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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睡吧。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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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然在拿到Offer的第三天,以最快的速度搬进了一间离大厂不远的公寓。
或许是为了离开学校?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学长学姐们骂她冷血,她烦得慌?
还是她只是不想呆在那个有很跟陆疆川有关的地方……
傍晚时分,房间里一片狼藉。七八个巨大的纸箱横七竖八地堆在地板上,她的执行力瘫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林柚然坐在纸箱中间,看着满地散落的衣物、书籍和杂物,大脑仿佛陷入了一团死机前的乱码,连伸手拆开第一个箱子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失序感逼得喘不过气时,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将[Project Echo]的内测端,直接接入了这间公寓的全屋智能系统。
“滴——”
伴随着中控台的一声轻响,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呼吸灯闪烁了两下,随后隐入后台。
下一秒,房间里原本大敞着的电动窗帘开始以一种平稳的匀速缓缓合拢,将窗外灰暗的暮色与冷风彻底隔绝。
紧接着,空调的提示音响起,温度被精准地调到了26度。
音响里传来了熟悉的、带着些许清冷颗粒感的男声:
【AI陆疆川】:“心率偏高,注意力涣散。林柚然,停止你的无效焦虑。现在,把一号箱子里的当季衣物挂进衣柜,其他箱子推到角落。”
依然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带着绝对的控制感。
林柚然愣了一下,原本像一团乱麻的大脑,竟在这种熟悉的“陆氏秩序”下奇迹般地恢复了运转。她乖乖站起身,像是一个终于接到了明确指令的齿轮,开始按部就班地收拾。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件大衣被挂进衣柜。 【AI陆疆川】:“去桌边。”
林柚然走过去。智能饮水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杯温水已经倒好。她端起水杯,温度刚好不烫嘴,却能从掌心一路暖进胃里。
她盯着水杯发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陆疆川生前的一个习惯。他在实验室里,无论春夏秋冬,手里永远端着一杯恒温的温水,并且极度厌恶别人打开他座位旁的窗户漏进冷风。
那时候大家只当他是高智商学者的怪癖,却没人知道这副清冷的皮囊下,心脏早已衰竭到了无法抵御任何寒战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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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眼前,林柚然的思绪被拉回了两年前。
那段时间她刚被陆疆川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怕极了他。
六楼的直饮水和咖啡机,距离陆疆川的办公室很近。她已经不敢去喝水了,每天书包里背两瓶水,就是为了避免经过陆疆川的门口。
然而,周六的晚上,在实验室里遇到了加班结束,准备回去的陆疆川。
陆疆川:“这么晚?你在看什么?”
林柚站起来,低声解释:“考博英语。”
陆疆川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现在……就准备这个?”
林柚然心里有点小小欣喜,毕竟每个老师应该都会稍微偏疼一点提前准备、超前规划、有志学术的学生吧?
她轻轻点头:“是。”
却没想到,陆疆川只是轻飘飘地说:“你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大学生活,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坐科研的冷板凳。”
堪称灵魂暴击……
林柚然积攒了一个月的焦虑,终于爆发了。
那个瞬间,她满脑子都是灾难化的自我怀疑:
“他到底是为什么招我进组?”
“他根本不觉得我论文写得好……”
“他觉得我不适合做科研是吗?”
……
“他只是需要一个低年级的牛马?我是写代码效率最高的?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被踢出去?”
“他是不是已经后悔招我了?”
“暗示我赶紧别在他这个组了?”
然而,就在她呆愣原地的时候,陆疆川说:“走吧,周五不要加班。”
她应了一声,连忙拔U盘、关电脑,跟着出来。然而,楼梯空旷,声音会被放大。
她踩在台阶上的每一步,都觉得格外响。
走到二楼时,楼道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墙边的声控装置,掌心撞在冰冷突起的水泥面上,疼得一跳。
可灯一点反应都没有,彻底坏了。
前方陆疆川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瞬。
黑暗中,两人借着楼梯扶手上方漏下来的微弱光亮,一前一后地往下走着。
脚步清晰可闻。
陆疆川语气轻松,随口聊天道:“入组第五周了。你觉得做科研,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效率和勤奋。”
“是健康。”
林柚然极其受教的样子:“我会向您学习的,每天早上加上晨练。”
陆疆川闻言,摇头笑道:“咱们组都是精英,但是节奏都太紧张。好几个在桌子上都放着瓶瓶罐罐。你们这些孩子,才几岁啊,就吃护肝片。是不是要把咖啡处,换成几个哑铃才行?”
