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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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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拥川赶回中央塔时,裴齐源已经带人和宴越重对峙过一轮,两方互不相让的僵持着,层层披坚执锐的亲卫军将主厅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的硝烟味、灰烬味都像是铁一样被冻住,寒冽尖锐地压在在场每个人的呼吸和神经上。
此时,但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又或是惹出分毫风吹草动,两个大家族之间的内斗冲突便会瞬即引爆。
甚至,如果事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还会引发整个帝国内部的动乱。
裴拥川不着痕迹地朝天际边扫去一眼,摘下皮革手套的同时,低声询问驻守在中央塔的裴道一。
“消息没封锁住?”
裴道一面色冰冷又严峻:“宴家这混小子太猖狂了,压不下去。”
裴拥川心下一沉,事态的严重程度远朝他的预估。
他疾步朝主厅走去,沉声问:“哪几家的人?”
“现在只有宋、隋、宴三家。”裴道一略微一顿,脸色跟着声音沉下,“还有皇室的人。”
裴拥川倒不在意皇室的暗探,宴越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室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他在意的另有他人。
裴拥川问:“宴家也在?”他不解道:“宴家没派人采取行动?”
裴道一如实说:“有,但是都被打了回去。他们控制不了宴越重。”
说到这里,他朝里看去一眼:“宴越重不知道哪来的权力,竟能直接调遣第一军团的三支分队。”
第一军团是帝国最顶尖也是最珍贵的战力储备,别说是一支分队的调动,就算是其中一个随行士兵的调动都要经过层层报备、审批和核验。
裴拥川属实是没想到宴越重的胆子竟如此大,敢直接越权调动第一军团。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加快脚步:“宴泰来和宴远铮呢?宴家一个话事的人都联系不上?”
“宴家家主已经被气晕,正在就医。”裴道一说,“宴上将收到齐源的通知后,正在跃迁回帝国星。”
裴拥川嗤笑一声:“晕的可真是时候。”
裴道一对此不发表意见,他指挥着驻守在外层的士兵行礼让道。
蓄势待发的武器整齐有力地收起,眼前的人墙排排侧身,开出一条通道。
裴拥川对他们点头示意,在正式踏入主厅前,他语气严肃地告诉裴道一:“控制住。”
“明白。”裴道一用力点头,眼神冷硬如铁。
凛冽厚重的军靴踏在晶石地面上,随着疾步坚定的步伐,皮革军衣的衣摆掀起一个弧度,在一触即发的局面里分割出一条冷锐的弧度。
各色目光的洗礼下,裴拥川的身影穿过光影,最终落定于满室狼藉之中。
他面无表情地抬眸,镇定平稳但却冷冽如刀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刺目灯光的浮动下,为这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更添一层压迫。
最后,裴拥川的视线定格于宴越重脸上,毫无畏惧地直对上他凶戾嗜血的双眸。
视线率先交锋,但显然此时的宴越重已经没有什么理智。
看见裴拥川的第一眼,他猝然起身,不顾裴家的武力威胁,举起量子枪,一字一句带有杀意:“裴拥川,把游沃还给我。”
“宴越重!”裴齐源猛拍桌子起身,“你不要太过分!”
他的手指随着身后近卫军数百支突袭枪的枪口齐齐指向宴越重,怒火冲天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你要找的人不在我们这里!”
“你闭嘴!”宴越重扭头怒吼,神情癫狂,近乎疯魔。
他粗红的脖子转动,被酒精充斥胀大的青筋可怖地盘亘在他每一寸用力的肌肉下。
“裴拥川。”宴越重下达最后通牒,“把游沃还给我。”
所有人心脏的跳动、理智的思考都被悬于宴越重手里那把量子枪的枪口之中。
可做为被枪口直接威胁性命的本人,裴拥川却身姿挺拔地站立在原地,从容淡定。纵使一个字没说,一个动作没做,但他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神态都带着游刃有余、掌握一切的气度风姿。
裴拥川沉静如寒潭的眼眸直直盯着宴越重,陈述事实:“游沃已经死了。”
“他没有,你胡说!”宴越重情绪激动。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声鼻息和视线都像是在喷火。
“是你!是你把他藏起来不让我找到,我看得清清楚楚!”宴越重举着枪比划着,谴责着,细数罪行,“你他妈撬我墙角,把我的Beta据为己有,你恶心不恶心,要脸不要脸!”
裴拥川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勉强维持耐心:“我想请问,你是从哪里看见我把游沃藏起来,不让你找到?”
宴越重握着枪口的手一僵。
虽然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还是被裴拥川敏锐捕捉到。他心下微动,诸多猜测与想法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只是在眨眼间,他便快速理清思绪,抬步往前逼近。
“证据,宴越重。”他说,“你既然说有看见,请问你看见什么?”
宴越重将枪直接顶到裴拥川脑门上,如恶鬼索命般咬牙切齿:“你说我看见什么?你和游沃在一起的照片!你他妈搞我的人的照片!”
身后的裴齐源在怒吼,急不可耐地冲上前要将宴越重拉开。两方人马也随之而动。
眼看着一场冲突即将爆发,裴拥川却顶着宴越重随时会开枪的压力,抬手制止,大喊道:“都别动!”
这声怒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下意识地被控制住思想与手脚,定在原地。
裴齐源紧张担忧的视线死死盯着枪口,嗓音干涩阴沉:“宴越重,我弟弟如果今天有一点伤,我绝对让你和宴家吃不了兜着走。”
“哥,我没事。”裴拥川立即递给他一个眼神。
紧接着,他继续对上宴越重的视线:“好,你既然说有照片,请你现在拿出来给我们看。”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又凭什么听你的?”宴越重张狂一笑,“事实到底是怎么样,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我清楚,我很清楚,我相信大家也看得很清楚!”
