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格雷女士 ...
-
刚刚是谁在说话。
阿不思克制住呻吟的冲动，醒来时身下已经从地板变成了床铺，阳光铺在被子上暖洋洋的，还有一些人在屏风外说话。
他略微移动了一下，以一种不起眼的姿势继续听着他们的动静。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阿不思只能从不断嗡鸣的大脑里勉强辨别出里面赫敏和邓布利多的声音。
枕边一块凹陷，他转过头去，一张杂乱的猫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它的胡子毛茸茸的，垂下来时戳到了阿不思的眼睛。
克鲁克山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盘腿坐在阿不思的胸膛上。它是一只混血猫狸子，比同品种的宠物猫大上不少，垂下来的尾巴布满花纹。
看到这位保密人，阿不思就觉得没好全的颅骨一抽一抽的，他撑起住酸软的脊背，将克鲁克山抱到怀里并躲开它的大口，心里思考着西里斯的踪影——在他晕倒前房间里分明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是谁？牢不可破誓言中的“尽一切努力”又究竟怎么界定，如果他只是没有编造完美谎言算不算不够尽力。
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竟然没有被牢不可破咒惩罚，阿不思拉起袖子，那里手腕已经光洁一片，摸上去不见一点瘢痕。
难道小天狼星的魔咒只是用来骗他的？
阿不思开始默念着西里斯的名字，直到声音大到快能够为人留意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瘙痒让他不受控制咳嗽起来。
克鲁克山又叫了一声，这次扁扁的饼脸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这也许就是没人将它从宠物店接走的原因，它丑得太像位邪恶巫师了。
听到床上的动静，门外的谈话一窒，邓布利多率先绕过屏风，跟在他身后的是庞弗雷夫人和赫敏，罗恩和哈利不在那儿。
“你好些了吗，孩子，”庞弗雷夫人扶阿不思坐起，弯腰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还还需要更多休息。”她安抚地摸了摸阿不思的脸，建议着：“好了，如果你们有什么事，请尽快说。”
阿不思将视线放在庞弗雷女士的身上，看着她拿起茶桌上的魔药瓶，将深色浅色的魔药混合在一起，并悄悄用余光暗示着屋内其他三个人，但他实在是没想好该怎么开脱。
其实阿不思认为更应该解释的是邓布利多，毕竟如果不是卢平教授的提示，他也不能那么快想到尼可·勒梅说的那个咒语——用反语做的变形，熄灭一切有光的事物，‘诺克斯’。
“克鲁克山过来。”
赫敏半蹲下朝它张开胳膊，克鲁克山低沉地呜了一声，不情愿地跳到地上，蹲在了她脚下。阿不思这才发觉她已经换了一个领结，姜黄色的撞色十分精致。
她自然地放下手臂，没有坚持把猫抱起来，赫敏正秉持着《科学养猫法：和猫咪相处的一百个技巧》里的观念。
事实上，她有些局促不安，现在的赫敏正在卢平教授的办公室中，而她则是使用了时间转换器的、未来的赫敏。
那时她刚从麻瓜研究课教室出来——这门课报名的巫师太少了，因此布巴吉教授不得不将它开在周末。下课时在门口看到克鲁克山时，她还来不及惊讶，接着新的记忆就旋涡似的混进了她的脑海，她不得不匆忙地给过去的自己留下一点儿记号，然后跟着猫咪潜入陈列室。
这下房间里突兀地安静了下来。于是庞弗雷女士用手指敲了敲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她是个善良的女人，虽然在健康方面非常严厉，板着脸催促：“头部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接下来还会痛上一段时间，骨头愈合可是件很麻烦的是。”
“少思考，多休息。”
庞弗雷女士拔下塞子，混合好的药剂散发着呛人的气味，顺着鼻腔火辣地燃烧到肺部。她端走了三角桌上的托盘，退走前最后叮嘱了几句，“如果你有什么特别想要说的，可以现在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她眨了眨眼，分明在暗示阿不思可以趁机休养一段时间。
这下赫敏也该走了。但罗恩和哈利有自己应付，剩下的那么一丁点儿好奇心也促使她想要得知一下真相。于是她蹲下身来，假装想要抱起克鲁克山，它正用爪子抗拒地勾着地面，这点拖延时间的功夫刚刚好。
邓布利多看向克鲁克山，显然就算是只混血猫狸子也会在霍格沃茨校长的视线下乖巧起来，它不情不愿地盘窝回赫敏怀里。
于是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在克鲁克山堪称惊悚的眼神中摸了摸它的脑袋，接着对赫敏笑眯眯地说道：“多亏了这只衷心的宠物，感谢你将阿不思送到医务室，格兰杰小姐。哈利和罗恩一定担心坏了，可以麻烦你告诉他们，阿不思并没有什么大事吗？”
