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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垃圾就应该在垃圾场里! 委屈,太委 ...

  •   不知过了多久,冷静下来的两人并肩坐在庭院藤椅上,吹着晚风,促膝长谈,将过往的困惑与烦恼,一股脑儿地倾诉了出来。

      “公子,”方槐问出了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二殿下对您有情,为何您却一心想走?”

      “有情?”南禹苦笑一声,“槐槐,你觉得用权势将一个人禁锢在身边,这就是情吗?”

      方槐微微蹙眉:“可二殿下待公子极好,锦衣玉食,珍玩宝物,无一不备。宫中多少人都羡慕公子得此厚爱……”

      “笼中金丝雀也有锦缎做的窝,每日用精品谷饲喂养。可终究是只囚鸟,翅膀再漂亮也飞不出那方寸之地。”
      南禹顿了顿,望向远方,神色中满是眷恋。

      “……而且,我想家了。”

      方槐沉默片刻。

      双方都是她的恩人,她打心底盼着二殿下与南公子能成就一段良缘,不由多劝了两句。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二殿下并非全然不讲情理之人,若公子直言想回家,他未必不会放行。”

      听着方槐想法如此简单,一股酸涩涌上南禹胸口。

      他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家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他熟悉的一切……

      他最终只能艰涩地开口,“与裴夏无关,我的家乡……很远,远到或许此生都无缘再返了。”

      “那公子的家乡是何模样?”方槐眼中燃起好奇。

      这问题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南禹尘封的记忆。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声音也染上了怀念的温度:

      “在我的家乡,孩子们不论男女,自幼皆可入学堂读书;人们凭双手劳作换取酬劳,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人人皆有遮风挡雨之所,弱者亦能得到帮扶……我们称之为‘七有’。”

      方槐听得入了神,眸中闪烁着向往的光彩:“世上竟有如此所在?当真如同仙境一般。”

      “不是仙境,”南禹轻笑摇头,“那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活得有尊严的地方。”

      “若有机会,我真想去公子的家乡看看。”方槐真诚地说。

      南禹报以一丝飘渺的笑意,未再言语。

      忽然,他的目光被庭院角落一抹顽强的新绿攫住。

      那是一株扦插的红梅枝,斜斜地扎根在泥土里,嫩绿的新叶在最后的夕照下泛着金边,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破枝而出。

      “那株红梅……”南禹眯起眼,带着疑惑,“我记得扦插的梅枝极难成活,它竟长得这般好?”

      方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子竟不知?这红梅,是二殿下亲手栽下,日日亲自照料,从不肯假手于人。”

      “裴夏?”

      南禹的心猛地一跳,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花灯节喧闹的夜晚,鹊桥之上,碎裂的瓷瓶……瓶中那枝红梅,正是最先落入裴夏掌中!

      难道是同一枝?

      南禹声音发紧:“这梅花……他是何时带回来的?”

      方槐轻笑:“公子那夜当真是醉了。听宁世说,这花,正是花灯节当晚,您亲手买下的那枝……”

      后面的话语,南禹已听不分明。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卖花小女孩清脆稚嫩的声音,穿透时光壁垒,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回荡:“大哥哥,谁是第一位将这朵寒梅从瓷瓶中取出的人,谁就是您的有缘人。”

      他那时无比笃定,以裴夏骄矜的心性,定会随手弃了这枝寒酸的红梅。却万万不曾想,那人竟将它小心翼翼地带回这深宫禁苑,日复一日的精心呵护,让本该枯萎的枝桠,在深宫庭院一隅扎下根须……

      夕阳完全沉入宫墙之下,暮色四合。

      庭院角落,那株红梅在渐浓的夜色里愈发显得孤清而傲然。

      嫩绿的新叶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摇曳,似乎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未曾言明的心事。

      .

      感动归感动,但该跑还是要跑!

      有了方槐的“里应外合”,逃跑计划很快提上日程。

      两日时光白驹过隙,春狩之日眨眼便至。

      裴夏临行前特意来偏殿探望,见南禹依旧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裴夏只温言嘱咐他安心静养,便率众离去。

      裴夏前脚刚踏出殿门,后脚南禹便倏地从床上弹起。

      计划按部就班地展开——

      南禹踱至庭院,佯作病后散步。

      行不过数步,他猛地捂住胸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地面栽去,“昏死”过去。

      守在一旁的小侍卫吓得魂飞魄散。

      方槐立刻从屋内冲出,满脸焦灼。

      “不好!公子定是体内余毒发作,凶险万分!侍卫大哥!快!快去请张太医!就说公子毒气攻心,危在旦夕!”

      两个小侍卫心中虽掠过一丝疑虑,但方槐因青云驿之事在二殿下跟前颇有脸面,此刻情真意切,不容置疑。

      对视一眼,两人终是选择相信,拔腿便向太医院狂奔而去。

      侍卫身影甫一消失,南禹立刻睁眼,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拍落衣袍尘土。转身便见阿旺和来福眼眶通红,正将一个特制的大木箱吃力地挪至院中。

      这木箱外观平平无奇,内里却暗藏乾坤。上层可置杂物掩人耳目,下层特设的暗格,恰好能容一人蜷身藏匿。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南禹与三位挚友匆匆道别,眼中满含不舍。深吸一口气,再无犹豫,敏捷地钻入箱中。

      杂物被迅速堆叠在上层,视野一寸寸被黑暗吞噬。

      箱内一片死寂,只能隐约听到外面压抑的抽泣,是阿旺在低泣。

      南禹心头酸涩,眼眶发热,抬手轻轻叩了叩箱壁:“来福,照顾好阿旺。”

      “公子放心!”来福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三人中方槐最为镇定,她深知南禹心中千般牵挂,强忍情绪,温言宽慰:“公子放心,定会顺利。”随即收敛心神,沉声指挥:“快!抬上马车!”

