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实录》孟小洱

10、是谁 周拾没

　　李明嗤笑，眼睛上下打量梁寅。
　　他脸上嘲笑的意思溢出，对于梁寅说的不可能这回事满不在乎。

　　“你不相信，只是因为容临在你面前装的很好，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容临他就是有问题的呢？”

　　他最近总是在观察着梁寅与容临之间的距离，亦或是想从他们的身上找出异常。

　　可结果不尽然，容临要死了，梁寅也没有再去剧院，这一定是容临要求的，一定是。

　　梁寅已经不想再对李明说些什么，转头抱着十十离开。

　　怀中的十十对于李明的感官不是特别好，龇着牙，在靠近李明的一瞬间，伸出爪子想着打一巴掌李明。

　　梁寅眼疾手快，抓住了十十伸出去的爪子，它转而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梁寅，温柔轻声的喵一声，好似在说为什么不让它打他。

　　梁寅没有解释什么，周围也开始不对劲起来，这也是不计较任何事的缘由。

　　风吹起，落地枯黄叶随风卷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龙卷风。

　　散落在地的灰尘如同上次一般吹到梁寅的眼中，他不觉伸手挡在眼前抵挡住这漫天飞舞的灰尘与枯黄叶。

　　铃铃铃一道响声随风飘荡，悠悠转转的传到了两人的耳边。

　　梁寅暗叹不好，也不顾空气中到处流转的灰尘，朝着那几条出口冲出去。

　　他就站在李明的前方，而李明惊觉梁寅居然要逃跑，他就是要拉着两页下地狱，焦灼的跟上了梁寅的动作，抓住了梁寅的衣角。

　　“梁寅，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一切不幸的开始，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李明如鬼厉般的声音响彻云霄，手中攥紧的衣角皱巴巴的。

　　攥紧衣服唯一的坏处，就是梁寅的脖颈就如同被人抓住撕扯一般难受。

　　梁寅转头之际，甩开李明的手。

　　恍惚间，灰尘漫步在黑夜当中的远方，梁寅在李明背后十几米远的方向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些东西正往他们这处的方向走来，滴答滴答，踩在布满烂泥地的地面，踩出了声响。

　　李明注意这梁寅的动作，也发觉了他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这一看，吓得他心脏紧缩，那木偶人跟红线紧盯似的，随即出现在他的面前，与他眼对眼，面对面。

　　那冰凉的触感，附上李明的后脖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李明眼神往下，就见一具木偶人抓住了他的后背，这也得以它能扒拉住他的脖颈之处。

　　可木偶人似乎听不懂人的语言，继续按照它自己的意愿行动着。

　　风呼啸声四处流转，李明和梁寅身处其中。

　　李明过于害怕，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松开梁寅的衣角后，双手开始去抓木偶人。

　　在李明松开衣角，梁寅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在他转身就跑之际。

　　他直面的是上次在舞台上的木偶人，它所在的地方从天而降的光撒在身上，衬着它光彩耀人。

　　在金钱和时间的养护下，一些木偶人总是尽可能的放大他们中间的美丽。

　　就好比梁寅面前的木偶人，这具木偶人恍若中慢慢的变大。

　　梁寅自觉是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他揉了揉眼睛，这具木偶人倏然变成比他低一头的身量。

　　他被木偶人吸引去，全然不知身后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李明。

　　片刻，他意识涣散，腿脚不受控的跟在木偶人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剧院当中，早已不见得李明出现在边缘角落，看着这一切。

　　李明目眦欲裂的站起身，朝梁寅的方向跑。

　　一个脚勾住，他倏然重重的帅在地面上，额角撞出於痕，他嘴被封住，哼哼唧唧的声音说不出去。

　　李明浑身疼痛不已，他浑然不知他是怎么被这群木偶人带走的，知晓木偶人的危险，却不知他早已陷入黑暗，从哪里逃脱，无从逃脱。

　　梁寅毫无知觉的站在舞台前方座椅中央的过道上，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嘴角微微抽搐，是他对于体内属于他的魂魄似是要冲破外在的限制。

　　一道光从舞台上打下，若有若无的粉末从舞台飘到梁寅的鼻尖。

　　人类是需要呼吸的，梁寅毫无意外的吸入了这道粉末。

　　另外一边目睹这一切的李明也好不例外，狂风乱作裹挟着粉末直冲他的脑中。

　　世界变得安静，梁寅眼皮掀起，他呆滞的望着舞台上的动静。

　　木偶人哗然出现在舞台上，站定的模样优雅且规矩。

　　舞台光芒晃动，那具木偶随着光摆动，就在梁寅以为木偶还会做些何事时，瞬间站定的笔直盯着梁寅。

　　“你终于来了，我的主。”