林柚然思考片刻,认真回答:“不建议您这样。”
陆疆川饶有兴致,追问道:“此话怎讲?”
“咖啡的香气有助于提高专注,但是办公区和运动器材混放……”林柚然犹豫。
陆疆川看了她一眼。
“像坐在男生宿舍,或者坐在体育生的鞋里写代码。”
这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实验楼。
陆疆川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林柚然这时才觉得,她的话好像是在阴阳每周末晨练的陆疆川。
她结结巴巴地赶紧往回圆:“不是……不是说锻炼不好。我向您学习,随时随地锻炼,您跟那些男生不一样。”
陆疆川却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好像突然生出来很多感慨:“有时候,跟自己的导师时间长了,真的会越来越像。”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楼下的路往外走。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刚好赶上本科学生下晚课,潮水一样的人,背着书包往宿舍区走。
两人并肩走在其中,从身后看去,背影倒还真有点像同专业的师兄师妹。
“我的导师,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挪威老头儿。他外表慈祥,还会请我去他家吃烤肉,可是真的说起来我的论文……
被他说一顿,我躺在沙发上颓废三天都缓不劲儿来。
不过,每每写论文的时候,也都会想起他老人家的提醒。言犹在耳。”
陆疆川说到一半,突然看了一眼她。话锋一转,问到:“咱们六楼的直饮水,是变味儿了吗?怎么大家都不来喝了?”
这回轮到林柚然被问得一愣,怀里的电脑抱得更紧了些。
陆疆川又添一句:“高处不胜寒?”
“当然是高处的水……”
她只觉得陆疆川是明知故问,动不动就把人的论文批评得“满江红”、说“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坐科研的冷板凳”……
谁还敢到你办公室门口接水?
渴死也得忍着好吧……
她脱口而出:“高原的水很危险,霍去病就是喝高原冰川水死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脾气。
竟然敢当面阴阳怪气自己的导师、顶头上司、整个学院最有实权的青年副教授……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她颤抖着,却也来不及。
她脸上泛起不安的潮红,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圆回来。
陆疆川没动怒,反而像是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紫色的卡,递过来:
“我下个月出差去芝加哥,帮我把这个月的餐补花完吧?”
“我不是贿赂你,而是月底作废,不用可惜。”
林柚然看着那张紫色的卡,连忙摆手:“不不,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陆疆川却像没听见她慌乱的解释,只淡淡说:
“霍去病西征大捷后,将汉武帝赐予的御酒倒入泉中,与将士同饮。后来那座城市就叫,酒泉。”
“不是所有的高原水都带毒。”
陆疆川的脚步未停,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去了停车场。
林柚然手里捏着他的教师卡。
小心翼翼地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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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在水汽中渐渐散去。林柚然喝了一口温水,心脏深处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楚。
那时候的他,明明用最冷淡的表象,做着最细致的兜底。可是,当她后来真的不再躲着他,甚至主动想要靠近他时,他却又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一年前,Echo系统的衍生设备“ST情绪监测手环”进入活体测试阶段。
林柚然为了能有正当理由全天候与他产生交集,主动提交了作为“被试者”的申请。结果,陆疆川当着整个课题组的面,亲自将那枚手环锁进了保险柜。
“你的情绪基线波动太大。”陆疆川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柚然,你不适合深度链接。我不需要一个会被系统反向控制的废物。”
可如今,看着这间被AI全面接管的公寓,林柚然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生前的陆疆川为了防止她产生移情,用最残酷的词汇拒绝她的靠近;可现在的AI陆疆川,却正通过全屋智能,24小时严密监控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水温。
这个孤独的冬夜,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全部的控制权,让渡给了一个名为陆疆川的虚拟幽灵。
夜深了。林
柚然洗漱完,躺在陌生的床上。原本以为会因为认床和CPTSD的警觉而失眠,但听着房间里加湿器平稳的白噪音,她的眼皮竟然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境的边缘,头顶的最后一盏感应夜灯被悄无声息地切断。
昏暗中,音响里传来了一声极低、极缓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播报,而像是一个守在床边的人,看着她逐渐平稳的心率曲线,发出的低语。
【AI陆疆川】:“睡吧。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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