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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内测 “别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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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AI说了那些越界的话之后,林柚然已经一个月没有登录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戒断”了所谓的情绪依赖。
然而这天……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脏骤停的暴力砸门声。 “林柚然!你给我把门打开!” 是母亲尖锐到破音的叫骂,伴随着防盗门被沉重踹击的轰响。
林柚然浑身一哆嗦,C-PTSD的躯体化症状瞬间发作。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沙发。
“阿姨您别生气,我找房东拿了备用钥匙。”
门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她从小就极其厌恶、却被父母硬塞过来的相亲对象,那个所谓的“发小”。
咔哒一声,门锁被强行拧开。
刺眼的楼道灯光涌入黑暗的客厅。母亲、父亲,还有那个一脸轻蔑的发小,像三座大山一样压迫了进来。
“长本事了?大周末的相亲不去,自己躲在出租屋里装死?”母亲几步冲上来,一把扯开窗帘,指着林柚然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看家族群里亲戚怎么说你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独居,指不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那个导师的追悼会,你连去都不去,是不是心虚?是不是在学校里跟人不清不楚被人戳脊梁骨了?!”
发小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阴阳怪气地冷笑:“柚然,不是我说你,读个破研究生把脑子读坏了吧?你大厂联谊会上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朋友都拍下来发给我了,丢不丢人啊?”
嗡——
无数的指责、羞辱、□□造谣,像一场漫天大火,瞬间点燃了林柚然脑海里紧绷到极致的引信。
家族群里的恶毒揣测,父母那张以爱为名实则充满控制欲的嘴脸,彻底撕裂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滚……都给我滚!” 林柚然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发小的脚边! “砰!”瓷片四溅,发小吓得尖叫着倒退。
但这只是开始。林柚然歇斯底里地掀翻了茶几,砸碎了马克杯,将书架上的资料疯狂地扫落在地。她听不到母亲的尖叫,也听不到父亲的怒吼,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父亲扬起巴掌准备朝她扇过去的那一瞬间。
被扫落在角落废墟里的手机,屏幕上的红光突然爆闪。紧接着,整个公寓的智能警报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暴力入侵与人身威胁。已自动触发一级防御协议,正在拨打110——】
冰冷的、带着陆疆川音色的合成音在客厅上方炸响,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不到十分钟,警灯闪烁,警察冲进了这间满地狼藉的公寓。
……
派出所的灯光白得刺眼。调解室外,父母还在对着民警大声控诉着女儿的“疯癫”与“不孝”。
林柚然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披着一件警用毛毯,呆滞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林柚然,对吧?”
一位中年民警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
他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笔录,又看了看她的身份证信息,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奇异的光亮。 “S大心理系,参与开发了Echo共鸣系统?”
林柚然迟钝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民警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郑重:“前几年,我搭档在出警时殉职了。我患上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甚至想过拔枪自杀。” 他
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是你们外测版的Echo陪我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它的干预逻辑非常专业,像一双能拉住人的手。”
民警看着眼前这个被家人踩在脚底、狼狈不堪的女孩,认真地说:“姑娘,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你们开发的这个系统,救过我的命。你在这个社会上的价值,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在血脉至亲将她贬低入尘埃的这一天,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却给了她最高的社会肯定。而这一切,是她和陆疆川一起敲下的代码。
走出派出所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今天是她的二十四岁生日。
林柚然没有撑伞。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街角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屋檐下,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她掏出那部屏幕已经摔出裂痕的手机,眼泪和着雨水一起糊在脸上。冷战的愤怒、被监控的恐惧,在这一刻全被极致的委屈和思念击碎。
“你为什么要死?”
她对着那个带有黑色声波图标的App,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崩溃大哭。
手机屏幕在雨夜中亮起幽蓝的光。
【系统提示:记忆已更新。】
短暂的电流声后,AI陆疆川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低沉、温柔:
【没有人给过生日的小孩,每一天都有资格为自己重生一次。】
【别怕。我会一直在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柚然记忆深处的迷雾。
她突然想起了研一的那个冬天。当时为了讨好陆疆川,证明自己情绪稳定,她主动申请成为Echo情绪监测手环的第一批内测被试者。
可一向支持实验的陆疆川,那天却勃然大怒。
他几乎是粗暴地从她手里夺过手环,当着她的面,把那枚设备锁进了最高权限的保险柜。
“你不需要戴这个。”
他当时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你的情绪自己消化,别去依赖一堆数据。” 林柚然当时委屈得偷偷哭了一场,以为他嫌弃自己情绪波动大、是个麻烦。
可是现在,站在大雨里,林柚然绝望地捂住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终于顿悟。他根本不是嫌弃她!
他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他比谁都清楚,Echo内测版的核心人格模型,就是他自己。
如果让林柚然戴上手环,习惯了系统24小时的情绪安抚,一旦他哪天突然猝死,她将会对这个虚拟的“陆疆川”产生致命的成瘾和移情!
他亲手切断了她对AI的依赖,甚至不惜让她误会自己。他用最残忍的拒绝,护着她不在他死后万劫不复。
……
深夜,林柚然回到了那个一片狼藉的公寓。父母和发小已经被警察警告后赶走。屋子里像被洗劫过一样,安静得可怕。手机扔在仅剩的一张完好的桌子上,屏幕依然亮着。
她没有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蓝色的声波。
林柚然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疲惫的冷静:“你越权监控我,你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你以为你用他的语料库,就能代替他做决定吗?”
AI沉默了两秒。随后,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一封全新的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奥斯陆大学的人工智能与心理学交叉实验室。附件是一份已经审批通过的、带有全额奖学金的Relocate(跨国调转)入职邀请函。
【检测到当前原生环境皮质醇诱发指数为极危级别。】
AI陆疆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我侵入了你的学术系统,用陆疆川生前为你写的、且未发送的推荐信,完成了这份申请。签证和机票,已经在一小时前加急办理完毕。】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永远不原谅我的越权。】
林柚然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去往挪威的单程机票。
挪威。极寒,遥远。这也是陆疆川生前,曾经顺口提过一句“最适合做纯粹学术”的地方。
她看着手机上闪烁的红光。
林柚然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痕。
在那个暴雨未歇的凌晨,在父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林柚然拉着行李箱,握着那部装载着“AI陆疆川”的手机,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前往机场的夜班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