼梯上去,在二楼那就停了,他。听见了南卿衣的声音。
“进来吧。”
仍是冷冷清清的声音。
顾衾闻言抬帘进去,看见了南卿衣正立在窗边,拨弄着一枝海棠花枝。听见了声音,缓缓道:“顾将军对戏有兴趣?”
顾衾浅偏了偏头道:“略微涉猎,知晓的不多。”
南卿衣:“嗯。”
顾衾说:“昨日闹事那些学生还在我那,怎么说这事也和你有不小干系,去瞧瞧?”
南卿衣转过身说:“行。”
两人一起又回到了华清居,恰好见到林淮眠在指挥手下人做事。
一见着两人,林淮眠道:“将军,南老板。”
南卿衣礼貌性点了点头,道:“林副官。”
顾衾一想,说:“行,那干脆一起去看看好了。”
林淮眠问道:“看什么?”
顾衾嘲讽说:“那群被人当枪使的。”
三人到后院,两个士兵正站在厢房门前看着。看见来人便喊:“将军,副官。”
顾衾冲门抬了抬头,问:“情况怎么样?”
“还行,除了那领头的一直在闹。”
顾衾说:“那个啊,一看就不像学生,最多也是个混学生。”
士兵将门打开,南卿衣往里头看了一眼就道:“不是学生。”
顾衾挑了挑眉,看戏的意味很明显。
南卿衣说:“他瞧着不仅没有书生气反倒是一股很强烈的戾气。”
几人闻言都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眼神看着确实有点过狠,好像眼前的人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而且他手上……”
“手上的茧,更不是一个学生会有的,那是枪茧。”顾衾抢在南卿衣之前说了出来。
说完他看着南卿衣,像是在说“怎么样,看我说的对吧。”
南卿衣勾了勾唇,说:“嗯,但是也未必是枪茧,也许是其他兵器枪械。”
那个人从刚才就一直是恶狠狠盯着几人来回看,尤其在南卿衣身上停的时间长。
“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那人咬牙切齿骂到。
“哦?为什么?”
他呸的一声:“你凭什么可以活的好好的,人人追捧,凭什么他们就要给你踮脚,替你去死,明明该死的人一直都是你,是你!”
南卿衣听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那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问:“你究竟是谁?”
“七年前,原宥山,是你害死了他们。”
南卿衣心里想必已经有答案了,他轻眨了下眼,道:“所以,你是来替他们报仇。”他的语气不是疑问的,他很确定,他知道这人是谁,也知道原因。
“呵,没必要多说什么,既然没能成功,落到你手里了,自然随你处置,要杀要剐痛快点。”
这人年纪也不过十七八,但是讲话硬气,没有表现出一点儿胆怯,是个有骨气的主。
南卿衣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说:“你没错。”
他没想到南卿衣会是这样反应,一时间愣了:“什么……什么意思?”
南卿衣说:“你这么做没错,所以,我不会杀你,我没有理由和资格动你。”
“但是你若今日不杀我,他日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说完,南卿衣又转身对顾衾道:“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其余事就麻烦将军了。”
顾衾点头说:“嗯,南老板慢走。”
他再次目送南卿衣离开。
待南卿衣走了,顾衾看着这个几个学生深叹了口气,笑道:“该说你们勇敢呢,还是愚蠢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感慨下罢了。毕竟,你们有着一腔报国热血自然不是坏事,但是被人三言两句诓了就去搞什么游行也确实是不聪明。”顾衾环抱着胸,看着这几个一看就不大聪明的学生说。
“但至少我们敢于反抗,敢于去努力争取,这才是乱世青年该做的。”一个学生不服气的辩解。
顾衾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输了游戏还不服气的稚童,他满不在意的道:“随便你吧。”
“……”
那学生吃了瘪也只能自个在那气愤。
顾衾轻笑道:“得了,涨涨教训,下次学聪明点,早点回去吧,省的等下就有学生上我这游行要人来了。”
“同学们不会的,他们一定会思虑周全,断不会这么鲁莽行事的。”
他愤愤应了一声,然后就大步向前从顾衾身旁出去,另几个见了也就跟着离开了。
唯独那个“始作俑者”还在原地站着没走。
“怎么,人都走了,你留着干嘛?”顾衾饶有兴趣问他,“就算你还想报仇,找我有什么用。”
他说:“不是……不是为了报仇。”
顾衾挑眉道:“嗯?”
“我想跟着你。”
顾衾听了便收起他玩世不恭的笑脸,正经了不少,问道:“理由。”
就见他很认真地说:“只有吃饱饭,拿着枪,才能好好活着,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做我想做的。”
顾衾稍停了一下才道:“行。”
林淮眠说:“你身手瞧着也还行,以后绝对混的不差,走,先带你去熟悉熟悉,认识一下兄弟们。”
他看了顾衾一眼。
顾衾就点了下头。
于是他便跟着林淮眠走了,却刚出去两步就被叫住。
“名字。”顾衾沉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吾州。”
“嗯。”
“将军,属下打听过了,这城中能容纳军队驻扎修养的地方大都是几处大庄园或者空地,但是不管庄园还是空地都是城中几个豪绅士族产下。”一个士兵在前堂向顾衾汇报。
顾衾想了一会,哑声道:“你带人把这些地产具体分布情况摸清楚。”
“是,属下这就去。”
顾衾摆了摆手。
待那士兵走了,顾衾想想便去找了林淮眠。
林淮眠正带着吾州在面熟。
隔了有几步的距离顾衾喊到:“淮眠。”
“嗯?”林淮眠应声走了过去。
“刚来人说了关于驻扎地的事,这城中合适的地方都是本地士族的手下产。”
林淮眠皱了下眉头:“和这些人打交道真麻烦。”
“所以,要么直接上门端了,要么就得有什么跟他们交换。但武力怕是行不通,这些豪绅在这扎根已久,长久的发展下他们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局面,我们的到来本就对这局面会有一定影响,若是我们再出手哪一家,他们中间如果有什么利益关系是共荣损的,那联合起来我们也不好应对,但不论他们之间如何,只要动武了,那就一定会打破这局面,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毕竟他们盘踞已久的势力不是我们初来乍到能轻易对付的。”
林淮眠点了点头说:“没错,那我们就只能是顺他们意,不过我觉得或许他们要的会是让我们保他们,毕竟军阀和商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顾衾说:“不是不可能,但我猜,很快就会知道了。”
约是过了两个时辰,华清居前来了个人。看衣着应是个富贵人家的下属,他向门前的士兵递了个东西,是封信。士兵接了过来,看了外封上的“顾将军亲启”几字,又抬头瞥了那送信人一眼,那人便赶紧道:“秦老爷来的。”
士兵听了点点头说,“跟我来吧。”
在廊道拐角处,两人遇上了林淮眠和吾州。
林淮眠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问道:“谁家的。”
那人听了便俯身回答说:“秦府老爷。”
林淮眠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带他去吧,将军在后院花园里。”
士兵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