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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解 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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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隔世的对望,是面前的人变成了小小的墓碑。
从前的记忆变成眼角处一滴热泪,随风滴落在地面上,印成深色的圆形。
这天天气尚好,风光暖和,扬起的风吹在墓碑前的一处花上。
容临的病症从医院出来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撑不住了,哪怕是梁寅再怎么劝,他到底瞧出了自己之后的未来,不愿去医院。。
以前在梁寅眼中,容临是多么高大的一个人,可如今却变成了这座墓碑。
他将一束放在木墓碑旁,白菊与康乃馨的花束绽放,好似从前意气风发的容临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容叔叔,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哪怕是不愿治疗,可容临终归想到了他的那屋子不是他最后可以住的地方,选择去了医院,得过且过,了却他时日无多的日子。
梁寅每天都会带向日葵给他,以此用委婉的话跟容临说,有的时候期待和希冀是值得向往的。
那束向日葵,顺着阳光的浇盖下郁郁葱葱,黄色的花瓣,以及中央那象征着未来的种子,浮现在容临的眼眸里。
在弥留之际,容临害怕中带着顺从。
顺应天命,是他目前能做的。
容临转头抓着梁寅的手,嗫嚅着嘴巴:“小寅,千万不要再去剧院了,哪里不安全。”
他说完这句话时,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到死都在告诉梁寅千万不要再去剧院。
这究竟是为什么,梁寅径直回到家,脑袋茫然,像是被人涂了一层白雾,捉摸不透,也不知道往哪里想。
料理容临的后事,梁寅也带了十十过去。
哪怕十十是一只小猫,他也想让十十知道,一个亲人离世。
亲人的离世,是人生漫长又难以自持的潮湿。①
每当午夜梦回时,他都会想起容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父母,容叔叔,甚至是李明都在跟他说不要再去剧院。
剧院那到底藏了什么东西,才会惹得他们纷纷避退。
无一例外地都是指向了木偶人具有意识的事情,他甚至还记得当初容叔叔直接冲向剧院的那天。
他被压在一群群木偶人底下,空气减少,身上的分量越来越重。
他直到等来了容临,他才得以解脱。
而梁寅极其这几个人的告诫,他后缩了。
他的确是后缩了,在看到了容临以前与现在的对比,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消散是多么的简单。
生命力旺盛的容叔叔,到最后躺在病床上那般面黄肌瘦,喝口水都困难,连他再次初见能吃能喝的状态都恢复不到。
时间易逝,生命易老。
十十聪慧通人性,察觉到了屋子里少了什么人。
它直接躺在了梁寅的怀中,紧紧地贴着他,好似给他一种宽慰的纾解方式。
梁寅手不停地抚着十十的脑袋,他此刻的动作很像是容临抱着十十,对待小动物那般的温柔善意。
“十十,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容叔叔了。”
回应梁寅的事十十的一声喵喵叫,随即陷入到一片静谧。
周遭没有一点声音,这也正是梁寅从未有过的安静,他性子再怎么平稳,也遭受不住这无法宣之于口的氛围当中。
半夜时分,梁寅带着十十走出让人呼吸不过来的屋子。
只要待在那里,梁寅就能想到容叔叔的最后时光。
此时十一二点的时间,他处在离市中心的边缘地带,周遭还能发现不少夜跑亦或是出来吃夜宵的人。
十十站在梁寅的肩膀上,长期抱着十十,梁寅自感手臂酸涩不已。
一路无阻,他最近都没什么胃口,可到底为了身体的健康找想,梁寅随便找了夜宵吃吃。
十十被梁寅放在了腿上,它扒拉着桌面,似乎对夜宵很感兴趣。
“十十不能吃知道吗?”梁寅一边对十十说,一边夹起锡纸碗里的粉吹了吹。
梁寅刚将粉放到嘴里几秒,前面的桌位坐上了一个人。
“李明?”
李明似乎对于找到他的踪迹很感兴趣,无论是上次直接进到小区,到他的屋子门口敲打大门,迫使他出来。
还是后续不择手段的跟踪他,这些都在李明找到他的范围内。
或许司空见惯了,梁寅吸溜了这筷子粉到嘴里。
沉默不语,梁寅不欢迎不拒绝,就这么晾着他。
李明到底是坐不住,叩手敲桌面,他打仗嘴唇说话:“梁寅,梁寅。”
到后面说梁寅的名字,他甚至快要喊出来。
周遭的路人纷纷侧目看向他们这一桌,鄙夷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李明的身上。
本身就性格敏感的李明,一下子注意到附近路人投射过来的眼神,对于他们的眼神,他用更加狠厉的眼神对回去。
那些路人至此不敢再看向李明这边,他摆好姿势坐在椅子上,见梁寅吃饭慢吞吞,他似是一个泄气的就等着梁寅再次捡起。
在梁寅怀中的狸花猫,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来了兴趣,对十十咪咪咪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而十十也很刚冷,对于来者不善的李明自然不会有脾气。
一份锡纸粉面吃完,梁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走,转而抱着十十离开。
李明刚还在东张西望,见状,立即起身跑到梁寅的身后。
无话就此诞生,梁寅实在是没有心情跟身后的李明多说,甚至只希望赶紧回家休息。
“梁寅,你真的不想知道剧院大老板容临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梁寅在前方走着,在听到李明的话一瞬间呆滞站在原地。
他与容叔叔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见到容叔叔的第一面,梁寅就察觉出容叔叔似乎不对劲,不正常的病态,像是一具随时都能葬在原地的尸体。
这两个月的相处,这种症状越发的明显。
他从李明的话中联想到了容叔叔的病症,来得及,复杂繁冗的病全都出现在容叔叔的身体中。
梁寅曾问过容叔叔他这病为何不早点治,若是早点就能发现,他现在这时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你也想知道吧,为什么不回答我?”李明对于梁寅不会打他的话很在意,明明是他第一个真正告诉梁寅到底怎么回事的,可到头来梁寅还是将他抛之脑后,对他不管不顾。
“那你说说容叔叔的病跟剧院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了解多少?”
