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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等他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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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站在门外石阶的时候他才在奇怪,为什么自己要带上这东西,踌躇半天最终还是没折回去放着,就直接揣在西装口袋走了。
跨出月洞门,踏上廊道后,他看着边上的林木,想起后面院子里也是有棵海棠树,看外观好像和梦里的是一个品种?
随即他皱皱眉,像是在否定自己的想法。
也没再停留,顾衾目的明确的离开了华清居,只是站在大街上又抬眼看了下宅院大概。
顾衾打算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找匹马出城回营。
顾衾属于习惯起早的那类人,这个点上街,能看到的人不多,他独自一人在巷陌里横穿,拐进各种坊巷。
南下到这的这段时间里,先是处理了王刑的事,然后和当地豪绅周旋解决兄弟们的营生,大部分时间都埋头在各项大小事宜上,倒是一直都没时间好好看一番这江南景色。
江南和北方地区在方方面面都是天差地别,青砖瓦漆的小筑风格,给人行走在巷道里的人一种疏离通透的感觉,再配上这沁人的晨风,往往能让人静心凝神,将身心都沉在朦胧的江南里。
途中,顾衾不禁又回想起梦里的场景。
这是他第三次梦到这个梦。
其实,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他的记忆。
梦中的顾衾是保留有现在的意识的,他知道梦中的人是谁,也知道这个所谓的梦根本就是他人生经历中的一个片段。
就算如今他是能够占据一方土地的军阀,也改变不了当初的他是个吃不饱穿不暖只能任人欺负的流浪儿。
顾衾想不通自己为何会重复三次在梦中回忆起同一个片段,更想不明白为何三次都是到此打住,在小公子和少年道别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即使回忆里只提及小公子答应今后为少年取名,而没有明确想起小公子究竟取了什么字,但顾衾却是清楚得很。
小公子为少年取了一字——阫。
阫,有院墙围墙的意思。
小公子说,之所以取这个字就是因为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堵院墙之下,算是纪念,也是希望他今后能像院墙如城墙,改变现在悲苦的生活,长成坚强可靠能庇佑他人的君子英雄。
少年顾衾当时只一味的觉得小公子好厉害,很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还为此乐了很久。
少年顾衾曾经问过小公子:“为什么不再取个姓?只有有姓有名的称谓,才可以叫做真正的名字。”
小公子说:“一个人的姓名中包含了长辈对自己的殷切盼望,不仅仅是让世人认识你是谁的一个简单代号,更是今后你在尘世中所做一切事情的总结,不论善恶,最终都会被名字覆盖;上有神祇,前有先祖,往后是嗣孙,一个人的作为是否会影响他们,最重要的不在于你究竟做了什么,而在于你是否与他们有关联,善果恶果都是要有切实联系才能落下的,否则那便是别人的因果,与他人无由……所以你的名字本该为长辈所取,不然,也该是由于你有再造之恩的恩遇之人所造,我至于你并未有如此因缘,所以,你的名字自然不该由我为你取。”
“那又为什么你要为我取“阫”这个字?”
“因为相逢即是缘,你我能在这万千世界茫茫人海中有如此机遇,就不该让这段时间变成无名之过,而‘阫’只是我对你的称呼,而非你在尘世间的称谓。”
从此以后,小公子和少年见面再不是以“你我他”这样的人称主语开头,而是有了“小阫”这个称呼。
至于小公子,顾衾也清楚记得。
小公子姓“池。”
但是名何,他不知道。这倒不是记不得,而是顾衾从来没有听人唤过小公子的全名,往往都是以“公子”“池公子”这类称谓称呼他。
顾衾年少时不太懂,只知道小公子好像懂得很多,总是能讲出一些很深奥的话,而他有时候却听的云里雾里的,但现在的顾衾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以前小公子说的不理解不明白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都能明了其中的意思。
现在的他再回看以前的日子,除感慨外顾衾还会怜惜那个小公子,同样是黄口之年,小公子却已经看清了诸多需要历经磨难才能悟出的道理,顾衾始终坚信,这绝对不只是因为家教学识的原因,一定有些不可言说的经历才能将小公子这样一个弱年孩童养成这般拥有超乎常人的眼界见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公子身边没什么朋友,顾衾身边也没有小孩愿意理他,他们就是彼此难得的朋友。顾衾和小公子在一起就不用忍冻受饿,还能读点书学点知识,而小公子向来不太搭理人的孤僻性子也渐渐愿意和人聊天。他们是朋友,更是互帮互助的利益共同体。
总之,在顾衾的记忆中,那是一段很好的日子。
