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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林淮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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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眠打算丢盒子的手闻言一顿,滞住没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南卿衣是在说这盒子怎么打开,于是就按照南卿衣说的将三个都归置好位置。
可惜木盒并未如他们所料开启了,见状林淮眠捧着那盒子“啧”了一声。
他把木盒向那顾衾递,却被南卿衣伸手轻轻推了回去:“中间那个卷云纹往右侧再转过一圈。”
林淮眠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一圈转过,三个图案按照南卿衣说的位置朝向摆好,停了几秒,浮雕忽然往内缩,直至和木盒侧边摸过去在一个平面上。然后木盒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开了!
盒盖缓缓升起,在即将垂直的时候停住。
林淮眠抬头看向南卿衣,眼中满是敬佩之意:“南老板果然厉害,这都能知道。”
顾衾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盯着那木盒,思考时候不自觉用右手食指关节轻刮了两下鼻头,但是看样子应当没想起什么。
于是转头看着南卿衣,企图能看出或者想起点什么。
这两人的眼神看的南卿衣有点发毛。
“以前见过。”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南卿衣言简意赅解释了一句。
顾衾点了个头,算是信了。
三人转而都将目光放到盒中的东西上。
先是一层胭脂色的锦绒绸缎映入眼帘,待林淮眠将上面这方锦帕掀开便露出了里头包裹着的真正的赢礼——
箭矢?
九支箭矢。
看到这的时候反倒变成南卿衣皱了眉,但随即又变回那副冷清样。
一大面锦缎中包裹着的就是九支箭,为了避免箭在盒中会乱序或者划到木盒,设计者还特地用一个小木机关将九支箭都固定住了。
所以,三人看到的便是九支码的明明白白的箭寂静地被包裹在胭脂绸缎中。
“九支箭?”顾衾看着那些箭,想起这是忘忧堂老板赠南卿衣的,便疑惑道,“为何送九支箭?难道南老板会射箭?”
南卿衣很平静地回说:“不会。”
听他们俩这么说,林淮眠有些郁闷,心想:不是顾衾赢的礼?关南老板会不会射箭什么事?这俩人的话头怎么这么奇怪。
林淮眠将盒子往顾衾那便递了递,默默地说:“那你不是会嘛。”
“是啊,会啊。”顾衾答的坦荡荡。
倒是南卿衣有点意外,转头看着顾衾,挑着一边眉梢:“将军竟然会箭术?”
“很奇怪?”
“倒也不是,就是没想到而已。”南卿衣说,“现在这年头,能看到会射箭的不多了,尤其将军这样玩热兵器的。”
“那倒是。”
南卿衣瞥了一眼那盒子道:“既然将军会箭,那看来这份礼赢的非常刚好呢,不过……”
他话音一顿,然后才慢悠悠将后半句“这箭不是很合适经常拿出来练手玩”给补充上了。
林淮眠很快问道:“为何?”
顾衾看向南卿衣的眼神中也有些疑惑。
南卿衣道:“它本来就不是为了射箭而制造的。”
对于这话,两人都是一脸蒙圈。
什么意思?箭制造出来不是为了射箭用?那为了什么?闲的?
“一般来说因为一个箭筒或者箭袋能装的都不只九支箭,也比较少人会定量用箭,所以箭都是成批大量制造,但这木盒中的九支箭却就是一套。”
林淮眠更迷糊了:“什么东西?九支箭?一套的?”
南卿衣的话音突然一下子转了个大弯,他说:“这套箭是出一位女子之手。”
顾衾不解道:“女子怎么了?……因为是女子所以不能用?”
这话就有点狭义了,什么叫因为是女子所以不能用,造箭只看手艺,讲性别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
“不是,重点不在于创造者的性别,而在这人……此女子名‘广寒’出自谯郡奚家,奚家是当时的造箭大家,凡涉及弓箭一类的事务,奚家都不在话下,连皇族用的弓箭也都出自奚家人的手。”
林淮眠感觉这话越讲越离谱了,身为造箭大家的人却造出了套量不够质还不行的箭,这出门她好意思说自己是奚家人吗。
当然好意思,她比谁都好意思。
南卿衣哪里知道林淮眠心里那些个疑问,只是停了一下,然后又道:“奚家当时算是鼎盛,因为那些年奚家连出了不少天赋手艺都极好的后人,而奚广寒正是其中最为长辈看好的人。谁用她造的弓箭,谁就能拔得历届的狩猎骑射的头筹,当然个人技术也是要考虑的。”
“这造的,神箭啊!”林淮眠感叹道,“那怎么造出这套啥也不行的?”
南卿衣看着他手中那盒子“啥也不行”的箭,眼神一动,笑道:“不至于什么都不行,至少现在它挺值钱。”
林淮眠不禁连点了好几个头,一幅“你说的有道理”的样子。
顾衾认真问道:“既然是天赋异禀的人,造这不能用的箭岂不砸自己名声?”
南卿衣的思路让他拉了回来,继续讲着刚才没讲完的:“后来随着她名声愈发大了,得皇室看重,对于主客她也有自己的标准,一般的王孙公子她都不一定为其打造,但是偏偏有个人的要求她从来不拒绝。”
顾衾脑光一闪:“心上人吧?”
