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那、那是行.房时候用的啊! 两个糊涂蛋 ...

  •   半个时辰倏忽而过。

      休整完毕的仪仗终是得了皇子谕令,再次浩浩荡荡开拔,向着皇家猎苑方向行进。

      辇车内,光影朦胧。墨色与素色衣衫重叠,散落在软榻一角。

      南禹浑身汗津津的,闭着眼,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虚脱般的倦意,只能软软地陷在裴夏坚实的怀抱中。

      反观身后的裴夏,却是神清气爽,墨缎般的长发随意披散,修长手指还饶有兴致地捻着南禹一缕散落的银丝把玩。

      南禹心头微恼,有气无力地抬手,“啪”地一声拍开那只作乱的手,挣扎着欲要撑起身子整理凌乱的衣襟。

      谁知心有余而力不足,力道一松,整个人又直挺挺地跌回那熟悉的胸膛。

      这一仰头,视线便猝不及防撞入裴夏那双餍足含笑的深眸。

      南禹:“……”

      静默片刻,闭目,从喉间溢出一声认命般的轻叹。

      罢了,在哪儿跌倒……不,在哪儿被压倒就在哪儿躺会儿吧。

      反正,他那点可怜的羞耻心,早就像断了线的破风筝,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呜呜。

      他索性放松了紧绷的肩线,难得乖巧地任由裴夏伺候。

      裴夏将他稳稳圈在怀中,一手托起他微凉的手腕,另一手执了素白绢帕,开始仔细擦拭。

      南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点点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滚烫的热意便从耳根烧了起来。

      “喝水么?”

      裴夏忽然轻声问道,嗓音清润平静,自然得仿佛刚刚只是替他擦了擦汗。

      这般从容,倒衬得南禹像个没开过荤的雏儿似的——虽然……咳,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明明大家都是童子身,凭什么裴夏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南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赌气地想:

      哼!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臊的!左右不过是……兄弟间互相纾解一二罢了!裴夏既然能面不改色,他又扭捏些什么?

      他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应了:“嗯。”

      裴夏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取过水囊,微微倾身,将清冽的水徐徐渡到他唇边。

      南禹瞪了他一眼,强撑着支起些身子,大大方方地仰起脖颈。喉结急促地滚动着,大口大口吞咽着清水。

      流失的水分渐渐回补。南禹眼神放空,望着辇车晃动的顶棚,整个人陷入了事后的茫然。

      脑子里那团滚烫的浆糊终于冷却下来,理智开始艰难地归位。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怎么就对着裴夏起了那种心思?还稀里糊涂、半推半就地……从了?

      还有,裴夏那厮是不是背着他偷偷练过?那“手艺”怎么感觉比上次更要命了?他居然那么快就……害!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男人的胜负欲来得便是这般毫无道理,连这等“互帮互助”之事,也要暗中较劲,比个高下长短。

      南禹垂眸,望着自己泛着薄红的掌心,魔怔般细细回味着方才的种种细节,心底竟无端生出一丝挫败的疑惑:

      莫非……是自己指法生疏,不得其法,才总未能让裴夏早些释.出?

      正自胡思乱想,神思恍惚之际,眼前光线倏然一暗。

      一个温软微润的触感,羽毛般轻轻印在额角。

      ——是裴夏的吻。

      “辛苦了。”

      那清润的嗓音带着餍足。

      “歇息片刻吧。”

      辛苦?你这混蛋还知道我辛苦啊?那你倒是……倒是快些啊……

      意识被疲惫拉扯沉沦,南禹在心底含混地嘟囔埋怨了一句。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地彻底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阖上。

      最后一点清晰的感知,是裴夏肩窝处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

      南禹不自觉地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

      皇家猎苑路途遥远。

      即便轻车简从,日夜兼程,竟也耗费了一天半的光景。

      这一路长途奔波下来,南禹可算是真真切切、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何谓“舟车劳顿”。

      那辇车里头,虽说铺设了层层厚软锦褥,奢华舒适,可一旦长时间跑起来,那颠簸劲儿活像是要把人架在筛子上抖,五脏六腑都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起初南禹还强撑着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执意与裴夏保持一段距离,腰板挺得笔直。

