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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是 ...

  •   “是啊。”南卿衣一幅理所当然的正义模样,平静地道,“将军既无福受这份礼,那在下只好勉为其难代劳了。”
      顾衾:“……”有点好笑又有点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刚看你对的字数是不是差了点?”顾衾问。
      字数上确实没有对工整,偌大的一张纸上南卿衣写了一遍“折柳送尽春好色”,然后对了四个字——相思无言。
      其实这是这活动的一个小漏点,无需严格按照传统的体诗格律,平仄韵脚也没有严格规定,毕竟这究竟对的怎么样,还是看老板的意思,所以,与其说这是个对诗的活动不如说是猜猜老板的心思。
      本来南卿衣确实是打算对句工整押韵的诗,但临近下笔却突然转了心意。
      南卿衣没有直截了当告诉顾衾这事,而是一脸无所谓地说:“是啊,没对工整,最基本的韵律都没对上,所以……怕是要连累将军一同被赶出去了。”
      顾衾:“……”
      南卿衣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掌弯曲以指背撑着头,眼睛往另一边顾衾那瞟,问:“将军酒量怎么样?”
      “啊?什么?”南卿衣冷不丁问这一句顾衾着实没反应过来。
      南卿衣放下手,正起身说:“将军若是诗品不行酒量还差的话,等下——”
      他话还未完,几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二位,曲水宴就要开始了。”侍女朝二人颔首道。
      曲水宴,又名曲水流觞。
      顾衾突然就知道南卿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了——恐怕不好过了。
      不过偏偏顾衾酒量还不赖。
      所以曲水流觞也是上巳流传已久的一个活动。其实也不止在上巳节有,在其他不少古节中都能见到曲水流觞的身影。
      最古老的便是“临水浮卵”,或者说后来的“曲水流觞”“临水饮宴”“羽觞”都是尤其演化而来。至于最古老的临水浮卵,就是将煮熟的鸡蛋放在河水中,任其浮移,谁拾到就谁食之。
      随着时间长河的流走,文人文化兴起,文雅之风流传,也就从原始的吃食变为了赋诗饮酒。
      北方有的地区水貌不兴,像曲水流觞这种活动也就不方便,所以有的地方已经见不到这种习俗了。但南方,尤其江南这带,最是多水多河,岂不适合玩曲水宴。
      这里的曲水宴有两种。
      一是在各自堂内开设,或直道或圈道。
      第二种则是大范围性的,按堂子地势高低,从高处往低处搭设流水道。
      前者一般就在堂子院落或者前后山林间,只有各自温泉堂的客人参与。后者则是在堂边林木中搭建水道,否则山前山后都有温泉堂,这水道能绕上几天几夜去。
      忘忧堂恰好是着山上地处最高的温泉堂,自然而然,它就是全山型曲水宴的起点。
      水上有立一杯,水流而杯走,止,面朝人者,饮之并诗对上,疑者,自罚三杯。
      关于曲水流觞这活动,本来就没有强制性要求,所以能来的肯定多少能对上几句,不至于从头喝到尾。
      可偏偏有人他不行,还楞楞地坐了一席。
      顾衾坐在南卿衣下一位,喝了一杯又一杯,表情一路从第一次停在他面前的惊诧,到接连止于面前的疑惑,再到后面看淡风云的麻木。
      但不管他内心有多少烈马奔过,都阻挡不了他杯杯下肚的步伐,或者说是次次三杯的境况。
      南卿衣倒是只有两回,不过他都对上了,还对的不错。其他人也有,不过不多,单他们忘忧堂这片,近一半都停顾衾面前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他干脆就撑着脑袋,侧着脸看顾衾一路喝个不停。
      看着顾衾手起手落,一脸板正又无可奈何要喝的样子,南卿衣忍不住低笑打趣道:“究竟是这水对将军有情,还是这酒杯于将军有意啊。”
      顾衾的双颊已然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但看起来倒也没什么醉意。
      他噙着点笑意说:“可我却希望是南老板这样的美人对我有意思呢。”
      这没醉吗?醉了吧。
      偏偏他一双眼眸还是通透而明亮的,丝毫没有点迷糊的模样。
      这让人怎么信他是酒后胡言……
      南卿衣也没翻脸,眼含笑意调笑道:“那还真可惜,将军得不到我啊。”
      “是吗?”顾衾说,“万一呢?”
      “嗯……万一呢。”若不是他笑的有些欢也许顾衾就信了。
      曲水流觞通常玩的时间不长,没多少轮就完了。
      南卿衣看着顾衾起身,虽然面颊泛红,但走起路来步子还是稳稳当当的,打算搀他一把的想法也就打消了。
      他们绕出山林庭院,顺着廊道就快到大堂的时候却突然被叫住了。
      “南老板且慢——”一声女声从后方传来。
      他二人停下步子转过身。
      就见一名侍女捧着一长木锦盒子递向南卿衣,毕恭毕敬地说:“这是您的对文赠礼。”
      南卿衣道完谢便接了过来。
      两个人面上都很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意思,好像刚才说怕被赶出去的不是他们一样。
      两人走出忘忧堂,顺着上来的路再踩一遍下去。
      南卿衣就一路单手拿着那盒子。它长度不短,厚度不宽,分量不重。
      一路走下去两人都没提要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仍是一言一语扯着东西南北。
      又回到那片花林,春风簌簌过林梢,花枝乱颤,好像都在附和这场初春软风。
      从这里到顾衾的营地,直线过去也就不到三里地的距离。
      南卿衣和顾衾的脚程都不慢,没花多少时间就快到了营地。
      顾衾讲实确实没想好是要就这样回营还是继续跟着南卿衣进城去逛。
      眼看就要到了,顾衾盯着周围的山林,慢眨了两下眼。
      这边顾衾没打算,那边南卿衣也默默盘算着顾衾会作何打算,不过,其实南卿衣并没有太大所谓,顾衾是去是留于他而言都没太大意义。
      面前十几米处,往右拐,再朝面前的路直往里走,就是顾衾的营地。
      “将军,回来了?”
