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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赫敏的坦白 下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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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阿不思就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懊悔,他想转过头不再看邓布利多,但一种属于格兰芬多的冲动让他昂着头看向他。
带着重量的视线落在邓布利多身上,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感觉。邓布利多侧头,似乎并不理解上一任麻瓜研究课教授为何会出现在这场谈话中,于是他询问道:“他是凯瑞迪女士的父亲,就是他伤害了你吗?”
显而易见,不是。
但在近乎苛刻地打量了一遍邓布利多后,他露出一个微笑。
阿不思靠在枕头上,心脏在即将脱口而出的谎言下怦怦跳动,他看向邓布利多,品味着这种紧张,说道:“是的,我在奖品陈列室看到了列奥尼达教授的画像,他和布巴吉教授长相有些相似。”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很好奇,为什么教授的画像会出现在陈列室,于是我靠近了它……”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乏味,但还是快速地说完了:“在碰到他的时候,我感觉到全身的魔力都向他涌动,我很害怕,于是向后退去,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邓布利多没有问他为何出现在陈列室,正如一百年前那样,也许阿不思只想抄个近路下楼,或者好奇这些年发生的事,而他也同样明白。
他抬手,火红的凤凰很快顶开了窗户,飞到了邓布利多的手臂上,也吹开了这间逼仄的屋子,阿不思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屏着呼吸。
邓布利多随手一捏,一朵花瓶里的百合就自顾自地延展铺平,化作一张弯曲的羊皮纸,黑色的斑点在上面跳动着拼成字迹。他捏了捏福克斯的尾羽,示意它抬脚将信系上。
在它呼啸着飞走后,邓布利多温和地劝慰道:“很少有校长之外的教授能将画像留在霍格沃茨,我已经拜托西弗勒斯去陈列室了,他是位黑魔法大师,如果画像的主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西弗勒斯会发现的。”
这可真是少见,怪不得小天狼星放弃了袭击魔药室。
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在阿不思向他要草药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他一点残存的犹豫和退缩,那里还闪烁着人性。如果不是相信邓布利多的决策,他甚至会怀疑小天狼星是否另有隐情。
“你还记得画像的样子吗?”邓布利多将双腿交叠,重新用百合捏了一副本子和钢笔,睿智的眼神穿过下滑的眼镜上面直直看向阿不思。
“……我不记得了,他穿着的服装很奇异,颜色是棕绿色的,也许再次见到我会想起来。”阿不思斟酌着说。
“棕绿色……”邓布利多陷入沉思。
医务室一时陷入寂静,邓布利多不断在羊皮纸上写划,他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阿不思第一次如此长时间地看着他,他的每一缕骨血中都翻腾着魔力,他甚至不想称邓布利多为自己。他是如此强大,甚至不需要使用魔杖,所有的魔法都信手拈来。
在福克斯再次飞入屋内时,邓布利多才再次抬头。他自然地略过了阿不思好奇的目光,将纸张折叠放入口袋。
他从凤凰的脚上取下皱巴巴的纸团,神色如常地忽视了斯内普的斥责——以及抱怨,里面写满了对他轻信神志不清轻信一个想要借此逃脱紧闭的三年级生的无端猜测,并要求如果费尔奇放过就一定要由他来紧闭的要求。
虽然在末尾他也轻描淡写地表达了自己的尽责:奖品陈列室没有黑魔法的痕迹。
“画像已经不见了,西弗勒斯没有在那里检测到黑魔法的踪迹,”邓布利多说道,他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如果霍格沃茨还有谁的魔法天赋受到我的信赖,那一定会是西弗勒斯。也许凶手早就为逃离那里做好了准备。”
“很少有人能在霍格沃茨流窜,我建议你接下来还是尽量和其他人走在一起,最后,记得收好阿不福斯给你的怀表。”
邓布利多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阿不思身前,还带着柠檬和糖霜的味道。他掖了掖阿不思的被角,带着笑意问道,“你还要继续在这里躺下去吗,下周海格要去一趟布斯巴顿,他请求我把他的第一节调整到今天下午。他是我见过的少有的神奇动物爱好者,也许他的课程会让你放松一些。恕我直言,庞弗雷夫人的全身检查可不好受。”
“海格?”
“鲁伯·海格,他是一名半巨人,也是我信赖的朋友。”邓布利多说道。
半巨人做霍格沃茨的教授?
