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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钟时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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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深走了出来,一时又顿住了脚步,抬手扶额,面色有点儿忧愁,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稍一会儿,他突然奇怪低笑了,然后没头没尾丢出一句:“差不多一个时辰?“
身后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兀自答道:“应当够了吧。“
顾衾行至一条分岔路的时候,瞥了两眼四周,然后沉声命令:“左边。”
几人不疑有他,紧跟着顾衾的马转进左道。
但是仍有愣头青要揪根:“将军,怎么绕左道?不是赶时间么,这不是更远了?”
顾衾:“远是远了,但是多两步总比早点升天来的好点。”
愣头青:“??”
话音间,隔着山壁的右山道里先是一生巨响,然后接着一阵轰隆,听动静,是山道炸了,山石混着尘烟炸开,重重砸在路上,杂乱掉落一地,黄土顷刻腾起弥漫出一大片,周遭的树木都被蒙上了一层黄烟。
尘雾下,有两抹倒地的身影,口中断断续续传出痛苦的呻吟和闷咳,虚弱无力的手在空中虚抓两下,然后就软瘫下去了。此时若是有人上前去查看,便会发现,两人已然没了生命迹象,只留下两具还未彻底失去温度的肉身。
众人都勒停了马。
愣头青的瞳孔微缩。
其余几人面上虽然没有太过震惊的表情,但也都深深皱着眉头。
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钟时深的手笔。
钟时深了解顾衾,他知道顾衾肯定懂得避开,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他本就没指望顾衾能这么容易就死。况且于他而言,这更像是个小游戏,不管顾衾会不会中招,会不会只有顾衾一个人中招,是否会有无辜之人被牵连,他都无所谓,他不看重。
如他所料,两人多年打交道,顾衾不会轻易中套,但普通人既没有那般知彼的能力也没有天眷的运气,无端的灾祸,他们无能为力。
此时的钟时深正抬头望着远天边升起的枪信号,颇为惋惜的皱了一下眉:“可惜啊,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呢。”
另一边,顾衾身后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赶路还是返回去看看。
顾衾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后还是沉声道:“这路远,趁早赶路吧。”
一行人没有任何异议,随即就开拔了。
到北坪主城的外城后,越往内街道和住户也越发多了,期间经过街道时,众人都被马蹄踏步和鸣啼嘶声吸引了目光。
不少人都在低声讨论着:“诶,快看,顾衾!顾衾回来了。”
“还真是,这下子恐怕又有事儿了。”
“害,这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了的。”
“是啊,躲远点儿,不然谁知道这几个军阀大老爷哪天又不爽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开刀啊。”
马踏尘飞扬,眼前一片白色主调的屋子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便是顾衾的地盘。
北坪过去是诸多王朝定都的都城,分内城外城,占地及其辽阔。在前朝覆灭后,王朝时代算是彻底结束了,而北坪作为封建王朝的遗留都城自然是最先被诸方势力盯上的。
一边是政统,既是要平定局势,也是这地方的文化历史意义不一样,再加之经济发展情况也比之其他地区要来的好,因此政统将这儿看得尤为重要,总部自然也是在此。
另一边就是诸如顾衾,钟时深这类人,有着自己所掌控的军事力量,能明目张胆带着军事器械的,也就是大家讲的军阀。
政统一直将顾衾等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毕竟政府追求的和平局面在他们的干涉下一直没能达成,照某些人的话就是“站在众人对立面,是逆历史潮流的顽固恶势力,应该被早日铲除”,然而,哪怕政统从来看不惯他们,也一直没能除掉他们。
一但再次打起仗来,不仅劳民伤财逃不开,而且政府也没有十足把握能一击必中,万一还反败给了他们,岂不是滑了个大稽,因此,几方胶着无果,就逐渐成了如今的状态。
北坪主要就是政统和军阀两种势力,至于那些贵族世家,大多在当年就被打散了,如今剩下的就顾家,钟家和俞家三家大家以及一些小门。其中再分说,就是军阀由顾衾和钟时深两方占大头,余下是如王刑一干小势力群集,但仍不足以和另二人分羹。
北坪城也被这诸方势力划分占地,在北坪这个大名之下又划出来几个新城。即顾衾的上寮城,钟时深的中墘城,其他势力占后垵城,而政统秉承着文化传承的意思决定延续北坪这名称,不过世人为了好区分所以往前添个小字,叫小北坪。
至于另外几城,上寮取自“上寮下寮山路平”一诗中。中墘则是钟时深随意作取,不过有闻言说是“中即为主,而墘通乾,二者合为便是称帝的意思”意指钟时深有辟帝的想法,不过多年来倒也是未见他有什么举措能应证这种说法。后垵城最开始并非是“垵”而是“暗”,但是那些个占地的主儿不满意,觉得这个字会压到他们的前路,故而找了个读书人挑了个新字替了上去。
虽说是划成四城,但北坪的土地几乎都是政统和钟顾二人分走了,一边各占十分三,至于后垵城,不仅占的地少,仅有十分一,还是多是外城,最繁华的内城就占了个边边。