      未承想,还不足两个时辰,剧烈的眩晕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就彻底击垮了他那点可怜的坚持。

      往后的行程,南禹几乎全程都像没了骨头似的,昏昏沉沉地歪在裴夏的肩头。

      偶尔有那么片刻被颠醒,或是被裴夏温声唤醒,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啜几口水,或是被喂着吃下几块入口即化的精致点心,眼皮便又沉重得如同挂了铅,立刻沉沉睡去。

      ……活脱脱一个离了裴夏就不能自理的废物。

      南禹在偶尔清醒的间隙里,对自己的状态感到一阵悲愤和绝望。

      终于,这场堪比酷刑的漫长旅程,在第二天夕阳时分,抵达了终点。

      辇车刚停稳当,一道月白身影便踉跄着冲了出来。

      “呕——”

      南禹十指死死抠住围栏,单薄的脊背随着剧烈的干呕痉挛般起伏。

      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呕——”

      没承想,身旁竟然也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听闻动静,南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阵强过一阵的痉挛,忍不住又“yue”了一声。旁边那人也像是跟他较劲似的,紧跟着“yue”了起来。

      你一声,我一声,此起彼伏,节奏竟莫名合拍。

      这算什么?听取“yue”声一片?

      没想到吐个半死还能有伴儿。南禹强压下喉咙里那股翻涌的酸意,艰难地侧过头,想瞧瞧这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仁兄到底是哪位。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那人逆着光,身影模糊成一团晃动的影子。

      还没等南禹眯起眼看清,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虚弱地、慢动作似的转过了头。

      “南兄?这么巧,你也……呕——!”

      是杜之恒。

      杜之恒乍见南禹,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他乡遇故知的惊喜,胃里的东西还没吐干净,就急着要打招呼。结果话刚起了个头,一个没压住,又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呕吐。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正正好好面对着南禹。

      南禹呼吸骤停,瞳孔地震!

      眼睁睁地看着一道仿若被打上了马赛克的不明液体,精准制导一般喷射而出,直直朝着自己的面门飞溅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向后一带,疾退数步。

      裴夏顺势将南禹牢牢锁在怀里,眉头微蹙,看向杜之恒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二殿下?!臣、臣臣知罪!”

      看清来人是谁,杜之恒那张本就煞白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也顾不得抹一把脸上溅到的污秽,“噗通”一声就跪伏在地。

      ——在御前失仪,吐成这副鬼样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缩着脖子,额头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心里疯狂地给杜家列祖列宗磕头。

      呜呜呜……二殿下的眼神要冻死人了!

      自己这还没真吐到殿下身上呢,就被嫌弃成这样,这要是有人胆敢吐他一身……那画面太美,杜之恒完全不敢,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他疯狂脑补“吐皇子身上”的一百种死法时,一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

      “yue——!!!”

      瞬间,万籁俱寂。

      连风似乎都凝固了。

      杜之恒:“……” (⊙?⊙)

      裴夏:“……” (一_一)

      南禹:“呕——呕——!!!”

      这回是真的吐出来了。

      酣畅淋漓,一泻千里。

      裴夏刚才揽住他腰的那一下,好巧不巧正按在他翻江倒海的胃上,简直是神来之掌,精准催吐。

      南禹颤抖着弓起身体,无意识地攥紧了裴夏的衣袖,秽物一股脑儿全吐在了裴夏那身华贵得能闪瞎人眼的锦袍上。

      这一幕看得杜之恒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完了!!!

      纵使南兄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可天家威严,岂容这般污秽亵渎?!

      杜之恒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就想扑过去替南禹磕头求情。

      他哆嗦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告饶的词句,一边小心翼翼地地掀起眼皮,偷觑裴夏的脸色。

      这一看,却让他彻底懵了。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裴夏非但没有动怒,甚至连方才蹙起的眉头都舒展开了,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只是被溅了几滴雨水。

      然后,在杜之恒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这位尊贵的二皇子殿下,竟直接伸出了手,用他那价值连城的、此刻沾满了污秽的袖口内侧尚且干净的一角布料,极其小心地、甚至带着点轻柔的意味,替南禹擦拭掉嘴角残留的秽物。

      杜之恒:???!!!

