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宿命 女神风评转 ...
-
当晚警察比救护车先到,光头男离开没走几步,又踉踉跄跄的倒在马路边睡着了。
完全神志不清。
盘问时,他很激动的晃着手中的镣铐,开始哭诉:“公司裁员,半年的工资都没拿上,年底又死了老婆,警察同志,我这日子过的可真苦。”
警察面露不耐,敲了几下桌子,冷声提醒:“这里是警局。”
…
“血流的太多,细小的玻璃片嵌到经脉,马上手术缝合。”
颜漓抬手看蹭上的血迹,有些粘,很不舒服。
手术结束后,她坐起身,脊梁骨贴在冰凉的床棱上,这个点,隔壁陪床的年轻女人没睡。
她喉间动了动,看了两秒就移开视线,直到半夜,耳边传来啜泣声,她一下惊醒,看向隔壁床。
女人胡乱擦着眼泪,跟颜漓对上目光,低低出声:“抱歉啊小姑娘,打扰你了。”
颜漓默默摇头,看着女人眼中满是伤痛,又在女孩头上落下一吻。心脏处有片刻的发酸,她攥了下白床单,这么多年,这种感觉何时不是伴随生活的每一处角落。
光头男第二天赶来医院,说什么也要见颜漓一面,调解时就差扑通一声下跪:“小姑娘,我就一货车司机,日子也不好过,我儿子还要考大学,不能留案底,算叔叔求你了。”
颜漓内心无波无澜,最后光头男人又自愿赔尝精神损失费。
拿到钱时,颜漓甚至觉得自己赚了,三千块钱,足够她不那么勉强的撑过一段时间。
*
当天晚上韩知白和魏让翻墙进校,晚自习已经下课。
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事件,韩知白回来有些沉默,魏让也默契的没提这件事。
进宿舍楼内,寝室三个打游戏的男生头转眼不动的打招呼。
“去的时间真长,两节晚自习都没影,差点穿帮。”
魏让象征性的应声:“这事我没少干。”
他随意将外套甩到床上,转头出去查寝室。
“别愣着了,一起来玩呗。”
韩知白没心思:“有点困了,你们玩。”
宿舍灯熄灭后,手机映射出的光好一会才全部归于暗夜。
韩知白突然醒来,就怎么也睡不过去,抬头望向外面散进来的月光,两侧都近窗边,却独独偏移的只笼罩他。
一时间,涌现颜漓受伤时的画面,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过去帮忙时,她胳膊滑下来的一滴鲜血,落进他的臂弯,冰凉枯竭。
他原本只是有些惊愕,但跟随救护车出室外,顶空弯月打下来,直照在她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心好像静止了。
掉进来的月光,将他一人呈现在暗夜之下。
…
在医院的二天,颜漓从洗手间回来,隔壁床位匆匆赶来个中年男人,公文包格格不入的被随意丢放,应该是她的爸爸。
隔壁探望的人涌进一批又一批,有很多人爱她,来的人都不重样,在眼前格外喧嚣。
而冷朝注意到颜漓后,会主动和她搭话,还会把家人带来的鸡汤和水果大方分享出去。
像是五光十色的风景画,整个人幽默风趣。
这样几天,两人关系升温,冷朝感兴趣关于画画的一切,任何时刻都是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模样。
颜漓却在某天突然发现,她不是完全鲜活的,会常常望着窗外发呆,偶尔夜晚小声哭泣,频率极高。
一天起夜,再次看到她蹑手蹑脚站在窗边,颜漓心里咯噔一声,视线追随,冷朝双手趴在窗边,风把头发吹的微微飘扬。
仅一会,她十分惜命的收回半个身子,颜漓看见她脸上是一种病态的红,整个人状态很不好。
冷朝将头裹进被子,又是小声的啜泣,不仔细听完全可以忽略。
颜漓怕刺激到她,最终叹了口气。
一个星期过去,冷朝从隔壁床位搬走。除偶尔响起的医嘱,几乎安静的可怕。
拆下绷带那天,颜漓抬起手摸自己的下巴,伤口很长,明显的凸状血痂。
她走向洗手间手,镜子前,这道疤在下巴处上提,硬生生挂到正脸上,显的格外突兀。
完全相当于毁容。