      三人合力,稳稳抬起木箱,快步走向停在武德殿侧门的一辆运载宫中废弃杂物的马车。

      木箱放上马车的刹那,沉重的分量压得车板猛地一沉。

      拉车的驽马受惊,烦躁地刨了几下蹄子,竟嘶鸣着扬起前蹄。

      “哎呦喂!这破箱子里装的是啥?咋恁沉?”车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狐疑地嘟囔着。

      方槐反应极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手脚麻利地塞过去一小锭银子。

      “大哥辛苦,不过是些打碎的笨重瓷器和旧物,劳烦运到城外处置时千万轻拿轻放,别让碎片伤着人。”

      “好嘞!包在俺身上!”车夫掂量着银子,立刻眉开眼笑。

      鞭声响起,马车辘辘驶向宫门。

      出宫之路,三道关卡盘查森严。

      装着南禹的木箱被守卫一次次掀开,每一次翻检,南禹都能清晰听见头顶瓷器碎片因晃动而发出的刺耳碰撞声。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汗水浸湿了鬓角,黏腻冰冷。

      所幸木箱机关设计精妙,侍卫们草草翻看上层杂物,未察异常,便挥手放行。

      当最后一道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南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箱内空间逼仄,空气污浊闷热。

      高度紧张又骤然放松,疲惫如潮水席卷而来。在单调重复的车轮滚动声和马蹄踏踏声中,南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吁——!”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勒马嘶鸣将南禹从昏睡中猛然惊醒!
      巨大的惯性让木箱猛地倾斜,南禹的额头狠狠撞上箱壁,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倒抽一口冷气。

      紧接着,他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大哥,你这车杂物,我们兄弟替你处理了!”

      “啥玩意儿?”车夫的大嗓门震得木箱嗡嗡作响,“你们是劫道的啊?连垃圾都要抢?老子这条路走了十年,头回见这么不挑食的!”

      南禹在黑暗中无声咧嘴,痛并腹诽:就是就是!这世道连垃圾都有人抢?疯求了!垃圾就该去垃圾场!

      念头未落,一道清冷却又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寒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穿透木板,悠悠响起:

      “此中藏吾至宝。”

      轰——!

      南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跳骤停,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是裴夏!他绝不会听错!

      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瞬间笼罩。

      裴夏?!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带着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前往春狩围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从这晴天霹雳中理出头绪,外面已传来车夫那得了便宜卖乖的声音:“得嘞!各位爷,您瞧上啥尽管拿!小的绝不二话!”

      南禹:“……”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不仅沦落为“垃圾”,还被这种毫无职业道德节操的车夫给当场“非法倒卖”了!?

      委屈,太委屈了!垃圾场才是他的归宿啊!

      整齐的脚步声靠近,侍卫们开始翻找。

      很快,他藏身的箱子被发现了。

      头顶的杂物被迅速清开,光线和几道人影投射下来。

      南禹心一横,索性闭眼装死,蜷缩着一动不动。

      直到,他清晰地听到裴夏一声极轻的低笑,穿透箱壁:

      “还没闹够?”

      这话像凉水溅进了油锅!

      南禹心头那点委屈瞬间被点燃成熊熊怒火。

      闹?!我这是为了自由而奋斗!你丫居然说我在闹?还笑?!笑你个大头鬼啊!

      装死策略彻底胎死腹中,南禹怒从心头起,“砰”的一声,猛地掀开暗格盖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甫一出箱,凛冽的晨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狠狠灌进他口鼻之中,呛得他弓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飚了出来。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抹去脸上狼狈的泪水和尘土,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酝酿着狂风暴雨般的痛骂,誓要将裴夏骂个狗血淋头!

      然而,当他终于缓过气,抬起被风刮得生疼的脸,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所有问候祖宗的词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熹微的晨光温柔地泼洒下来,为天地镀上一层浅金。

      年轻的皇子端坐于神骏的汗血宝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暗纹骑装紧束,勾勒出利落矫健的线条,在晨光中流淌着冷冽而尊贵的光泽。

      骏马昂首,鬃毛飞扬,更衬得马上之人气宇轩昂,将周遭的一切都衬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要命……

      就……就还挺、挺好看的……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冷不丁地从南禹脑海里蹦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馋裴夏的身子,南禹猛地摇头,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试图驱散危险的念头。

      颜狗当不得!不能向颜值屈服!这是原则问题!

      可这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过后,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竟也诡异地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没了怒火的支撑,南禹只能强作镇定,努力忽略那过于晃眼的存在感,抬眸迎向裴夏深邃的目光,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二殿下擅自脱离皇家春狩队伍,怕是不合规矩吧?”

      裴夏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个弧度,学着他的腔调,慢条斯理地反问:“南公子身为本殿的男宠,擅自离府出逃,怕也是不合规矩吧?”

      男宠?!谁是你的男宠!

      裴夏这人果然熟了之后脸皮厚的能当城墙!骚.话张口就来!

      南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面上却强行绷住。

      事已至此,计划彻底泡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拱,摆出个极其敷衍的姿态:

      “啊对对对!是贱民我不懂规矩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二殿下您随意发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垃圾就应该在垃圾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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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大家可以留言啦o(*≧▽≦)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点收藏,支持小作者一下。Ps:最近作者在旅游,后续会捉虫改文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