裴拥川眸色阴沉,拔高声音,叫所有人都能听见:“事实就是你宴越重无故猜疑,血口喷人,擅自越权带兵闯入我裴家地区,妄图发动内战!”
“你他妈乱说什么!”宴越重顿时急了眼。
他按下蓄能扳机,目眦欲裂道:“你再乱说一句,信不信我打爆你的脑袋?”
裴齐源在身后大喊:“宴越重,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宴越重暴怒大吼。
他怒视着裴拥川,气急败坏道:“我以前只觉得你假清高,没想到你他妈竟然还有玩别人老婆的癖好,恶心不恶心啊,裴拥川。”
裴拥川一挑眉:“你哪里来的脸说我?”他蔑视着宴越重:“强迫平民签署身份转变同意书,将一个好好的人变为你们宴家的家佣,就为了能够随时满足你的私欲,不用负任何责任地抹去他的生命。你们难道不恶心?”
宴越重被戳到痛处,顿时手抖:“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有想让他死。”
裴拥川冷声道:“可他就是——”
“——他没有,我说了他没有。”宴越重失神的眼眸再次被怒火点燃,他瞪着裴拥川,“裴拥川,你再咒他一句,我立刻生拔了你的舌头。”
裴拥川淡然又轻蔑:“随时恭候。”
裴齐源看不下去,立即打断:“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威震,宣告道:“宴越重,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你闹了这么久,连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再这样下去,我不会等到宴远铮回来。我会直接以裴家代理家主的身份,命令中央塔的远程攻击系统将你就地击毙。”
“证据?你还需要我拿证据?”宴越重好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一把抓住裴拥川的阻隔环,狠厉道,“你敢不敢摘了阻隔环,让大家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你发疯不要拉我下水。”裴拥川攥住他手腕,一点点掰开,“当众释放信息素,是要上审判法庭的。”
“裴拥川,你现在怕的不应该是审判法庭。”伴随着宴越重森然的语气,他手里的量子枪蓄能完毕,“而是我。”
看着那充盈着蓝色能量液的枪管,所有人的声音霎时消散,就连头顶上频闪的灯光也在这一刻停止闪动,生怕有一点异动便会触发这足以叫裴拥川身体被轰成血沫的一枪。
宴越重拉近距离,鼻翼旁的肌肉抽动,眼中的恨意迸发。
他一字一顿道:“裴拥川,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裴拥川心头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手心传来的痛感叫他堪堪稳住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反问:“他是指游沃?”
“不然呢?”宴越重猝然拉开距离,用枪口击打着裴拥川的脑袋,“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吗?我告诉你,我睡他、标记他的次数比你多多了!”
裴拥川猝然出手握住枪口,视线像是淬了冰:“宴越重,你嘴巴放干净点。”他的视线自身后所有人扫过:“还有,你这话说得简直令人笑掉大牙,将你的愚蠢和无知暴露的一干二净。”
宴越重神色一怔,怒火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裴拥川无法理解地嗤笑,提高音量,一字一句道:“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他攥紧枪口,步步逼近:“就算游沃真的死而复生,他一个Beta要怎么,在我身上留下你所谓的‘味道’?”
宴越重被问得一怔,怒火和酒精叫他根本无法立即从裴拥川的概念替换中意识到问题,也根本无法立即想出好的措辞和描述,去解释游沃身上那种无法对外人言的香味。
而趁宴越重愣神之际,裴拥川骤然出手,唰的一声,身形化作虚影,一击击中,将宴越重手中的量子枪打掉。
痛感叫宴越重神思回笼,他怒骂着朝裴拥川挥去一拳,但却被稳稳接住。
裴拥川用极大的力度将他指骨捏紧,身形也借此迅速拉近:“裴家不是你随便能来撒野的地方。”
说完,他便是一个肘击。
可宴越重也不是吃素的,纵使酒精麻痹他的理智与思绪,但怒火和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叫他完全被汹涌而起的情绪支配。
他迅速躲过,侧身朝裴拥川颈部祭出一击重击:“你还有脸警告我?”
宴越重怒不可遏:“你偷了我的东西,抢了我的人,还他妈有脸警告我?”
裴拥川眼神一凛,调动身体全部肌肉与力量回击:“他从来都不是你的。”
“你说什么?”宴越重极速扫出一腿。
裴拥川不言语,只是默然盯着他躲过攻击,同时狠狠打出一拳。
在骨头的断裂声中,裴拥川压低声音,如附诅咒:“他从来都没属于过你,更没爱过你。”
宴越重双眸瞬时瞪大,在眨眼间,怒意化作无数血丝充红双眼。
“果然是你!”他暴怒而起,朝着裴拥川的面门便是奋力一拳。
裴拥川虽有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拍,被坚硬的指骨擦过皮肉,刮落一道血痕。
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给裴拥川在意这些小伤,被彻底激怒的宴越重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
对此,裴拥川也毫不畏惧,甚至刻意叫自己同宴越重一样,被怒火和恨意控制身体和大脑。
两人一来一回打得无比激烈。本来双方都还有人想要插手拉架,可见他们招招想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架势和力度,顿时歇了心思,退开半米,为两人腾出空间。
直到宴远铮风尘仆仆地踏入主厅,带着第一军团全部力量控制住局势,将所有无关人员清场后,他才解开阻隔环,以强大的、不可抵抗的Enigma信息素终止两人这场丢脸至极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