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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清菱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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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菱弹着弹着就抬了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南卿衣和顾衾,面对诸多围观人员,小姑娘没有表现出一点惊慌失措和胆怯,轻拢慢捻抹复挑依然于指尖泛音,她冲两人看了几眼后就将目光又挪回到琴上。
等一曲终了,四周的喝彩声和鼓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清菱把琵琶放置好后就跑到人群里,窜到南卿衣面前,一脸得意道:“公子回来啦!看我刚才弹的,不错吧!”
“一般,还需努力练习。”南卿衣挑眉说到,面上能看得出心情不错。
清菱听后眼神动了动“哦”了一声,还特地把尾调拉长,小脑袋还装模作样点了点,随即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哽咽道:“我知道了,公子现在有了这个将军就不要清菱了,都是清菱的错,是清菱没用公子才不要我了,呜呜呜,清菱真没用……”
顾衾:“……?!”什么叫有了我?这我也能沾边?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又有点想笑。
倒是南卿衣很镇静,因为他早习惯了清菱搞这种花样。
清菱这丫头是六年前被南卿衣“捡到”的。
碰上这么个世道,没多少人过得好,都是战乱中生存,当时一度乱到普通人不敢出门,就算躲在家里,都感觉自己呼吸的空气中满满硝烟味。
南方这带还好,虽然也是军阀割据,但至少不如北方的乱,又都是一些不大成气候的,主要就是想要钱,而钱这东西南方可有不少富得流油的商贾,为了保命花点钱算什么,所以算是协商以钱换命,因此这边就挺安稳过了些年。
但近几年来,军阀混战愈发严重。北方那片地被几个人打着打着就分的差不多了,这块归谁管,那边谁的领地,都划得明明白白,转而他们就将目光放到了安逸许久的江南地区,誓言要将每一块地都划清楚。
这不,前脚王刑刚到,后脚顾衾就南下端了他。
清菱遇上南卿衣那年十岁。那日南卿衣上街去,却总觉得身后有人一路跟着,后面发现是个风仆仆的小丫头。
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一张标致的小脸都脏兮兮的。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还没到他胸口的小姑娘。
沉默了半晌,小姑娘想出伸手拽拽他的衣角,但想到自己的手并不干净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用小而轻的声音试探地问道:“我很饿,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她的音量很低,又不知是因为饿过头了还是害怕导致的模糊不清,不过即便如此南卿衣也听到了。
他微蹙着眉,看着这个流浪的小丫头,想了想,轻声问道:“想吃东西,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也许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愿意搭理她更何谈给她东西吃,她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时间愣住了没说话,就一对大而亮的杏眼扑朔眨着。
南卿衣很有耐心又问了一遍:“饿了我就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她轻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快速地连“嗯”了好几声,小脑袋点的像个拨浪鼓。
南卿衣向她伸出手,眼神示意她把手放上来。
小姑娘迟疑地伸了出去,在即将碰到南卿衣的手的时候又一下子缩回去了,摇了摇头,弱弱地说:“不要……我的手很脏……”
“无妨,脏了洗掉就是了。”南卿衣笑道,“走吧,牵着我,我带你去吃东西。”
小姑娘很犹豫,片刻后还是摇着头:“不……”
南卿衣想了想,说:“那这样吧,你拉着我的衣角。”
小姑娘还是犹豫不决。
“就拉一个小角。”南卿衣说,“不然等下你走丢了就吃不上东西了。”
小姑娘一听吃不上东西就害怕,赶忙“哦”了一声,然后伸手捏住南卿衣袖口的一小角。他穿的衣袍都是大袖,小丫头拽这一点儿就跟没有一样。
南卿衣带着她在街上走着,每经过一个小摊,她都能被摊子传出的食物香味诱的频频回头。
见状,南卿衣打算她想吃的都给她买了,但小姑娘不好意思,低着头说:“只要一点就可以了,不用太多。”
南卿衣思忖片刻,就各种早点都买了一点,量不大,小姑娘饿久了都能吃得了。
最后,南卿衣带着她到了一个粥摊。她小心地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放在腿上,手指相互抠着,还挺灵活。
南卿衣给她叫了碗小馄饨和一小个烤红薯。
瓷碗里的馄饨,个个皮薄馅大,一层馄饨皮煮成半透明状,能看见里头煮的粉嫩爽口的肉馅,用熬得浓白飘香的鸡汤做底,再撒把葱花装饰,一碗喷香的馄饨就可以出锅了。
摊主端着馄饨和红薯上桌,笑吟吟:“慢用。”
南卿衣笑着一点头。
他把食物往小丫头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吃吧,小心点烫。”
小丫头“嗯”了一声就开始大快朵颐,一碗馄饨很快就见了底。
南卿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丫头:“哦。”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
南卿衣:“……”
等她一碗馄饨吃完,双手抱着烤红薯啃着,南卿衣突然说:“你既然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就要跟着我了,明白吗?”