对此李明忽然笑了起来,他弯着腰伸手指着梁寅。
“原谅你也是先知道的啊,我以为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口中的容叔叔跟剧院到底有何关系。”
“容临是一点都没有告诉你吗?”
“还是说,连稍稍剧院的秘密都不曾留给你。”
骤然间,李明收回笑容,站直身体,年岁的变化也将他本就带了年纪的脸颊上了变化。
梁寅看向李明,觉得他也老了,跟容叔叔一般的在人世间老去。
不过容叔叔比他先一步跨进了生无法跨越的鸿沟,李明还能在这拦住他,说着关于剧院那些深埋于人心的惊恐事物。
梁寅抿着嘴唇,转身离去,李明继续跟在梁寅的身后。
他们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这里距离剧院很远,但嫌少有人来,得以他们在这能毫无顾忌的说起关于剧院内部之事。
“你说吧,容叔叔的病跟剧院到底有什么关系?”
梁寅靠在墙壁上,手止不住的抚摸着十十,眼皮不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废话少说的意思。
“你难道没听说过容英剧院的幕后老板容临是靠不正当手段得到钱财才得以将剧院开起来的吗?”李明一口气说完,在夜晚中,看不太清楚对面的神色,这足以令李明睁大眼睛盯着梁寅。
“你说得八卦还真的多,我早在小时候就听说过了。”梁寅眼皮抬起,望向李明,嗤笑一声,“然后呢,该不会没有花再跟我说了?”
李明万分想不到梁寅是这幅态度,他简直是不可理喻,一直投靠在容临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身上。
当初他的工作就是容临介绍的,在当年,容临热衷于帮助每一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容临在班主任的背后到底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梁寅,你的容叔叔绝对不是你所看到的那般模样,你到底知不知道容临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恨铁不成钢一般的神色出现在李明的脸上,他当初看着十二三岁的梁寅,长成如今大个子的小伙子。
时间真的带走了不少东西,也带来了许多恐惧。
那天之后,他一直生活在恐惧当中,午夜梦回他总是能被吓醒,浑身冒冷汗是时有的事情。
容临发家致富的来的容易,他拿着这笔不知从哪里来的钱开了容英大剧院,豪斥千金,装修无度,每一工人结束工期都得到了不菲的工钱。
在当年可是能原地变成有钱人的程度,那些工人带着钱就离开宁城。
那些工人用了这一笔钱,不知所踪,只有一位工人待在宁城,到死都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去死的。
梁寅静默的听着李明说着容临的故事,点点滴滴都能拼凑出容临不一样的一面。
剧院落成,那就是打造声势将剧院中独特的木偶戏剧表演推广出去。
在宁城最有文化特色的就是木偶戏剧,容临为了赚钱,想到的第一个就是它。
他找来了一大群表演者,紧锣密鼓的排练着木偶戏剧,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木偶人都有容临的参与。
若是有人想剧院是谁付出的最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容临。
每一天的戏剧表演结束,容临都会站在大门口,享受着客人离开剧院,享受他们纷纷对他人的赞叹声。
这无疑是对他最高的加赏,喜笑颜开的神色深刻的印在容临的身上。
也是在那一天,落魄至此的李明出现在剧院门口。
他浑身上下都凑不出几百块,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李明觉得自己随时都能饿死,困死,甚至是渴死。
他再次醒来是在医院中,是容临送他去医院的。
容临用着和善的语气对李明说,你若是有困难,就打电话给上面的电话。
之后李明成为了环卫工人,四五年了,一直都是。
他兢兢业业的在剧院门口打扫的甚是干净,他感谢容临给他介绍的工作,也感谢在那一天容临的出手帮助。
梁寅不解的问他,“按照你这么说,容叔叔还是一个好人啊,你为什么要怨恨他?”
月光在白云拂开时,落下微弱的光,李明也看到了梁寅脸上的不解。
“你也是这么认为容临就是个好人吗?”李明上前站定到距离梁寅几步的距离。
“那你知道那些木偶人有意识跟容临有关系吗?”
李明的话倏然激起梁寅的不可置信,他立马反驳:“不可能。”
容临,容叔叔,是不可能与木偶人出现意识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