颜漓眉睫轻颤,除一瞬间的错愕后,竟再也没了其他感觉。
顺利出院那天是国庆假期的尾端,好在也不耽误上课。
回到学校,一早上脑袋都有些昏,因为最近的破事,她完全忘记自己是演讲的主角,被班主任提醒才去广播站拿演讲稿。
今天风格外大,轮到学生代表发言,颜漓还没上去,下面十分捧场的响起阵阵掌声。
颜漓后知后觉摸上自己的脸,摘下了口罩,一阵疾风吹来,头发顺着风向乱飞,仅剩的一点遮挡,也被尽数吹散。
这道疤,毫不避讳的暴露在大众视野。
她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鼓掌声一下卡顿,安静的像开启静音模式。
直到解散回班,路上开始议论纷纷:“我操了!她脸上这疤什么情况。”
旁边的男生一脸复杂:“看着真别扭,吓人。”
颜漓神色淡淡,现在和之前并无两样。他们爱的是这副皮囊,不是她这个人。
……
这种恶意到下午达到高峰期,作为学校里的顶级风云人物,掀起来的波动太大。
颜漓当天从宿舍出来,楼下女生扎堆聚在一起,一看到她,就像抓到了什么年度最高的热议话题:“这不是颜漓吗,绝世大美女唉——。”
旁边女生跟着附和,做出遮挡的手势,语调却没往下压:“其实心里在意死了吧,看之前傲的跟凤凰似的,现在知道自己是不会飞的鸡了。”
颜漓甚至不认识她们,从来没有过接触。
韩知白刚从宿舍出来,就目睹这一场景。她们声音很大,隔很远还是能一字不差的听清。
他微顿,下意识往颜漓脸上移,与过去的天壤之别,以为会在她身上看到难堪,或者无地自容,可是没有。
颜漓面色平静,她步子没有加快,或者停下反驳这些难以启齿的话,从两侧擦肩而过。
韩知白感到意外,望着她的背影远去,倔强冷傲,如同不弯不曲的直竹。
她的骄傲似乎从来跟外表无关。
他跟在后面,涌上一股无以言说的复杂,韩知白坐回自己位置,外班的人硬扒着门沿朝里看:“我以为是谣言,真他妈这么丑啊,要是她我都不想活了。
韩知白喉结动了动,目光重新落到颜漓身上,她没有动容,这些恶意像落地就化作了空气。
一道更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看她的样子——接着是几声相当讽刺的调侃:“真招笑。”
韩知白突然喉咙发紧,沉默下来。以前总听人提起颜漓,离不开“惊艳”和“女神”的标签,但现在——
波动发酵的直接,似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困住。
凌菲儿不八卦的人,都被这些言论扰的心神不宁,她去班里找颜漓,路上十分气愤的瞪回唏嘘的目光,到空旷的楼梯口才停下来。
凌菲儿心疼的扶着她的肩膀,看着那道伤口:“小漓,别太难受了,我们不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颜漓抬起眼,无所谓的挂笑:“没关系,我不觉得难过。”
见她是这种坦然心态,凌菲儿立马换了种方式安慰:“谁说不被他们喜欢和之前就千差万别,那些傻逼不去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样,还去评判别人。”
颜漓唇边牵起一抹笑,似乎并不影响她一分一毫,任何时刻都是一副磐石高山,不被情绪掌握的怪物。
但凌菲儿知道,她内心敏感布满裂痕,越是这副无畏模样,越是担心她撑不下去。
一时间话卡了壳,半天才又继续:“我知道你不完全在意这些,但一直这样,我不想你——
她嗓子带酸,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颜漓低着眼,无数个拼命熬过来的日日夜夜在面前闪过,每一次都活的拼尽全力。
而口头上的侮辱,不过是最轻微,最不值得一提的那个。
这五年的人生,自己都想嘲笑,颜漓顿了两秒,突然道:“小凌,没有想追求的东西,支撑我见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