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观影⑥ 胤禩/胤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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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打出五个字：胤禩的出身。
画面中出现一位身姿袅娜的宫装女子，婷婷走过深宫长廊。
旁白：说起胤禩的出身，大多数人会第一时间想到辛者库，并认为辛者库是一个很低贱的地方。
这个印象，多半来源于康熙的那句“辛者库贱妇所生”。
“什么？”
胤禩不可置信，想要倒回去再看，手却抖得厉害。
胤禛转身，伸手要扶他。
“让开！”胤禩一把拨开横过来的手，死死盯着屏幕。
上面缓缓打出一段话：辛者库贱妇所生……自此朕与允禩，父子之恩绝矣。
出自《清圣祖实录》卷二六一，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白花花的弹幕迅速覆盖了画面。
胤禩眼前一阵发黑，那些飞过去的字加剧了他的晕眩，根本看不清任何一个字。
康熙五十三年，距今六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皇父如此绝情绝义？
旁白开始解释“辛者库”的真正含义，并非仅是罪奴或底层奴才收纳处，也包含满清包衣的一种原有组成部分……
胤禩听不下去，脑子里仿佛住着一窝炸了的蜜蜂。
胤禛伸出手，小心搭上他的肩头，连声安慰：“八弟，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当时是因为皇父在六十大寿收到两只死鹰，一时应激之言……”
“他该厌恶我到何种程度？才会出言羞辱我的母亲！”胤禩冷笑。
他转过脸去，不让胤禛看见自己发红的双眼。
这个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更不想让他看破自己的错愕和委屈。
他想见到的人……
一道明媚飒爽的倩影，在胤禩心中一闪而过。
郭姑娘，如今又在哪里？她是否知道这些历史记载，知道后是同情还是……
“八弟，”胤禛还在劝慰，“当时良妃母已仙去了，并没有听到这个话。”
“仙逝？呵，康熙五十三年她才多大年纪？”
想到额涅因自己夺嫡而早逝，胤禩再忍不住，他狠狠一掌推向胤禛:“滚！别猫哭耗子假惺惺了！”
“雍正，你比康熙更狠，剥夺她儿子的名字、宗籍，不知还要如何在史书中污蔑践踏她！”
“我没有，”胤禛仰在地上，继续辩解，“良妃母与我额涅同时入宫，感情深厚，就算我得了皇位，也不会忤逆不孝，去侮辱她老人家的身后清名……”
“老四！”胤祯推门进来，一把拎起地上的胤禛，“你对八哥做了什么？”
“我在楼下，就听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什么？”胤禛有些无语，到底方才哪一句能听出是他在“大放厥词”？
“请他出去，”胤禩站在窗口，挥手，“十四，你也去吧。”
胤禛站起身，弹去衣襟灰尘，低声说：“老八，记住一点，做出那些事的人，并不是如今的我，也不是如今的皇父。”
他打开门，默然离开。
电视里还在播放：……所以，有后世学者认为，并非是良妃的辛者库出身连累了八阿哥，而是八阿哥的夺嫡行为引得母亲受辱……
“胡说！”胤祯按掉电源键，“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走到窗边，扶住背身而立的胤禩：“八哥，别听后世的人乱猜，良妃母不止一次说过，你才是她一生最大的安慰……”
看清胤禩的脸，他整个人怔住。
胤禩双眼泛红，眼神空茫。
记忆中的八哥，从来是温文尔雅，淡定从容，胤祯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
“八哥，别……”他手忙脚乱，要用衣袖替哥哥拭泪。
胤禩推开他，淡然说：“去把电视打开，回楼下睡觉吧。”
胤祯立刻摇头：“不，今晚我要与八哥抵足而眠，就像小时候那样。”
“随你，”胤禩回到床边，按开电源键，“就是莫要再乱动我的电视了。”
“好，我不动电视，但八哥也不许信里面的鬼话！”
胤祯爬到他背后，展开被子，把俩人一起裹住：
“咱们还若小时候一般，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如今的两人，皆是身形修长、长手长脚的成年男子，哪里还能如幼年那样胡闹。
何况，也早没了胡闹的心境。
胤禩勉强笑了一下：“一边去，挤得慌！”
房门再次打开。
胤禟探头进来，一眼瞧见他们：“八哥可不要偏心，又只和十四弟玩。”
他胖乎乎地也挤进去。
三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床板发出一阵危险的吱吱呀呀，被子只够各自拉一个角。