      (?Д?≡?Д?)?!!!

      不是……这……这对劲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冷矜贵、一丝不苟、洁癖入骨的正经天家吗?!

      他正瞠目结舌地跪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裴夏似有所感,倏然抬起眼眸。

      那视线精准地钉在了杜之恒身上。

      刹那间,眼底残留的柔和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嫌弃。

      杜之恒:“……”

      (?⊙ω⊙`)!

      啊!对嘛!这表情才对劲嘛!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二殿下!

      他莫名感到一阵安心,随即又因那嫌弃的目光缩了缩脖子。

      “yue……对、对不起啊……”

      南禹眼尾被生理泪水浸得泛红,意识还有些混沌,见裴夏伸手过来帮他擦拭,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了一下。下一秒才恍然想起自己刚吐了人家一身,慌忙抬起自己同样狼藉的袖子就想往裴夏那华贵的衣料上蹭。

      可袖口刚沾到那团湿黏、散发着酸腐气味的秽物,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好、好恶心!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

      裴夏他……到底是怎么忍住不嫌弃的?!

      “yue——!”

      他猛地弯下腰,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却只能吐出几口灼烧喉咙的酸水,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喉间火辣辣地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贴上了他痉挛的后背。

      掌心顺着他的脊骨线条,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地抚拍着。

      “深呼吸。” 裴夏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南禹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那节奏,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几轮下来,那折磨人的痉挛终于稍稍平息,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裴夏见状,不再多言,只一个眼神示意,两个侍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南禹,将他带往休息的营帐。

      之后的事情,南禹记不太清了。

      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和方才那场耗尽心力的呕吐,早已将他榨干。

      几乎是沾到营帐里那张铺着厚厚皮毛的床榻,他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帐内已是灯火昏黄。

      篝火在帐子中央的铜盆里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暖意融融地铺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南禹撑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眨了眨。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腰腿更是酸软得如同被车轮碾过。

      “裴夏……?”

      一声沙哑模糊的低唤,下意识地溜出了干裂的嘴唇,在过分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回应他的,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南禹怔了怔,混沌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偌大的营帐里,只有他自己。

      ——裴夏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了这两日几乎形影不离、将裴夏当成人形靠枕兼喂食工具的经历,他的身体竟像是被驯化了一般,在极度疲惫和不适时,下意识地就寻找起那个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毕竟,在颠簸的辇车上昏睡时,是裴夏准时准点将他唤醒,温水递到唇边,从未让他渴到喉咙冒烟。

      真是……贴心过了头!

      南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爬上心头。

      不对!疯了吧?自己刚才……居然下意识地唤了裴夏的名字?

      脑子睡糊涂了不成?!

      果然人不能睡太多。

      睡多了就容易像现在这样,闲得发慌,胡思乱想!

      他挣扎着坐起身,灌了几大口清水,压下喉咙的灼痛。随手扯过一件挂在旁边的外袍披在身上,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出去,想借这微凉的夜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

      清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南禹刚踏出一步,还没等吸上一口完整的新鲜空气,就听见一个带着欣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南兄!你醒了?!”

      南禹循声侧头望去。

      杜之恒正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像个雪地里等人投喂的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站在几步开外的阴影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在那儿杵了不知多久了。

      南禹一愣,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担忧取代,快步走过去。

      “杜兄?夜晚风凉,怎么不进去等?”

      他皱眉,伸手就去拉杜之恒冻得冰凉的手腕。

      “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杜之恒却笑嘻嘻地泥鳅般滑开,一边搓着冻僵的手指,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哎哟喂,我的南兄!这可是二殿下的御用营帐,我要是能随随便便进得去——”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瞟着南禹,“那南兄你岂不是要心里泛酸,打翻醋坛子了?”

