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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可 淡忘 ...

  •   木偶人嘴唇嗫嚅着,眼睛一眨不眨朝着梁寅所在的位置。

      “陌路...”
      伴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音乐声,这句词是院长落寞的离开剧院时唱过的句子。

      这些个木偶人有声有色的将这句歌词唱了出来,诡异感丛生,将他的魂魄从深处拉出来洗涤一般。

      “陌路往飞西,前路担担我为瞰。”

      一边唱着,一边缓缓起身,眼睛平稳的落在梁寅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吓得梁寅连连往后退,可身后无疑还站在一排排的木偶人。

      这里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让他安然无恙的离开,他转头看向大门所在的位置。

      他心下一动,马上往大门走去,怀中的十十龇牙咧嘴的对着那些木偶人嘶吼。

      换来的不是木偶人的后退,而是不断逼近梁寅这边所在之地,他立即动身往大门走去。

      他的动作不比木偶人来的快速,成片的木偶人似蝗虫过境,压倒在梁寅和十十的身上。

      成堆的木偶人伴随着那句歌词出现在他的脑袋之上,他艰难地抱着十十想要冲出这布满木偶人的牢笼里。

      梁寅眼前的光逐渐降低,变得廖剩无几。

      鼻尖的空气稀薄的令他整张脸通红,怀中的十十似乎也压不住没有空气的难受和被挤压的身体浑身疼痛。

      ‘砰’的一声在周遭倏然响起。

      那成堆的木偶人一点点的从梁寅的身上爬出去,那些木偶人的重量从而减轻不少。

      木偶人逼退到一旁,梁寅弓着身体,以此减少积压在十十身上的重量。

      “喵喵。”十十回应着梁寅,它用着爪子拍打在梁寅的脸颊上。

      成千上万般的重量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

      此刻的梁寅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呆呆的保持着弓着身体的动作。

      趿着某种鞋子的声音恍若从远方到近处,出现在梁寅的身边。

      梁寅正要起身,他眼角之余的视线察觉出左边好似有黑乎乎的东西挡住。

      他不过是转了一下脑袋,就被眼前的景色吓得往后倒去,他的臀部与地面来了一个热烈的亲吻。

      梁寅顾不得疼痛,一只手抱着十十,一只手往后撑着后退。

      一个极具人模样的木偶人弯着腰,整张脸倒着看向梁寅。

      这张脸逼真到看不到任何连接处的缝隙,与大部分木偶人不同的是他能做出人类才会有的柔软表情。

      周遭的木偶人好像都怕他,纷纷往后退。

      这个木偶人是他们当中的老大?
      梁寅冒出这个想法,快速起身。

      弯着腰的木偶人弹着身体就与梁寅同个时间站起身子,他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附着衣服。

      这套衣服很像是梁寅要给半成品木偶人要做的古代服饰,要说起差别,那便是左手袖口绣着一大片黑色的图腾,图腾的诞生更像是一个家族辉煌到没落。

      木偶人带着好奇的目光走向梁寅,怀中的十十龇牙咧嘴的炸毛,对于前方靠近他们的木偶人十分的害怕。

      梁寅往后退,说不害怕都是假的,浑身上下还残存着被压迫到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与此同时大门恍然被外面的人打开。

      梁寅不过是转头的一瞬间,再次看向木偶人站定的地方。

      荡然无存的场地,以及周遭空无一物的座位,哪里的木偶人。

      打开剧院大门的人快步走进剧院内,一把抓住了梁寅的手臂。

      剧院曾经的大老板容临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诫他:“梁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容临此刻已然72岁了,当年剧院一夜动荡,他变得憔悴不堪,这时的他变得更加苍老,似是将时间加速的化在他的脸上。

      “容叔叔...”

      梁寅扶住容临的手,似是感到不可思议他居然也会出出现在这里。

      “容叔叔,你这是...”

      不等话音落下,容临拿出放在背包里的桃花剑,甩开梁寅的手,刺向周围。

      “小寅,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再也不要来剧院了,可你呢,为什么要过来呢?”

