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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阿其那 群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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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佘丽拿来药箱，从中挑出非布司他片，倒杯温水，一同递给康熙：
“最近因为胤祉的事，大家都忙着防御外敌，一直没有静心坐下来继续看那部纪录片，胤禩、胤禟他们对自己的结局不过是个模糊的概念。”
她接住康熙喝过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嗓音里满是不忍：“历史上，这俩孩子的结局都是很惨的。”
“胤褆、胤礽的意难平能弥补，毕竟还算给他们留了活路。”
“可胤禩、胤禟，你和老四是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康熙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和我说说细节吧。”
郝佘丽有些不忍，见康熙坚持，还是说了下去：“你还在的时候，老八的生活还能维持。”
“你所做的，不过是无视他、打击他，拿母亲的出身来羞辱他。”
“他的母亲良妃，因你与胤禩间的紧张关系，认为是自己的出身害了孩子，病重拒绝吃药，不治而死。”
“老八事母至孝，因母亲的死哀毁百日，走路仍需人扶着。”
康熙轻叹：“卫氏，一直是相当倔强的，才会养出看似圆融、内里敏感刚硬的老八。”
郝佘丽继续说：“老四登基后，对八爷党进行了总清算。”
“胤禩被削去宗籍，改名阿其那，圈禁宗人府，不明不白地死去。”
“福晋郭络罗氏被强制休弃，逐回娘家，之后更是被勒令自尽、挫骨扬灰。”
她停下来，有些担心康熙会承受不住。
康熙的神色却很平淡:“老八看不清形势，非要和满洲勋贵们搅在一起。”
“受满朝大臣拥戴，也可以说是受朝臣辖制，这样的人如何做得皇帝。”
“老四下手是狠了些，但非如此不能收束权力，非如此不能整顿朝纲。”
郝佘丽叹气，换个角度规劝康熙:“胤禩身后连着老九、老十、十四，甚至是郭罗。”
“我这位七妹的人品心性、应变能力、手腕手段在末世皆是一流，若要成就事业，绝不能错过。”
“我看得出来，七妹表面不愿承认自己与郭络罗氏的关联，但实际是很受胤禩影响的。”
“在她回来之前，你最好把和老八之间的心结打开。”
康熙睁开眼：“你呢？”
“什么？”
“你如此推崇郭姑娘，对自己又是什么定位呢？”
郝佘丽淡然而笑：“在基地，七妹有个外号叫做‘女战神’，而我不过是最普通的医生，辅助角色。”
康熙抬起手臂，遮住自己双眼，半晌无声，似乎睡着了。
静默许久，郝佘丽轻声说：“在末世建立基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这年纪和身体也折腾不起。”
“不如再耐心一些，我们会尽力让基地接纳你们。”
康熙拿开手臂，撑着起身，正襟危坐：“大丈夫生在人世间，底气和尊严终究要靠自己。”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虽年迈，却并不愿意寄人篱下。”
他心性坚定，郝佘丽不再多劝，只轻轻嗯了一声。
康熙的心却软了一软，他伸手，试探着握住郝佘丽手臂：“你与保成一世分离，如今好不容易再见……”
“你带他走吧，保成被掌控了三十五年，是该过一些安稳平和的生活。”
“还有十岁以下的孩子们，我的女儿们，都尽数托付给你。”
“若将来基业有成，我们自然会去接他们，若不幸……也算留下一点血脉。”
“孩子们和六格格，我都可以答应你。”郝佘丽抬起头，眸子隐含一丝责备，“保成是十岁以下的孩子？还是身怀六甲的孕妇？”
“他既当过皇太子，又是众人兄长，就不该独自脱逃，放弃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康熙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
他停顿片刻，说:“尔绣，你说得很对，我们的儿子从来不逊于人。”
晚饭后，胤祉终于彻底醒来了。
胤䄉兢兢业业来报康熙，又跑去通知老八、老九，最终引来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众皇子中，三阿哥胤祉可说是佼佼者，不仅主持编纂《古今图书集成》，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法。
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皇子，昏迷清醒后的第一反应，竟是红了眼圈，嗓音嘶哑：“汗阿玛，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胤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闻声冷哼一声：“剃头王，告状精，惯会矫情。”