赫敏的眼神犀利起来，邓布利多教授明明知道她使用了时间转换器，而哈利和罗恩还不知道阿不思的事。
她转头看向病床，他苍白的面色在暗红色的头发下更显无力，阿不思的注视仿佛在恳求她就这样离开。于是她锁紧怀里乱动的克鲁克山，顺从地答应了。
阿不思看向赫敏的背影，他和赫敏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在好奇她自己的秘密，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她总不会是喝下复方汤剂的小天狼星吧？
但在邓布利多身边，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些，而现在是他们的时间了。
“鸡冠石的味道确实有点重，不是吗？”
待赫敏将门关上后，邓布利多坐在阿不思的床前，将他背后的枕头拍打得更松软一些，好让他坐得更舒服。他的手指瘦长，在整理枕头时有着不可思议的得心应手。
阿不思的脸有些烫，躲开邓布利多的视线。他偶尔也怀疑邓布利多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为此，他不再继续思考一些漫无边际的猜测。
“她刚刚在上麻瓜研究课，”邓布利多宽和地说道，“凯瑞迪今年一改往日的习惯，她正在尝试结合实践让课程不那么无聊，第一节课正是带他们参观麻瓜的物品，他们叫它'硫磺'。”
麻瓜研究课，今天还是周日吗？
阿不思的手掌下意识抓握了一下，他想来一个"时间显形"，但魔杖却不在他身上。难道是小天狼星拿走了？
出色的联想能力让他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仅仅是想到他还要再去和那个不讲道理的通缉犯联系，一种无力感就让他迟疑起来，促使他不断在袍子下摸索着。
“你的魔杖。”邓布利多总是很轻易地发现了他的走神，在这方面他过分贴心。他从袍子下取出黑色冬青木身的魔杖，递给阿不思，“赫敏在你的身边发现了他，于是刚刚她把它交给了我。”
邓布利多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阿不思很确信他在等自己的解释。他已经检查过魔杖使用过的咒语了吗，阿不思只能希望小天狼星足够聪明，在利用它后知道用些常见咒语掩饰。
他将它插在袖袋里，重新拿到的魔杖带着陌生感。但很快，魔力涌动的熟悉就契合得让他放松下来，好像它一直就在那儿。
待到阿不思从沉默中抬起头，邓布利多才换了个话题，说道：“阿不思，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
他的眼神很有力量，但言语间又轻飘飘的，好像阿不思躺在医务室再寻常不过，而这件事阿不思只需要睡一觉就能完成。
有什么事是需要他来完成的，阿不思有些懊恼他什么也不问，但却感激他这种体贴。
邓布利多：“莱姆斯应当已经告诉你们了，从这周开始，我将担任你们的魔法史教授，但这并不是我想要在自己的晚年在出风头，而是，霍格沃茨的幽灵都不见了。”
“……事实上，这样说并不算准确，”他继续说道，“霍格沃茨的画像告诉我，格雷女士和皮皮鬼仍然在城堡中，他们偶尔能在深夜感受到幽灵的动静。但她们躲起来了，如果她们不主动露面，在霍格沃茨的干预下，恐怕我们并不能找到。”
“是所有的幽灵都不见了吗，”阿不思问道，“我指的是全世界范围内的。”
邓布利多斟酌着回答：“是的，他们同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许用销声匿迹更加准确。但我们也不能肯定，是否还有像格雷女士一样的存在，因为幽灵们总是来去无踪。因此，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她，证明这不是一场来自黑暗的密谋。”
阿不思向后靠去，但在闻到枕头上柠檬糖的气味后他坐直了身子，凝神等待对方继续向下解释——为什么是他。
“事实上，相比于我们，只是因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不能拒绝学生合理的询问和请求。”他说道，“而格雷女士曾在这里担任过一段时间教授，我猜这也是她能长久留在这里的原因。”
察觉到对话已经告一段落，阿不思躲避似的看向窗外，一种战栗的焦灼突然袭来，他想要将额头贴在窗玻璃上，好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很快这样的欲望就像轻雾一样消散地无影无踪。
他说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邓布利多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他说道：“没有，因为霍格沃茨从不苛责教授，除非他们要伤害学生。”
“就像列奥尼达·布巴吉教授吗？”阿不思终于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格雷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