      容临一边刺向四处,一边话不达意的对梁寅诉说。

      容临这般苍老的面容,以及他微微蜷缩的背部,无不是在告诉世间所有人他老了。

      “容叔叔,我是有事才过来的。”梁寅很想对容临解释,可此刻的容临听不得任何的话语,自顾自的每一个座位刺一次桃花剑。

      容临没有回答梁寅的话,明明是七十岁的年纪,却是健步如飞,脚上生力仿若被灌入速度加成。

      梁寅撞见容临撞上一旁的桌椅,他反倒是用着桃花剑反反复复的刺着桌椅。

      “长不长眼睛,长不长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这座剧院的院长,是大老板。”

      曾经辉煌一世,坐拥钱财万贯家财的老板,如今时候没落到剧院凋零,被人唾弃,被人远离,连他都陷入到了妻离子散的地步。

      他身上穿着破旧衣服,浑身脏兮兮的,若不是梁寅认识他,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落魄乞丐。

      梁寅快步走到容临的身边,温和的跟他说:“容叔叔,我们现在出去吧。”

      跟在梁寅后面的还有一只猫,一声喵叫,惹得容临回头查看。

      “猫咪啊,是猫咪!”

      见容临对十十感兴趣,他一把抱起了十十,而十十没有任何的反应,通人气的很。

      “容叔叔,我们现在出去吧?”梁寅再次小心翼翼的询问容临,似乎对于容临近些年来过的十分不好而感到忧虑。

      当年容临对他很好,什么好吃好喝的第一时间都会给在剧院看木偶戏的他。

      可如今他外出上大学,回来之时居然没有立刻去看容临。

      他心跳声漏了一拍,不仅是对于容临的焦心,也是身后一道状若无声的滴答声莫名的害怕。

      在出去的一刹那,梁寅转头的瞥了一眼,一道若有如无的光打在舞台上,那具逼真到似人非人的木偶人就这么站在那里。

      他甩手到腹部,做了一个绅士礼,随后拿起头上的帽子告别梁寅。

      这场景跟那天半夜做的噩梦类似,却不尽相同。

      剧院沉重的大门被梁寅关上,在他转身之际,容临猛然跳到他的面前,指着他欢快的说:“小寅,你终于回来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面对容临截然不同的态度,一时之间梁寅不知所措的想着该做何事。

      刚才那副对于他进去便是不可饶恕的态度,此刻是震惊于他回来了的事实。

      梁寅忘却刚才发生的事,转换态度用亲昵的姿态对容临说:“容叔叔我也是最近才回来的,没有及时去看你是我的错。”

      “好好好,小寅你现在大学毕业了,你准备做什么啊?”

      这时的容临恢复神智,刚才所发生的事全然不知,梁寅对于此默不作声,没有将刚才的事重复给容临听。

      恢复神智之后,容临四处打量,脸色的笑意渐沉,收起了他的笑意。

      “小寅,我刚才是不是进到剧院里面了。”

      “嗯。”

      梁寅怎么也没想到容临对他自己做了什么多少有点了解的,他扶着容临,听见容临叹气。

      “小寅啊,最近四年宁城过的不太平啊。”

      容临即使恢复神智,眼神不自主的飘忽到远处。

      四年间,梁寅去另外一个城市上大学,没有机会回来过,他被父母勒令不能回家,他只能待在他从陌生到熟悉的城市生活着。

      而容临口中的不太平,究竟是何事。

      “容叔叔,是不是还是之前的事情?”
      梁寅再怎么没有对人情世故的考量,也应该知道在宁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就是他们身后剧院那天晚上人人惧怕的可怕噩梦。

      “是也不是,小寅,我是多么的希望你上大学之后就不要回来了。”

      话中落寞,是无人能懂的寂寥,是万般无奈当年看着长大,却发生如此重大事故后,不敢再见到的孩子。

      梁寅就站在眼前,容临生了无力感,甚至没有看向他的勇气,连连叹气。

      “容叔叔,我先带你去我家坐一会吧?”梁寅倏然觉得容临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而不是看物见当年所生非事。

      回应梁寅的是容临的一记看不透摸不透的眼神,以及容临微微抽搐的嘴角跟他说:“小寅,你长大了,跟当年不一样了。”

      容临空出一只手,伸向梁寅,像是从梁寅的脸上看到背后的人。

      这样的眼神,梁寅从当年所看的木偶戏背后的演员有看到过,那是小李哥哥。

      小李哥哥劝告过他不要再进去,只留给他这一句话,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小李哥哥。

      恍如隔世的记忆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如同容临的眼神一般,看到了当年背后剧院当中的辉煌。

      所有人都觉得可惜,都猜想着当年剧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每一次询问,收到的都是无一例外的一道噤声的动作。

      不可言说,不可外传,不可得知其中是非。

      所以大多数人对于剧院的事情淡忘的差不多,提起它时,不过一嘴:

      “哦,这个剧院啊,当年很有名的,不知道后面发说什么事情,就倒闭了,老板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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