胤祉不明所以，胤䄉忍不住笑了一声，引得胤禟跟着笑起来。
“安静！”康熙怒喝，弯腰拉住胤祉的手，声音变得温柔，“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阿玛。”
胤禛在一旁送上茶水，还贴心地插入吸管。
胤祉润了喉咙，断断续续说了被托合齐抓去的遭遇。
原来，那夜在小镇医院，托合齐勾结劫掠者抢夺坦克，并对医院大楼放了三炮。
大家各自逃命，胤祉与二格格一家共乘一辆车，不幸选了和托合齐们的同一方向。
在一片树林附近，他们不慎与劫掠者狭路相逢。
为了不被一网打尽，胤祉让二格格一家下车钻树林子逃命，他则独自驾车引开对方的坦克，最终独木难支被擒。
一番话，让年轻皇子们肃然起敬，三哥舍己为人，当真英勇过人。
大阿哥胤褆冷笑：“老三，别给自己脸上加彩了。”
“大哥，休要猜忌，”不等胤祉出言辩驳，九阿哥胤禟先跳出来，“咱们都是爷们，自然要护着自家姐妹。”
“想当日，被六、七个洋大兵围上，我和老十也是为了六妹挺身而出、不畏生死的。”
“何况，二格格还是三哥的亲姐姐……”
胤䄉跟着点头：“对，我和老九也是十分英勇的。”
兄弟俩昂首挺胸，傲视群雄，唯有老八胤禩宠溺地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你们都是亲兄弟姐妹，也都是最勇敢无畏的男子汉，”康熙站起身，看向众儿子们，“以后休要说他的亲姐姐、你的亲兄弟这种话。”
他的嗓音略柔和了些：“阿玛相信，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遇险，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挺身而出，互相救护。”
“对！”胤祥立即点头。
其他皇子却或仰头、或转身，各自错开眼神。
胤祉握住康熙的手：“孩儿的话是否得到相信不重要，阿玛，请一定要设法救胤祺他们。”
“他们挪走儿臣时，隐约听得一句，说是要把胤祺他们吊起来，风吹日晒，慢慢折磨……”
江城是个大城市，高楼大厦不计其数，这个信息太过模糊了。
“好了，胤祉刚清醒，先让郝大夫细细检查一番。”
康熙弯腰，为胤祉掖好被角：“若体力允许，阿玛希望你能尽量画出所记得的位置和地形图。”
“我会去找佟姑娘，请她借直升机一用。”
胤祥忙说：“阿玛，莱克斯说佟姑娘有急事离开，三天才能回来。”
胤禟急了，老五胤祺可是他的同胞哥哥：“那怎么办？五哥他们不知撑不撑得住……”
胤祯安慰他：“九哥先别急，劫掠者想引我们入彀，一定会把他们三人吊在显眼的位置。”
“明日一早我就进城去，查一下情况。”
胤祥：“我也去……”
“十三，你还是留下吧，”胤禩忽然站起身，沉声说，“仔细中了劫掠者的调虎离山。”
他看向康熙：“皇父，儿臣愿与十四同去。”
康熙与他对视良久，点头：“也好，你做事沉稳，十四也素来听你的话。”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阁楼上，胤禩独自打开电视，披被坐于小床上。
这个纪录片，他一直想来看，却鼓不起勇气也找不着时机。
胤禩自认不比任何一个兄弟差，不知为何总是得不到皇父的认可。
即便到了没有皇权的末世，康熙属意的继任者仍是老四胤禛。
胤禩不想当众剖析自己的人生，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独自观看刚刚好。
电视屏幕亮起，一集集快进到第六集，标题显示：八阿哥胤禩，是否有机会夺嫡成功？
很好，正是胤禩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将棉被裹得更紧了些，压下急而乱的心跳。
音乐声起，画面快切，从孤独孩童到俊秀青年再到高墙后的囚徒，匆匆划过胤禩的一生。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打开了。
胤禩没有回头，这会儿还记挂着他的多半是九弟胤禟或十四弟胤祯……
来人开口：“楼下分点心，我带了给你。”
竟是老四胤禛！
胤禩手指一颤，画面疯狂跳动，正好定格在演员的囚徒装上，旁边打出一行字：从廉亲王到阿其那。
未来的雍正帝有些尴尬，但还是走了进来：“明日深入敌巢，八弟还不好好休息？”
胤禩冷笑，干脆点了播放键:“理平过去才能看清未来。”
画面中，出现一个穿龙袍的男人，不能确定是康熙还是未来的雍正。
胤禛干笑一声：“后人猜测，不一定是真实历史……”
“哦？不如四哥解释一下，为何要烧毁书房里的那些书？”
胤禛默然，挨着胤禩坐下：“我陪你一起看吧。”
胤禩惊讶于他的勇气：“不怕我怒气上头，打你一顿？”
“在末世立足，需你我携手并肩，若打我一顿能解开你的心结，愚兄甘之如饴。”
胤禩冷哼一声，靠回床上，与胤禛拉开距离，然后将视频进度条一口气拉回最初。
屏幕上，是并肩而坐的两个小孩子，衣衫华丽，手捧厚厚的线装书，摇头晃脑齐声诵读。
音乐欢快，弹幕：养在景仁宫里的大、小阿哥，回不去的友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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