最开始是真的一点儿内城没分着,还是政府出面,以既然分就不能这么不公的名义为后垵划归了一部分内城。
就这事儿,偶尔还会被百姓私下拿来开玩笑,说后垵这些领头的就只是在捡那三头争剩下的羹渣,实在是憋屈。
当然,说也是只是邻近间讲讲,也是没有谁敢舞到后垵做主的面前去。
即使北坪在这些势力之下被划分占领,但诸方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四城互通,不阻扰老百姓之间的来往交流,仅仅只是对彼此斗争间的一种象征性约束,也是相互间的一种震慑。
顾衾刚赶到小北坪边上,这里恰好也是三城分界点。
他一经过,四下的人马上往边上撤开了。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一队举着枪支的人,一看见顾衾带人靠近了,一队人很快端枪朝着顾衾的方向。
不过他们也只是指着,没谁敢扣扳机。
一见这要出事的架势,四周的人早已没什么踪影了。
顾衾身后,他们有人持枪对峙,有人迅速下马,很快,双方就形成了一种相互举枪威慑的局面。
顾衾在他们中间不徐不疾地抓紧缰绳,然后翻身下马。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眼中既有不屑也有不悦。
他的身高在全场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看眼前的人的时候总是要垂眼。
落到被看的人眼中,就只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眸,却瞧不清他眼中意味。低垂的眼睛,和他那副或不屑或狠厉的神情,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尽管有着一两米的距离,但对面站前头的人从未这么近距离直面过顾衾,只是以前隔着距离瞧过,如此距离,就城中有头有脸的那几个人有过。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身形都有些许僵住了。
他抬头对上顾衾的视线,明明顾衾没有皱眉也没有其他什么神情,只是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人看,那人却感觉到更害怕了,然而顾衾只是扫了两眼就转身望向一边的铺子。
这是一家米行,北坪城中最大的几家米行之一,周围这一圈连着一排的店铺都是他们家的,和顾衾合作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恰好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钟时深率先开口,仍旧挂着他那标准的笑面:“呦,今天刮的什么风啊,怎么--”
不等他后半句话出口,刚才跟在钟时深边上出来的的店老板先出声了,他半弯着腰措手,赔笑道:“南风,今儿个是南风。”
顾衾看了他一眼,钟时深也睨着他笑了。
“南风啊……顾将军觉着呢?”
顾衾报之以笑:“刮的你脑子抽风。”
钟时深:“……”
众人:“……”
钟时深面上笑意更浓了:“那就是吧。”
顾衾一边心想这家伙又发作了,一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店老板和店铺情况,心中大致有了个了解。
要么继续合作,但是顾衾恐怕是要比原来花上不少,要么,钟时深干脆想办法直接断绝了顾衾和这家米行的交易,当然,高价买断还是威逼利诱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和钟时深再多废话,顾衾直截了当道:“我大老远从宿州赶回来也不是来和你探讨今天天气的,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我就是来讨债的。”
钟时深笑道:“不就是几个人吗,杀了又怎样,你堂堂顾大将军缺这两个人吗?”
顾衾不语。
“行行行呗。”钟时深不甚在意摆了摆手说,“大不了你杀回来嘛。”
说完他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群人,接着狡黠一笑:“你自己挑么?”
顾衾看他一眼,又看了眼那些人,哼笑道:“我不呢?”
钟时深笑得更欢了:“那就只好我来了——”
于是他掏出手枪上膛随意往后一摆,摆明了就是随机抽人嘛。
后面的人一下子惊的愣在原地。
不是,这大哥玩儿呢??这不自己人吗?
就在钟时深正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顾衾一脚踢了过去。
钟时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阵痛感,一瞬间手臂都麻了,手上还未扣下扳机的枪也被踢飞上抛到半空中,然后再落下地,发出金属磕碰石板路的碰撞声。
钟时深的脸一下子垮了,语气中都带上了隐隐的怒气和不可置信:“你……”
反观顾衾一脸平静,似乎他就是为这个来的。
钟时深随即又勾起笑,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之前不羁随性的笑而是带上了狠厉:“那就看看谁赢吧。”
下一瞬,钟时深就抬腿朝顾衾扫了过去,其用劲之大使得周围空气中都带起一小阵迅捷的风声,顾衾反应很快就抬腿接招,两人的右腿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顾衾连忙崩紧右腿,同时左腿发力从石路上弹起,然后牵动全身在空中回转用左脚踢了过去。
钟时深见招立即出手格挡,但是还是不敌顾衾的腿部力量,被那一脚踢退了两步。
两步开外,他右脚后跟往地一蹬止住后退,然后抡起拳头又开始发招。
他一个勾拳过去,顾衾就朝边上闪,他又立即弯曲手肘朝斜后方攻去,顾衾也同样伸出弯曲的手肘回挡。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