胤禩被两个弟弟热气腾腾夹在中间，简直腾不出手按遥控器。
幸而，电视打开后，自动继续播放。
心底愤懑微微散去，他才看清弹幕：明明是老康不做人，怎么就是老八连累了良妃？
弹幕：就是，若不是老八争气，年纪轻轻封贝勒，良妃可能都熬不到妃位。
旁白继续：无论如何，辛者库出身的良妃，在母家势力上是带不给胤禩任何助益。
“不需要，”胤禩喃喃低语，“我不需要任何助益，只愿额涅福寿安康。”
“什么？”胤禟没听清。
“九哥，尝尝！”胤祯随手拿过旁边的点心，塞进胤禟口中，然后不着痕迹拉过被子，盖住八哥微微颤抖的手。
旁白：……因生母身份低微，胤禩自小被送至惠妃处抚养，小小年纪便尝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弹幕：惠妃对老八也不错啊，后来还为了养子和康熙当众大吵。
“是，”胤禟赞同，“从这里就知道电视里的话不可信，惠妃母对八哥一直还是不错的。”
胤禩强勾起一丝笑容，点了下头。
惠妃母对他确实从未苛待，在相处十余年后，也慢慢培养出了母子感情。
但在最需要温情的幼童时期，他的心境终究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细碎痛苦。
不过，若此时惠妃母出现眼前，胤禩也是欢喜的。
旁白：长大后的八阿哥，并没有养成一般皇子的骄矜之气，而是真正做到谦逊谨慎，让人如沐春风。
康熙三十五年，年仅十五岁的胤禩陪同父亲康熙御驾亲征准噶尔汗国，做事滴水不露，引得康熙写诗称赞。
屏幕打出：
戎行亲莅制机宜，栉沐风霜总不辞。
随侍晨昏依帐殿，焦劳情事尔应知。
--爱新觉罗·玄烨《赐皇子胤禩》
胤禟嚼着口中点心，羡慕不已：“瞧，阿玛对八哥还是不错的，有写诗呢。”
胤禩垂下眼睫，这首诗他曾亲手抄录无数遍，成婚后，福晋挑了最好的一幅，挂在书房正中央。
也许便是因这诗，他更加无法相信康熙之后的绝情。
旁白继续：康熙三十七年，十七岁的胤禩被封为多罗贝勒，成为受封皇子中最小的一位。
八贝勒自此开始崭露头角，引起朝臣关注，并最终形成后世赫赫有名的八爷党。
屏幕打出八爷党核心名录，一连串密密麻麻的人名，其中不乏勋贵重臣。
胤禟咽下最后一口点心，乍舌：“哇哦，写在一块当真不少。”
胤祯斟酌低语：“也许，皇父是忌惮八哥支持者太多，势力太大……”
旁白很快做出回答：但八爷党形成的一刻起，就注定了胤禩与康熙父子关系的决裂。
满清自皇太极起，顺治、康熙三任皇帝，面对的最直接矛盾并非满汉之争，而是勋贵集团与皇权集中之间的矛盾。
满清入关以前，历任统治者包括皇太极都是通过宗室共议选出，随着顺治、康熙对亲贵权力的逐渐收束，勋贵与皇权的矛盾日益突出。
选中贤名在外的八阿哥作为代言人，正是勋贵集团为恢复议政权利做出的最大努力。
可以说，八阿哥胤禩能否上位，取决于康熙与满洲勋贵的对决输赢，与他本人的才情、能力并没有太多关系。
胤祯按停电视，看向胤禩：“八哥，我前几天读到一句话，说历史是由胜利者涂写的。”
“当朝历史，老四一定篡改了许多，才会让咱们在后世被诸多误解。”
他语气郑重：
“这里面的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信，若说和您的个人才情无关，大伙儿怎么不选九哥呢？”
“哎，十四，你什么意思？你九哥我也是很优秀的好不？”
兄弟俩一搭一和，引得胤禩勉强笑了一下。
他拿过胤祯手中的遥控器，轻声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后世人跳出我们的迷障，见解自然也会清晰几分。”
胤禟嘟囔：“我不爱看这个，心里堵堵的不得劲。”
“那就不看了，”胤禩用遥控器关了电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出去找五哥他们。”
他站起身，透过瞭望镜看了一遍四周动静，低声说：“小九，我和十四走后，你遇事一定要小心。”
“电视里的东西，绝不能独自观看，若郭姑娘有一天回来，你就像跟着我一般跟着她。”
“八哥，”胤禟讶然，“你们明日不是去侦察吗？怎么说得不回来一样。”
胤禩微笑，替弟弟拉正衣襟：“这是末世，每一天都要当最后一天过，小心些总没错。”
“去吧，替我嘱咐老十。”
送走胤禟、胤祯，胤禩关掉灯光，走到电视机前，将里面的光碟取了出来，放进里衣口袋。
一回头，却见胤祯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斜倚门口，神色凝重。
“八哥，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观影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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