南卿衣看他一眼,仿佛在说“孺子可教也” 。
“是。”南卿衣微点头道,“那人是当朝的四皇子,但因其生母身份低微,连带他也从来不被看好,处处比其他皇子低一等。两人不知因何相识,奚广寒偏就瞧上他了。”
林淮眠:“奚家人会同意?”
南卿衣:“当然不会。”
……但架不住奚广寒一意孤行啊。
“没人能料到,处处不惹眼的四皇子其实早就起了谋逆的心思,几年内,各宫皇子废的废,亡的亡,转眼就剩个太子和另两位绩效一般皇子。新的一年围猎,四皇子打算在围猎中亲手解决掉太子,然后转头回去逼宫。他要奚广寒手中一副名为‘金乌’的箭,这副箭是她所造的最好的一副,但没多少人真正见过,只知道那副箭同后羿射九日,仅有九支……”
此话一出,林淮眠和顾衾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那木盒,盒中的箭九支一套,岂不就是“金乌”?
南卿衣自然想得到这俩人会觉得眼前的九支箭就是传闻中的“金乌”,他不紧不慢说了句“可惜……”
可惜??
顾衾:“……”
林淮眠:“……”
这种话讲一半的人怎么没被雷劈掉啊!
顾衾:“可惜?”
“可惜你们眼前的这副并不是。”
玩呢?出自奚广寒之手的九支一套箭不是“金乌”,不然难道是“银乌”?
“奚广寒知道四皇子的意图,但是她并没有违抗四皇子的意思,还是交给了他那套弓箭。结果狩猎中四皇子用的弓箭却没能如传闻所说的同后羿射日,而太子又是众皇子中骑射之术最上的,抓住时机,反倒是四皇子受了伤,那一箭离心脏就丁点儿距离,尽管如此,四皇子一早就布置好了,太子的命注定是要交在这的。”
“这不是都挺顺理成章的?”
顾衾不禁又问:“所以,这故事和这副箭不适合用有什么关系?”
南卿衣一笑:“巧就巧在这里。”
“?”
“当日太子射中四皇子的箭也是一套九支。”
“金乌?”一句疑问顾衾却说的肯定语气。
南卿衣道:“正是。”
林淮眠的脸都快抽了:“不是说奚广寒没有违背四皇子将‘金乌’交给他了?怎么又跑太子手中去了。”
什么狗血乱剧。
“奚广寒虽然有意四皇子,但她还不至于为此失了理智,她清楚若是太子登位他一定会是个明君,但她也明白,四皇子成皇是定然的事情,所以她能做的只有不让太子这样一位贤德的君子死在自己造的弓箭下。”
林淮眠感慨:“她倒是挺知道大义的。”
顾衾伸手从木盒里拿起一支箭,横抬至眼前,左右打量,沉声道:“这九支才是奚广寒交给四皇子的吧。”
手中的箭,箭杆笔直□□,不管从色泽还是手感上来看都是上等桦木,做箭再合适不过。箭羽取自金雕,呈黑褐色伴浅褐色,微端稍带点金黄。
南卿衣点了点头。
林淮眠死死盯着那几支箭来回扫视:“所以这充其量就是个赝品?!”
南卿衣:“差不多。”
顾衾有点不解:“就算是赝品,但怎么说也是奚广寒亲手造的,就算比不上真正的‘金乌’,也不至于差到哪去?”
毕竟用料也是顶好了。
“理没错。”
顾衾和他对视,等着听下文。
南卿衣顿了一下,好笑道:“就算它是好箭,都过了多少年了,先不论威力是否如初,就凭它出自奚广寒之手,单它现在的价值,将军觉得适合拿出来练手?”
顾衾愣了一下,堪堪道:“忘了这层了……”
“好了,东西将军收好,指不定哪天能用上。”南卿衣摆摆手道。
林淮眠郁闷的问:“不是说不适合拿出来用?”
南卿衣:“但是可以变换现钱用。”
顾衾:“……”
林淮眠:“……”
变相说他们没钱嘛。
人穷是穷,但面上总要撑一撑。
顾衾扯着嘴角,看着南卿衣道:“那怎么行,这是我要留着做聘的,怎么能说卖就卖。”
林淮眠“呵”了一声小声嘀咕:“就这个?孤独终老去吧。”
南卿衣一本正经点点头“嗯”了一下,道:“不知道谁家姑娘这么可怜。”
顾衾:“……”
是不是姑娘还不好说。
顾衾“啧”一声,把手上的“银乌”放了回去,而后拍拍手对林淮眠道:“行了,把我老婆本收好带回去,你也别跑出来找不痛快。”
林淮眠:“?!你干嘛去?”
顾衾摊摊手,一幅自己要化身正义使者的模样:“当然是送南老板回去啊。”
南卿衣挑眉看着他。
林淮眠冷笑一声,心想:这家伙出个门脑子被夹过?怎么突然那么殷勤,还要送人回去,人需要你吗。
顾衾看着林淮眠那副欠揍的嘴脸,忍不住抬脚就往林淮眠屁股招呼了一脚:“去啊,还杵这干嘛?又没有小姑娘等你。”
林淮眠一个白眼扫回去:“搞得跟你有一样。”
顾衾:“……”
“得了,回回回,我回还不行吗,真是的。”在顾衾要下手前,林淮眠抱怨了一句,重新整理好盒子,丢下句“走了”就兀自转身回去了。
剩下两人意思意思的看着林淮眠走出几步就干脆地离开了。
此时,山林古道,落日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