      “好你个杜之恒!”南禹耳根“腾”地一热,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挠他腰间的痒痒肉,“几日不见,胆儿肥了是吧?!竟敢编排起我来了!”

      这家伙真是和自己混得太熟了!连他和裴夏那点不清不楚的事儿都敢拿来随意调侃?!

      两人顿时在帐外不大的空地上笑闹追逐起来。

      这个时辰正是御前晚宴觥筹交错、群臣争相献媚的时候,营帐区反倒显得空旷无人。

      身前的杜之恒一边灵活地躲闪着,嘴里还不忘火上浇油:“南兄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啊?”

      “你还说!”

      南禹追着他跑了几步,可身体本就虚浮无力,加上方才一番笑闹追逐,脚下一个踉跄,竟是腿脚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栽去。

      “小心!”

      杜之恒慌忙转身伸手去捞。

      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底盘同样不稳,不仅没能扶住南禹,反而被那股冲力带得向后趔趄。

      “哎呦!”

      “哎呦!”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一阵天旋地转,尘土微扬,南禹赫然发现自己竟结结实实地把杜之恒压在了身下。

      “南、南兄……”杜之恒被他压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你这身子骨……看着瘦削,怎么……怎么跟块石头似的这么沉……”

      “沉个屁啊!”南禹气得咬牙切齿,试图撑起身子,奈何腰腿酸软使不上劲儿。

      他分明记得原著里描述原主身高175,体重却不足一百一十斤,放在成年男子里简直弱不禁风。这杜之恒竟还敢嫌他沉?分明是他自己下盘虚浮,弱不禁风!

      “明明是你不行吧,小杜大人。”南禹找准机会反唇相讥。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

      杜之恒当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语无伦次:“南禹你……!你、你胡说!我很行!比你行多了!就你这小身板,轻飘飘的,我、我能扛俩!”

      “哦?”南禹眉毛一挑,压在对方身上也不急着起来了,索性有仇报仇,“是啊,我很轻,但为何小杜大人还是接不住呢?看样子还是您这身板儿更‘弱柳扶风’呀。”

      “明明你瘦!”

      “您瘦!”

      “……”

      两人保持着这个极其不雅观的一上一下姿势,竟开始脸红脖子粗地拌起嘴来,仿佛“谁更瘦弱”是什么关乎尊严的世纪难题。

      “小杜大人的腰当真是‘不盈一握’,我这点斤两,怎么瘦的过您呢?”

      南禹讲话愈发没遮没拦。

      杜之恒也不甘示弱,开始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低头瞧瞧,这腰细得跟柳条儿似的,风大点我都怕把你吹跑了!”

      就在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互相攻击对方“弱不禁风”时,一道怯生生的、带着点尴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那、那个……两位大人打扰一下……这里……这里不是无人区……”

      争吵声戛然而止。

      南禹和杜之恒同时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来人是个下人打扮的少年。

      少年此刻满脸通红,眼神飘忽,显然是目睹了全程,手足无措地走了出来。

      南禹脸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从杜之恒身上爬起来。

      杜之恒也慌得不行,一边推南禹,一边整理自己皱成一团的衣袍。

      南禹好不容易站稳,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掩饰一下这尴尬场面,却听身旁的杜之恒胜负欲上头,竟抢先一步,指着自己问那少年:

      “小兄弟!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你说,我们俩谁更瘦?!”

      少年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目光下意识地在两人纤细的腰身上来回逡巡。

      他悄悄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这两位大人衣衫不整地叠在一块儿,现在又争谁更瘦弱。这怕不是在争……争床笫之间的主动权?

      可看二位的身形……嘶,都不像是能主动起来的主儿啊!这问题,真要命!

      硬着头皮闭眼夸?

      那这昧良心的钱挣得也太憋屈了……

      电光火石间,少年忽得灵光一闪,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决定“公平公正”地端水,特意加重了某个字的发音:

      “都……都受!两位大人都受!”

      南禹:“……”

      他怎么觉得这小兄弟说的“瘦”字……有点怪怪的?