阿不思难得觉得他有些离经叛道了,甚至迪配特教授也不算乱来了。
“那你呢?”他问道。
邓布利多屈起食指,有节奏地敲了敲墙壁,青黑色的砖石颤动着从两幅风景画中裂出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上层的楼梯,他回头说道:“校长总是有一些通行特权的,我出现在医务室对现在的霍格沃茨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邓布利多离开后,阿不思才掀开被子,露出下面的双手。他怀疑邓布利多已经看到了牢不可破誓言和自己消失的怀表,但他神神秘秘的遮掩又让阿不思感到一种挫败。
阿不思拿出有些温热的魔杖,挥动。
他需要再确认一下。
在闪回咒的作用下,黑色的杖尖向外吞吞吐吐地倒放着使用者的魔咒。
阿不思向半空中看去,各色的魔力烟雾般漂浮在空中,组成魔咒的样子——修复咒,漂浮咒、漂浮咒、盔甲护身、消影无踪、消影无踪。
小天狼星怎么用了这么多消失咒,这些足够将一个教室变不见了。
阿不思继续向前翻阅,直到房间被雾气填满他也没看到那个咒语,他才放心地收回魔力,力竭地坐在床上。
他最后点动了下魔杖,绿色的荧光在空中组成了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阿不思摸了摸肚子,干瘪的腹部却没有一点饥饿感,可能是魔药的功效。
赫敏还在门外,在阿不思出来的时候,她正斜靠在墙上,沾满草屑的脚跟敲打着墙角,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阿不思关上门。
赫敏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上去有些神思不属,似乎在忧虑些什么。被她遮挡住的克鲁克山也从阴影中露出脑袋,和一双森森的金褐色眼睛。
“哦……那个,我已经回去过了,只是来碰碰运气。”赫敏用脚尖踢着地面,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用了时间转换器,所以霍格沃茨姑且对我来说畅通无阻。”
“你呢,邓布利多教授怎么说?”她问道。
迷雾一下子散去了不少,阿不思摸了摸还在持续眩晕的额头,将说给邓布利多的解释又重复了一遍——他着重渲染了自己的茫然。
赫敏神色严峻地思考着,但又好像是在假装思考。
突然,她将手指抵在唇边,不自觉露出一点焦虑。紧接着,她咳嗽了一声,不经意地低声凑到阿不思身旁问道:“你认为他有可能是那个人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但在赫敏紧张兮兮的态度下,狭长的医走廊也骤然阴森起来,连克鲁克山都忍不住弓背踱步到两人身前,用占据半张脸的眼睛看着他们。
阿不思弯腰,不顾克鲁克山的挣扎,从腋下将它抱起,问道:“你不觉得它有点太像人了吗?”
看到阿不思不以为意的表情,赫敏忍不住拿拳头狠狠地捶向墙壁,听到大门反弹的巨大声响她才懊悔地夺过克鲁克山,说道:“当然,克鲁克山是聪明的猫狸子。”
赫敏并没有生气。
她环顾四周,确认这里完全安全后才说道:“也许你并不知道,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在上个学年,神秘人附身到了笔记本上,并藉由它来吸收魔力。你不觉得和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很像吗?”
“你觉得他也会对哈利下手吗?”赫敏不自觉捏紧了克鲁克山,直到它吃痛地冲到地面才抱歉地继续说,“哈利,我是说小天狼星还没有下落,他正是神秘人手下的得力干将。”
“你的意思是,小天狼星在追捕波特?”阿不思自然地忽视了赫敏前一句的秘辛,突然不意外在哈利脑海中看到的恶兆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哈利的厄运,却没想到是小天狼星的追逐,如果拿哈利作为诱饵……
克鲁克山突然挣扎起来,它四脚来回乱蹬,踢开了赫敏的手,指甲勾起了阿不思的袍袖,在上面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印子,紧接着凄厉地哀嚎一声跑走了。
赫敏来不及关心她的宠物,低头看向阿不思,急切地问道:“你还好吗,真对不起。”
一股灼烧的疼痛感从手腕传来,阿不思倒吸一口冷气,他从回忆中挣脱,来不及回答赫敏,手腕不受控制地向后撞去。
他握住左手,尽力将伤痕隐蔽在袍子下。
但赫敏已经看到了那长长的一条伤疤,几乎要横跨整个手腕,上面还不断开合。
她抑制住惊讶,紧紧握住魔杖,拉紧医疗室的门,回头迅速地说道:“你需要一个疗愈咒,或者庞弗雷夫人的帮助,我去叫她。”
“不用,一点白鲜就行。”阿不思虚弱地叫住他,“那不是克鲁克山抓伤的。”
“……我记得这里就有。”
赫敏推开门,垫脚从医务室最外面的柜子上取出一大瓶魔药,用药匙小心地将白鲜均匀撒在阿不思手腕上。
这里是庞弗雷女士给予魁地奇队伍的特殊优待,他们总是会在球场被碰得青一块紫一块。
“谢谢。”阿不思小心地用绷带将它缠绕起来,他继续问道,“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是神秘人的手下,而神秘人想要杀死哈利,就是这么简单。”赫敏心不在焉地说道。
接着她皱起眉:“巫师的纹身也会有副作用吗,我是指疤痕增生一类的?”
刚刚阿不思将他的伤口解释成了纹身——特别的那种,他用乖巧顶住了赫敏的狐疑。
在魔法界,纹身被视为不详,只有那种离经叛道的巫师才会将图案印在身上。但赫敏只是一个麻瓜巫师,如果是纯血巫师,一定会一下子认出这个魔咒。
阿不思笑着摸了摸绷带,说道:“是的,平时我会用魔法将它隐藏起来,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让它有些不受控制了。”
“那可真不自由。”赫敏终于舒展了眉头,她喃喃自语地说道,“怪不得我只在图书馆的那次见过它。”
“你说什么?”阿不思克制住惊讶,抬头问道。
“在魔药课后的那次,糟糕。”
赫敏听到楼下魁地奇吹哨的声音后,有些匆忙地看了眼怀表,时间转换器的指针已经濒临结束。
她原本还想吩咐什么,但深吸一口气,连续说出一大串话: “转换器的时间要到了,我需要快点离开。海格、教授将第一节课安排在了今天下午,就在守林人小屋后面。如果你找不到,就在城堡门口等一等我们,但请你不要和哈利他们讲起时间转换器的事。”
赫敏看上去对海格有一些怨气,那句话几乎带着怒音。她最后还想嘱咐些什么,但还是将时间转换器扬了扬后塞进口袋中,推开门抱着克鲁克山快速离开了。
她的袍子在空中不断飞舞,阿不思的头痛随着赫敏的离开也逐渐松快。
他的每一次头痛赫敏似乎都在旁边,难道是她使用了时间转换器的原因?
阿不思将手伸入口袋,第一次摸起了尼可·勒梅送给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