　　恍惚间，梁寅好像听到了十十的喵喵叫，他回神的瞬然，只见木偶人眨巴着眼睛。

　　梁寅直直询问木偶人：“主？你到底是谁？”

　　周遭诡谲氛围，使得梁寅惊觉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地点。

　　他转身逃跑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腰腹。

　　他被在舞台上的木偶人扯到中央，头顶上炙热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一瞬间，他惊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热化了。

　　身后的木偶人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梁寅的脸颊，上下浮动间，梁寅浑身颤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我的主。”木偶人的声音缠绕着如同蛇信子般粘腻在梁寅的耳廓。

　　“约定？在我的记忆当中根本就没有和你的约定，所以你到底是谁？”

　　梁寅念在身处危险之境，他也清楚自己可能就不是木偶人的对手。

　　蜷缩在一旁的李明浑身抽搐着，粉末所呈现的影响只有李明一个人。

　　“你说吧，我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说不定我还能知道些什么呢。”

　　梁寅嗤笑，现在浑身颤栗，恶心的粘腻感油然出现在他的浑身上下。

　　木偶人或许感到了希望，放开了梁寅，在这时，梁寅自感自己的身体终于得到了解放。

　　那是恶心的感觉从他的身上出去，那具木偶人与他不过半个头身高的差距，他目光瞩目的识别这木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主，你是在重新认识我吗？”

　　木偶人的声线是细调带着上扬的，其中还夹杂着淡淡沉重的年岁感。

　　“我是你的主？什么时候的事情？”梁寅片刻的时间，已然镇定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询问木偶人、

　　“我是周拾没。”
　　“什么？”

　　“我是说，我叫周拾没，您听见了吗？我的主？”

　　周拾没。
　　周拾没。

　　梁寅左思右想，有那么一刹那间，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名字。

　　可一下瞬，他又不记得了。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被尘封的罪恶，没有令他找到为何尘封的缘由。

　　“主，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周拾没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人，在梁寅眼中，好像真的如此落寞。

　　“我不记得你，是因为你现在威胁到我，让我只觉得你是个幻觉，或者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的父母，还是其他人留下来对抗我的人？”

　　这一切切，都不是真实的，这世界本身就是存在于巨大的谎言当中，哪来的真实，不过是人类虚构出来诱惑不知真相的人类的。

　　而周拾没察觉出梁寅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他怔愣，他有种被抛弃的错愕感。

　　一开始，这剧院的幕后所有的问题都围绕着他。

　　哪怕是对于木偶戏的好奇心，梁显和顾文雪都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直至那夜发生的某种事件，使得全剧院上下的人都离开了剧院。

　　容英大剧院就此成为了人人诟病，人人惧怕的存在。

　　在这么大个作木偶戏为骄傲的城市角落里，有着人认不得为知的存在。

　　后来呢，后来就是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在噩梦当中。

　　李荣嬅，他的父母，容叔叔，甚至是李明，他们绝对知道些某种事物。

　　可唯独他就好像被排斥在外，任何人都告诫他不要去剧院。

　　剧院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等待他，喘息不过来，惹得他剧烈咳嗽。

　　梁寅万有好一会，才减轻咳嗽不过来的难受感。

　　“主，你现在需要的是想起之前的记忆，而不是觉得我是个威胁你的存在，你是...”

　　周拾没略顿了好一会，才接着后面的话，“你是在误会我。”

　　误会，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从周拾没得嘴里脱口而出。

　　梁寅不仅仅只是误会，而是非常的认定的觉得周拾没是在开玩笑。

　　梁寅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色，周拾没仿若人一般紧皱眉头。

　　他一佛袖子，一阵风哗然出现在梁寅的眼前。

　　“主，你会记起我的，一定会记起我的。”

　　梁寅的发生被风吹起，眼中酸涩，身体不觉往后退。

　　世界白光闪烁在他的四处，很多记忆恍若走马观花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下一瞬又回到了舞台边缘，整个身子晃动着，随时都能掉下去。

　　梁寅勉强能稳住自己的身体，可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梁寅余光一瞥，是李明爬着到梁寅这边。

　　“梁寅，哈哈哈哈，梁寅你是不是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我终于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了。”

　　接着，李明的手从梁寅的脚踝处脱落，整个人瘫软的趴在地面上。

　　梁寅就在这时站不住，双手挥动以求能站住，可结果不尽然，他还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即将跌落在李明的后背上。

　　一个人接住了他，梁寅看去，正是周拾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