他其实就是开个玩笑,要是小姑娘不愿意他也不会真的用这一顿饭绑架她。
他就撑着脑袋等着小丫头的反应。
“……真的吗?”小姑娘艰难咽下一大口的红薯,怯怯地问道:“我以后真的可以跟着你吗?”
南卿衣勾唇一笑:“是,跟着我,以后我养你。”
小姑娘两眼放光,一时激动的连手里的烤红薯都忘了吃。
“行了,赶紧吃吧。”南卿衣失笑,“等下再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买些回去。”
她一边啃着红薯一边点头“嗯嗯”两声。
从那以后,清菱就跟着南卿衣,这一养就时间过了六年到了现今。期间,清菱由南卿衣和池园的角儿们教会了唱戏和琵琶。
变化最大的就是性格,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敢垂着脑袋跟在南卿衣身后的小丫头了,如今的清菱每天吃吃喝喝,在城内到处窜到处玩,还敢开南卿衣的玩笑。
看她又在装柔弱扮可怜,南卿衣也很配合,装腔道:“是啊,清菱干什么都不行,不像人家顾将军,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要你了,你又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了。”
清菱:“……”
听南卿衣这么一说,清菱立马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攥着南卿衣拎东西的那一手的衣袖左右摇摆,老老实实认错道:“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下次还敢。”
怎么说都是自己养大的,再皮也得宠着,南卿衣用没被清菱抓着的手轻拍了一下她脑袋,批道:“都多大人了,还喜欢动不动就抓衣角是吧。”
清菱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下子松开南卿衣的衣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凶道:“不可以拍脑袋,会长不高!”
“再说了,是你自己以前叫我拉衣角的,怎么现在又不让。”她又嘀咕了一句,“真是善变的男人,哼。”
南卿衣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今你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一天天野成这样,我看你以后嫁不嫁的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喽,我一直赖着你。”
“你看我给不给你赶出去。”
“你不让也没办法,反正说过了嫁肯定要嫁长得比你还好看的人。”
顾衾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插上一句,就像那种大人教训孩子时候在旁边煽风点火的人。
他闻言一顿,看着南卿衣,若有所思道:“那恐怕真的要养一辈子了。”
南卿衣:“……”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怎么搞得跟他俩多熟一样,南卿衣心想,真是女儿大了管不住了。
他“啧”了一声,把手上那些东西丢给清菱:“自己拎回去。”
小姑娘终究也是小姑娘,看着手上的东西一个劲的乐:“好嘞。”
“对了。”清菱一拍脑门说,“差点忘了——”
她说着就窜了回去,半晌后,又从人群里冒了头,只不过,身后还拉着一人。
清菱把那姑娘拉到南卿衣面前,乐呵呵地介绍着:“这就是我说的子姝姐姐,我没骗你们吧,她可好看了。”
虞子姝有些腼腆,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见过二位。”
南卿衣回之一个浅笑:“是我们唐突了。”
“早听说南老板戏好人更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实在是小女子有眼福。”
南卿衣谦虚道:“姑娘就莫开在下玩笑了,反倒是姑娘的嗓音不错,很适合唱曲。”
虞子姝有些惊讶:“是吗?南老板过誉了。”
“近日清菱多有叨扰,姑娘莫要见怪。”南卿衣看了一眼清菱说,“他日若是有空,还望姑娘赏脸池园。”
虞子姝颔首:“小女子的荣幸。”
南卿衣也点了个头,礼貌性地笑说:“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姑娘赏玩了,先行一步。”
顾衾点头示意。
“二位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