      一道身影恰好从那边拐出来,看见来人是顾衾后开口喊了一句。
      两人步子没停仍旧往前走,几步路就到面前了,林淮眠看着面前一路走过来的两人,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又很疑惑这两人怎么又搞一起,不,凑一起去了,又直觉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但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他从容地向南卿衣问好道:“晚上好啊,南老板。”
      “林副将,真巧啊。”南卿衣浅笑应道。
      “是啊,挺巧,不知……您二位这是?”
      顾衾莫名觉得林淮眠想搞事,便开口道:“我今天去赏花,碰巧遇着南老板了,然后就一起逛逛。”
      “哦。”林淮眠那头点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明白,嗯,我都清楚。”
      “你明白个鬼你。”顾衾双手抱胸,不咸不淡地问,“你不是说今天不想看到人一对对欢欢喜喜,你自己一个人孤寡,所以不出来了?那你现在不好好待着,出来溜什么?”
      “呵,你以为不出来就不受刺激了?”林淮眠一脸无语地说,“那帮小子,这才到这几天,有好几个就已经和不知道谁家姑娘好上了,今天放他们疯一天,那几个就跟小姑娘约着一起过节,结果还是人小姑娘跑门口来等的,多出息啊?!”
      “所以,你受刺激了,就要跑出来找点更刺激的?”顾衾问。
      林淮眠:“……”是啊,这不就遇上你了吗,多刺激啊。
      南卿衣静静看着他们两个扯皮没说话,眼看两人扯的差不多了,才开口冲林淮眠道:“你家将军赢的礼,副将可收好了。”
      说着就将他捎了一座山的山路那么远的木锦盒交给了林淮眠。
      林淮眠接了过去,一脸疑惑:“不是去看花?怎么还赢东西?你赢啥了?”
      顾衾压根没想到南卿衣一直都没打算要这份礼,怎么说都是他对的文赢的,所以刚看南卿衣这一通操作下来属实有点懵。
      对于林淮眠发问,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鬼知道赢的什么。
      鬼都不一定知道吧,毕竟这盒子就没开过。
      顾衾不动声色瞥了南卿衣一眼,然后回道:“赢的……聘礼。”
      林淮眠:“……?!”我听到了什么!
      这让林淮眠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
      就他这么多年认识顾衾以来,他就是一幅挺狂傲,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得懒散样子,别人七夕约出去吃饼看月亮,他要么一头闷被子里躲一晚上烟火喧闹,要么找个高地,一个人上树上躺着赏月,眼前是尘火繁杂人世,边上是落叶清风树虫……
      虽然顾衾平常时不时就爱嘴欠调戏什么,但林淮眠跟他那么多年还不了解他?他根本没入心,就只是面上样子,最多算嘴欠过个瘾。这也让林淮眠曾经怀疑过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情愫这东西。
      别人这青春年少总要有个什么梦中情人,待君良人的,不然也得是像林淮眠这样被这种现象祸害,一度不想看见小两口的。
      偏顾衾不一样,就算天天遇见甜甜蜜蜜的一对儿在面前晃,他也能喜笑颜开,发自内心祝福人家幸福,然后点点头说句“挺好”,但好归好,林淮眠从来就没看见顾衾有打算找个伴儿的意思,所以他也不了解顾衾觉得好是好在哪。
      结果,现在顾衾竟然说这东西要做聘?!
      哪门子聘?哪家姑娘?怎么瞎成这样看上顾衾?
      林淮眠一下子看着手里的盒子就不太对,表情万分复杂,好像自己接过来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半晌,林淮眠才憋出这么一句。
      顾衾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只能默默说:“自己不会看?”
      林淮眠:“……”就不该问你,真三句憋不出一句好话。
      其实在场三个人,在林淮眠开盒之前,又有谁知道到底得了什么东西。
      林淮眠前前后后看了眼这盒子,然后有些迟疑地伸出手。
      木盒子侧面上有三个形边近圆的卷云纹图案,林淮眠试着摁了摁,发现摁不动,于是试着转了转——
      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齿轮转带声。
      这声音一般人正常情况下都听不到,因为它会被表面上嵌着的三个案片转动时和木盒体刮擦的声响盖住,虽然着刮擦声也是属于轻微的那类,但盖住那阵齿轮声绰绰有余。
      卷云纹浮雕在林淮眠手中很轻易就转了起来,三个都是。他来回转动,但没有思路下手,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运气,结果就是半天不见木盒有要打开的迹象,他皱着眉头继续摆弄。
      又过了好一会儿,木盒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他不禁怀疑这盒真的是这么开的?!林淮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转不动了,累了,自己搞去吧”,然后打算把盒子丢给顾衾自己解决。
      “边上两个的卷云纹尾转向中间,中间的转向朝上。”南卿衣冷不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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