不断回想脑海中的记忆,顾衾试图穿过这些浮于表面的印象去窥探那些被埋在深处的年岁,但每次都像是到了一片迷雾中,总有微弱的光亮在迷雾中指引他,可当他想要靠近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面前的景象却又会突然消失变回朦胧白雾。
事情如此,起因就是因为当年受的伤,从那以后,顾衾就逐渐忘了自己过往的一些经历,记忆出现了紊乱和缺失,不过近几年来倒是偶尔能回想起一点之前忘却的人事。
对于自己失忆的事,顾衾有时候会觉得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又觉得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也就不刨根究底自找难受了。
昨夜下过雨,眼前低矮的巷道都弥漫着一股湿气。
顾衾七拐八绕不知怎么又绕回天涯石街了。
溜了这么久,肚子很合时宜的叫了,反正既然都到街上了,顾衾想着干脆就去吃饭吧,吃完早点出城。
早市这个点已经摆满了摊点,有的摊子都走了好几波客人了,有的才刚要支摊开张。
顾衾东瞧瞧西看看正犹豫着要吃什么,边上就有两个看样貌也是二十几的小伙子经过,两人一边勾肩搭背往前走一边还很高兴的讨论着。
“跟你说,你就相信我,那个姑娘绝对好看,关键是手艺一绝。”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 哎哟,你都问一路了,等一下到你自己吃下不就知道了,我要不是现在拉着你早点来,等一下连位置都没有,你自己上街边蹲着去吃吧。”
“……行吧,要是没有你说的那样,你这么大早拉我起来,我绝对给你胖揍一顿。”
“放心。”他伸手一拍,然后拉着同伴就跑,“赶紧的吧,等下去晚没位置了还要等。”
看着俩小伙跑走的身影,顾衾挑了挑眉,秉承着有热闹不看大傻蛋的原则,顾衾也在他们后一会儿悠哉走着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越热闹,有个摊子排满了人,与之相比,周围的摊子都显得冷清。在节奏缓慢的江南地区的早市,这个摊子的热闹喧嚣稍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顾衾不仅不慢踱着步往摊子边那边靠。
和顾衾来时的反方向,南卿衣也正漫步走来。
隔着中间熙攘的人群,两人隔老远便都看到对方了,很默契的勾唇一笑。
顾衾先开了口:“早啊,南老板。”
“将军早。”南卿衣说,“昨晚睡的可还好?”
一说到这,顾衾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道:“好,挺好的。”
“那便好。”
两人一番问候过后,旁边排队的人也少了一些,这下顾衾也得以看清了这家摊子的全面貌。
就见规模不大的一家小摊,两个忙碌的身影围在锅炉前认真做着自己的事,面对这样的客流量,两个人属实是有点忙不过来。
顾衾看了眼后,转头略带怀疑地问南卿衣:“这是……虞姑娘?”
南卿衣点了点头:“嗯。”
南卿衣刚想说什么,就听一道稍显豪放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公子来啦!”
两人闻言转头,就见虞子姝的母亲也就是当日送南卿衣早点的那位大娘很惊喜的看向两人,手上娴熟的在锅中翻炒,嘴上还在搭着话:“公子稍等,我马上给你找个位置。”
南卿衣很礼貌地笑道:“没事,我不急,您慢慢来。”
等个小两分钟,大娘麻利地将锅中的青菜豆腐倒到盘子里,递给虞子姝,然后虞子姝就端着菜绕出摊子送到对应的桌子上。
一桌上菜就有一桌吃完的,虞子姝赶忙拿着抹布去收拾。
虞子姝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莲藕鸡头米桂花粥,芙蓉蛋和小蝶葱油青菜。”南卿衣说:“麻烦姑娘了。”
“一样的,劳烦。”顾衾说。
虞子姝笑道:“二位客气,先坐吧,稍等就来。”
几分钟过去,一阵阵雾白的蒸气逸出来,在半空中翻滚着。
吃食很快就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了。
浓稠而不干腻的粥,内有生脆的莲藕碎,有不见花影但闻花香的桂花,食之口感绵滑,谷香浓郁,清淡适口。芙蓉蛋飘香十里,入口即化,可拌小粥,可配白饭,乃绝好菜品。葱油青菜比之清水焯菜要更味香,恰到好处的火候,让青菜既不失脆感又不生涩,裹着葱油的焦香,搭米粥再好不过了。
“将军感觉怎么样?”南卿衣问道。
顾衾咽下勺子里舀起的米粥,抬眼道:“味道很好,口感也不错,很江南。”
南卿衣不解:“很江南?”
顾衾搁下瓷勺,点头道:“是啊,北方包子馒头大白饭,南方清粥小菜配个蛋,没问题啊。”
南卿衣一听笑了:“清粥小菜配个蛋?……挺有趣的说法。”
顾衾继续舀着蛋羹往粥里拌,问道:“那不然南老板以为如何?”
南卿衣斟酌半晌,一本正经的说:“……很江南?”
顾衾:“……?!”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一口粥呛在喉咙里,捂着嘴猛的咳了好几下。
这反应有点大了。
随着他抬手动作,身上的衣服被扯着,丁点儿天青色从衣服口袋里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