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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南卿衣倦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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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卿衣倦怠的浅“哼”一声,而后依旧懒懒地道:“这么多年待着,总该会了水性……这次没淹死让将军失望了,下次我一定努力。”
顾衾刚就是脑子一热,本能想怼一句,不过脑子里流程还没完,嘴上已经先瓢了,这下听南卿衣这么说他也不好回,就只能“哈哈”干笑两声。
“刚没成,将军要真想看,在下现在淹死还来得及。”南卿衣悠悠的又补了一句。
顾衾:“……”突然就想让他淹死了怎么回事。
想不到什么话怼回去,顾衾就打算闭嘴装死。
那头也许是憋着被吵醒的气没处撒,一定要报仇回去,又道:“怎么了?将军?……莫不是淹死了……啧,年纪轻轻的啊。”
顾衾:“……”要不然冲过去给他摁死吧。
顾衾正郁闷着,就听见那边传出了点细微的低笑声。
南卿衣在满身的白雾中缓缓勾起嘴角,浅笑两声,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忘忧堂的艾草青团和红豆糕并荷花酥三者,盛名已久,味道确实难得,这边不常来,将军不试试?”
说着,他自己就伸手捏了块红豆糕。
尽管他吃的已经很慢很小口了,但那小块红豆糕也不过两口就下肚了,就剩那股清甜的余味还在唇齿间徘徊,他在拭手锦帕上擦了擦,将指尖上残留的糕渣都抹了干净。
忘忧堂的糕点都是小而精的,一个盘子里就那么三块,不过足矣。
这糕点好就好在味道好且品相佳。单就其用料就很讲究,选的都是最上的。面粉和用水都是老板专门选的,面团发酵时间更是严格把控,就为了保证糕点有最好的口感。至于糕点上色,用的都是老板为了这些糕点特地选种的植物中提的,或直接以花入面,让碎花融进去,或取汁液做成纯色。
荷花酥尤其是它的刀功刻纹,荷花酥在面团下刀时必须要做到间隙一样,深浅一般,既要不损伤内里甜芯,又要外皮层次分明,下锅炸起也只挑品相好的呈给客人。
艾草青团的艾草都要最新鲜的,每做一批就要起早去采摘还在地里未出根的那些。
比较难得的反倒是你不一定能刚好碰上哪种糕点的时间,像荷花酥会根据季节时间盛产什么而变换它的内陷,指不定会遇上什么。艾草青团那就是只有三四月才能吃上的,因为这时候的艾草还嫩,不似五月那般叶熟,这样做出来的青团就要更有弹性,其余月份的艾草做成的青团口感不得老板心,所以忘忧堂就只做三四月份的艾草青团。
因此,如果是像南卿衣这样年年上巳到访的,就年年都可遇着三果同在。
听南卿衣提这一嘴,顾衾这才想起来边上还有糕点他一口都没动,于是就随手摸了个小青团,和红豆糕差不多大小,顾衾没犹豫也没瞧瞧清楚,直接就一口闷,尤其干脆了。
动了几下牙口,顾衾突然感觉不太对,好像嚼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似乎是纸?
他用舌尖将那东西顶出来,然后用指尖捏出来——确实是纸。
他刚想讽刺说“这忘忧堂不是高档吗?怎么做事这么不仔细,糕点里还有东西”但话没来得及出口,他就瞥到这张折起的纸上有点淡淡的黑痕,好像是写着什么东西。
张开一瞧,是句诗?词?还是曲?
曰:折柳送尽春好色。
之所以不敢下定论这是不是诗是因为纸上就这一行,并无上下句,况且区分那些个诗词歌赋,曲文表体的从来不是顾衾擅长的,在他所学过的那点古诗文里,绞尽脑汁他也没能翻出有这么一句。
顾衾展着这小张纸反复地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张写了半句诗的纸夹在个糕点里。
见顾衾这边一直没回应,南卿衣低声问了句:“将军?”
听着南卿衣的声音,顾衾才从那张纸上挪开了眼,他疑惑道:“这青团里为何有张纸条。”
“上面可是有半句诗?”南卿衣并不意外地问道。
顾衾说:“是……写的是‘折柳送尽春好色’。”
“嗯。”南卿衣伸手从托盘上捞了杯玉兰酒一饮而尽,说:“这是忘忧堂的一个小活动。”
顾衾问:“特意的?”