      他还想再问清楚些,面前的少年却像是急于摆脱这个尴尬的话题,突然一脸神秘地凑近两步,动作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两个雕刻着繁复西域花纹的精致小瓷盒,献宝似的捧到两人面前,谄媚地压低声音道:

      “两位大人莫要争了,小的这儿有好东西,或许……正合两位大人用场?”

      南禹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精美的小盒子吸引,上面的花纹繁复奇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奇地问:“这是何物?”

      少年左右瞄了瞄,声音压得更低:“此乃西域进贡的珍品,名唤‘荁好膏’,膏体清香怡人,润滑效果极佳……保证……呃,毫无滞涩,包您满意……”

      原来是推销啊。南禹恍然大悟。

      他想着宫中下人生活不易,便好心问道:“听起来不错,润滑?这个是……护肤用的?擦脸还是擦手?”

      少年闻言,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南禹。

      眼前这位公子,生得如此昳丽妖冶,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一看就是深谙此道的。可谁能想到,心思竟如此纯洁?!

      少年在宫中偷偷兜售这物件已经有些日子了,向来只需对那些王公贵族们使个眼色,或者隐晦提一句“助兴之物”,对方立刻便会心一笑,了然于心。

      哪曾想,今日竟碰上了个实打实、一窍不通的“小白花”!

      少年一下子被问得张口结舌,卡了好一会儿壳,脸憋得更红了,只能悻悻地干笑两声,带着满满的求助意味看向旁边看起来“经验”应该更丰富的杜之恒。

      “这……这功效么……要不,就请这位大人……私下里为您详细解释解释?”

      谁知奇葩竟成双,呆瓜凑一对。

      杜之恒也是一脸茫然,偏偏他好奇心重,还心直口快,追问道:“哎,小兄弟,你既是卖这个的,不说明白点,我们怎么知道它是擦哪儿的?万一用错了地方岂不糟糕?”

      少年:“……”

      (╯‵□′)╯︵┻━┻!

      非要他说得那么直白露骨吗!这二位是存心要他的命吧!

      可他终究是个半大孩子,脸皮薄,实在拉不下脸面说出那些词。

      吭哧瘪肚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心一横,极其隐晦地比了一个手势,含糊又急促地低语道:

      “就是……那个时候……用的!”

      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两张写满纯粹求知欲的脸,齐刷刷、充满疑惑地望着他,异口同声、无比真诚地问:“哪个时候?”

      少年眼前一黑,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苍天啊!这二位大人怕不是派下来专门消遣他的?!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准备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直接喊出“就是男人跟男人干那事的时候涂在后面的”时,手中突然一轻!

      两个精致的小瓷盒被杜之恒一把夺了过去。

      “啪嗒”几声轻响,几块碎银子落入了少年还摊着的掌心上。

      杜之恒实在忍不了他这磨磨唧唧、比划来比划去也说不明白的劲儿,又见南禹颇感兴趣,索性直接出手买了。

      他将那两个小瓷盒塞到南禹手里,拽住南禹的胳膊,转身就走。

      “走走走!肚子饿了,南兄,咱们用膳去!”

      杜之恒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美食上,拉着南禹就往飘着食物香味的方向大步流星。

      南禹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个冰凉光滑的小瓷盒。

      他总觉得哪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边走边忍不住回头:“哎,等等!杜兄,我们还没问清楚这东西到底……”

      “管它呢!”杜之恒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闻着不是挺香的?你留着当个香膏擦擦手、抹抹脖子也行啊!别纠结了,快走快走!”

      少年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糊涂蛋勾肩搭背、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营帐阴影里。

      手里那几块碎银被捏了又捏,他终于憋不住了,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

      “二位大人——!!那个是……是……”

      然而,夜风卷走了他的尾音。

      营帐深处,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踪影。

      只有少年孤零零的身影,在渐起的晚风中彻底凌乱,嘴里喃喃地、无力地补完了那句迟到的真相:

      “……是行房时用的啊……” (;?д`)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那、那是行.房时候用的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大家可以留言啦o(*≧▽≦)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点收藏,支持小作者一下。Ps:最近作者在旅游,后续会捉虫改文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