“是。”南卿衣说,“忘忧堂每每过节开门时,老板都会写三张这样的诗词,做糕点时随机放入,客人若是吃到带有纸条的糕点则需按纸上写的对出下文。”
“……写诗啊这。”
南卿衣算是醒彻底了,缓缓道:“若是客人对的文合老板心意,便能收到份来自老板的礼物,照之前情况来说算是不薄的。若是一般的话也无妨,就当是过节搏个开心,也能有份小礼。”
总之,能吃到这纸就算是能带个礼回去了,不过就是厚不厚的问题而已。
“千百块糕点里就三张,将军好运气。”南卿衣说。
“哈哈……是吗?”顾衾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写会怎样?”
南卿衣眉头一挑:“为何?对句话就能赢个彩头回去的好事,将军何乐而不为?”
顾衾静了一会,哑声道:“以前读书时候我最烦对诗了,到现在也不喜欢。”
南卿衣点了点头:“嗯。”
“但是这么个机会就这样放过了未免可惜。”南卿衣偏头道,“万一将军对的好,那份礼值将军几月的军饷了。”
闻言,顾衾一下子转过头:“对的差不会被赶出去吧。”
“不好说?”
顾衾:“……”
南卿衣一边说着,一边从温泉池中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池中的水不停翻着,一层又一层的水波接连泛起,圈圈层层地扩散,然后与其他在泛动的水波碰到,相融为毫无规则的乱流。
顾衾转头看着南卿衣站起身,浸了水的里衣半透的贴在他身上,顾衾很清晰能看到他的身形,纤瘦而不单薄。
但是顾衾脑中第一时刻闪过的想法却是——
他的腰挺细的。
应该握起来的感觉不错吧。
尤其南卿衣的长发极黑,沾水后有些杂乱的贴在胸前,衬他肤白。脸上还有几滴冷却留下的水,显得冷冷清清的。
池中不止地涌起温热的水雾气,他就这样站在那片似有若无的氤氲中。
不禁让人动容,容易引起人想占据他,想在他身上留下些痕迹的心思。
顾衾就直愣愣低盯着南卿衣看了好一会,南卿衣也就这样让他看着。
“该回神了。”
南卿衣看着他,冷冷清清的说了句。
顾衾一下子就从那些联想中脱离了,想到自己方才那点不可说的想法,他不禁打了个抖,而后若无其事般掩嘴“咳”了一声。
他刚站起身,却不知怎地脚下一滑,险些站不稳一头栽回水里,幸亏及时站住了。
“上头了?”
他听见南卿衣在面前问道,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他的语气也是和平时一样冷清,可是顾衾不自觉就感觉他是意有所指。
顾衾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说:“嗯……就是一时起猛了,没站稳。”
“正常,温泉泡得时间稍久一点起来就容易上头。”南卿衣一把拉过来木施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然后走到顾衾的温泉池边上看着他说。
连着想歪两次的顾衾:“……嗯。”
两人出了温泉池,进去院子里的房间。
这些房间就是专门用来让客人泡完温泉稍作休息的,本来三个池子对着三间的,但这院子既然是南卿衣一人用,三间房间自然也空了两间,南卿衣一直用的三者居中的那间。
南卿衣前脚刚进了房门,后脚顾衾就要跟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顾衾笑道:“在下换个衣服,将军也要看着?”
那瞬间,顾衾又神游九天外了。
“……失礼了。”说着,顾衾默默把已经踏进去的那只脚收了回去,站在房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里头才传出声音:“打算站多久?”
期间,顾衾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推门进去,南卿衣就坐在正前方,正提笔写着什么。
他换了身石青色的衣袍,长发还未全干,发尾还是一绺一绺的,和之前一样的发型,只是一把长发从后面侧挽到了前面。
顾衾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南卿衣刚好摇了摇边上木架挂着的铜铃。
铃绳上的铃珠随着他的拉动不断摆动,金属相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明亮,。这铃铛想来经过改造,虽然整体小小个的,但是碰出的声音异常响亮,不过又不是一味地抨击声,嘹亮中更有悠长空灵之感。
院门的侍女听着铃铛声就立马进去了。
她弯腰俯首行了个礼,恭恭敬敬说:“二位有何吩咐?”
南卿衣淡笑道:“劳烦姑娘将这纸交于你家老板。”
说着他二指摁上,将那张纸从桌上拿起递给侍女,就见她双手接过然后颔首道:“恭喜公子,公子好气运。”
南卿衣闻言轻点了头说:“嗯,确实不错。”
说完那侍女拿着那张纸就退出去了。
“那是刚才那句话的对文?”顾衾看着侍女出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问。
“是。”南卿衣说。
顾衾挑起一边眉头,好笑道:“所以,我抽到的,却落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